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摇摇头,“这样就需要加大剂量。不过没关系,总体效果还是不错。”
“加大药量可能会对日常生活有一定的影响,例如长时间手抖,呕吐,拿不稳东西等副作用,可以接受吗?”
“我没问题。”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又不是在打比赛期间,都是小事。
“OK。”
开始进行疗程,医生和我聊天放松我的情绪:
“说起来,容你知道那不勒斯附近有一个著名的旅游岛屿吗?那座岛叫Capri,是非常适合疗养散心的圣地。”
“在小O书刷到过。”我实诚地回答,“大家拍的旅游照很漂亮。”
医生笑了笑,目光追忆,“我和妻子就是在Capri岛交换的订婚戒指,那里的风景真的很美……”
“容,你也可以带着自己心仪的男孩一同前往。”
“……那将是会在人生回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美好时光。”
结束了治疗,和孙哲平一起开车回家,途中电话再次响起。
孙哲平看了我一眼,一声叹息,我也跟着一起叹气。
“经理,有什么事?”
“啊,容燕,是想提醒你周一约好的续签行程别忘记了。”
“知道了,我打算周五回国,下周一我会回去的。”
“那太好了。”经理松了口气,又道:“你的疗程进行得怎么样?还是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吗?”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你希望我早点回去?”
被我直白的话戳破,经理顿了顿,语气中也带上几分讨好:
“嗯,容燕你看啊,这段时间队伍在赛场上的表现的确不尽人意,大家的情绪也不太好,队伍里还是很需要你作为定海神针的。你有什么疗程回国也可以做对吧?你看能不能尽早回来呢?”
……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啊?
非要赶走我,结果发现离了我不行,又着急叫我回来吗?
我气笑了,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客气:“既然我大老远跑出国而不是在国内接受治疗,一定有我的用意。让我缩短疗程,经理你是在把我的手伤当儿戏吗?如果出了事,谁来负责?”
经理被我逼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那你在那边注意点!”
“反正轮不到你注意我。”
我冷冷挂断了电话。
一转头,孙哲平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经理的话,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周五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需要啦,我自己可以应付。”我耸耸肩,“百花管理层欺人太甚。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不是能忍的人。”
“行。那个朱效平你打算怎么解决?”
“唔,这就要看我最后做出的决定了。”我弯着眼眸说道。
对视一眼,孙哲平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留下我独自思考的空间。
我大脑放空,视线放在窗外飞逝的风景,却没有任何一处风景真正映入眼帘。
我所停留的地方……
我心中真正所想……
路边喧闹声阵阵响起,游人们面上洋溢笑容。
远处阵阵海水拍在沿岸石面上,波浪徜徉在倒逆的天际,永远奔腾不息——又驶离我,又奔向我。
我仅仅是把目光滞留得稍微久了些,孙哲平已然停好车下来,面无表情抱臂倚着车门,扭着头一言不发地望着远处。
“……”
我没有再去从他的眼中寻找答案。
在这位第一任百花队长静默的注视下,我推开门,独自走向目的地。
海边无人。石路崎岖,又被海浪沁湿,我挪动步伐,轻巧地翻越障碍,径直向那里走去。
海风咸湿的气息涌动在鼻腔,我终于走到那片海。
波涛在我眼前翻涌,潮声阵阵。
我静静地盯着海面一会,忽然狠狠抹了一把额发,蹲下去,捂住口鼻,一头扎进冰冷的海里去。
“喂!!容燕!!!”
咕噜——
世界归于寂静的一刹那,冰冷的海水环绕着我的脸,我听到心跳重新变得震耳欲聋。
咚。咚。
我看到昏暗的网吧里,黑发的网管笑眯眯的,晃着指间的那张账号卡。
一切一切的开始,都只是因为热爱。
不是利益,也不是责任,回到原点,答案始终是那么简单。
只是热爱。
画面飞速逝去。
我看到金色的雨。
漫天的鎏金碎彩带下,张佳乐捧着奖杯望着我,笑容意气风发。
……还有,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仅仅一瞬后,我手指紧紧抓着旁边的巨石边缘,又猛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野里,孙哲平站在不远处表情可怖的看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展开说教。
我却哈哈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大孙!”
“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慢慢站起身,头发湿漉漉地耷在耳边,整个人狼狈的要命。
但这一刻,在海水冲刷下,我的心却再度变得澄明。
高高仰望着那不勒斯的太阳,我笑眯眯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远方竖起中指:
“去他/妈的命运。”
“老娘,要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了!”
………
回到车上,我头上盖着孙哲平甩给我的毛毯,脸上还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
孙哲平扫过我的表情,又撇过眼。
“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没回答。
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