凌澜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对龙衔力量的束缚也渐渐弱下来。
历经短时间的黑暗后,龙衔的视线重新明亮起来,灿烂星海映入眼帘,她重新看见凌澜的灵魂星云。
“父亲……”龙衔的思绪还停留在铭辰牺牲的悲痛里,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继续控魂?
还是暂时放弃?
一念之间,龙衔决定继续施展控魂术,再次尝试完成她本次训练的目的。
刚才,在意识被凌澜的记忆带跑偏期间,龙衔手中的控魂术诀印稍有松动,法术力量也弱了不少。此刻,她重振精神,重新加强控魂之力,但由于刚才被迫在凌澜记忆中游走时她消耗了不少体力和精神,导致此刻她施展起法术要比之前吃力许多。
龙衔不急不躁,静候控魂术法则全部运行起来后,再对凌澜实施控魂。
渐渐地,龙衔眼前的灵魂星云消散,变成具象的画面。视野里,她看到凌澜正站在她对面,满目忧心地望着她。
“我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来了吗?”
龙衔怀疑自己此番控魂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以失败告终。
她动动手指,忽然察觉到异常。控魂术的诀印还捏在她指尖,法术并未中断,法力仍在扩张。
“我没有失败。”
龙衔恍然明了。
“我还在他的身体里,他也还在入侵我的灵魂。他看到我所看到的,我看到了他所见之中的所见,也就是我眼中的他。”
“我仍旧停留在他入侵的入侵中。”
龙衔冷静判断,知道在这种状态下继续施展控魂术实在太过危险,她有可能在控制凌澜的同时连带着控制住被凌澜入侵灵魂的她自己。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么她的控魂术将陷入一种锁死状态,纵然凌澜法力滔天,也无法抽身破解。到时,他们两个人都将困死在控魂术中。
“先撤出!”
龙衔改变手指上的动作,召唤控魂术撤离。
然而,退离并非轻而易举。凌澜深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重新一层层向龙衔席卷而来,力量强大,一遍遍冲击着她抽离控魂术的法力。
龙衔在他的记忆中、幻想中、欺瞒中、萦念中一遍又一遍地沦陷,又一次又一次地清醒。无数次,她在溃败和顽强中拉扯着精神,试图在凌澜那如浩淼烟海般的眷恋里中探寻着他具象的灵魂星云。
不知挣扎了多久,凌澜千重万叠的记忆力量变得渐渐稀薄起来,掩藏在其后的,是龙衔苦苦寻觅的那片多彩星云。
龙衔立即加大力道,将附加在凌澜身体上的控魂力量快速撤回。她的视野因此重新回到凌澜的身体里。她借着凌澜的双眼,看见对面正在全力施法的自己。
龙衔暗暗松一口气,撤除控魂术总算是成功了大半。
可就在此时,龙衔脑海中再次传来凌澜的叮嘱:“龙衔,就是现在,试试控魂。”
“算了吧,太危险。”龙衔不愿冒险。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凌澜的声音柔中带刚:“相信你自己。”
在凌澜的鼓励下,龙衔稳定心绪,重整控魂术内法则,片刻后,重新召唤控魂之力。
法术铺开的一刹那,龙衔顿觉自身法气力量如电流般迅速贯通凌澜全身经脉,亲身将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跟看他裸奔有什么区别。
龙衔忽而觉得心跳快得离谱,一股羞涩燥热在她意念之中席卷。
“别分心。”凌澜担忧的声音萦绕龙衔耳畔:“你想要,我给你。但不是现在。”
他不叮嘱,龙衔还能镇得住。他这番叮嘱,龙衔意念与灵魂双双波动起来,法气在她体内乱窜,连带着把凌澜经脉中的法气也撩拨得一团乱。
凌澜无奈一叹,只驱动一抹灵魂力量稍稍一镇,便将他体内的浩瀚法气稳定下来。自带冰凉气息的法气顺势蔓延,与融入在他经脉中的龙衔的法气交汇贯通。
一股清凉意漫卷全身,体内的焦躁混乱被彻底压下去,龙衔觉得舒服极了,竟还有些贪恋起来,一时忘记还要借势推行控魂术。
“龙衔。”
凌澜轻轻一唤,龙衔理智重振。法术如溪流般稳健延伸,再次卷入凌澜体内。
未几,龙衔真真切切感觉到来自凌澜身体的感知,温热且有力量。
她总算成功了,尽管是在凌澜大幅放水的情况下。
凌澜欣慰:“龙衔,试试操控我的身体。”
龙衔依照凌澜所述,像支配自己的身体一样,抬抬手,动动腿。
凌澜的身体很听话,完全按照龙衔的意愿行事,仿若她自己的身体一样。
“终于,成功了。”
龙衔喜出望外,不舍得即刻从凌澜身体里撤去控魂术。她贪婪地占据着凌澜强大的身体,感受着得来不易的成功和喜悦。她却也不强令他的身体做什么,就只是定定站在原地,感受他所能感受的世界。
凌澜也不催她,任她霸占着自己的身体,惬意地与她共纳一体,共鸣一魂……
开心了好一会,龙衔才平复心情,想起自己此刻还占着凌澜的身子。
“呵,他倒是慷慨。”
龙衔在心里小小嘟囔罢,继续将撤除法术推进一阵,彻底从凌澜的身体里收回全部力量。
重新魂体合一,龙衔感到无比踏实。历经这番折腾,她前所未有地爱惜起自己的身体。
时间已约莫过去一个多时辰,龙衔消耗不少,疲惫席卷身心。她干脆席地而坐,一边擦着从额头不住流下的汗水,一边急促地调整着呼吸问道:“学长,你是怎么做到既被控魂,还能保持独立思维的?”
凌澜走近一步,将龙衔拦腰抱起,横揽入怀中。
“我能走,只需稍微休息一下就行。”慌乱中,龙衔想要召唤焕奕术恢复些体力,怎奈耗损过多,实在提不起劲来。
“又不是没抱过。”凌澜气定神闲,缓步往宫殿走着:“方才,我分出八成灵魂之力与你练习,剩余两成灵魂之力供我自行支配,故而能在被你控制的同时保持清醒。”
显然,凌澜放的水都快赶上一条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