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合同时阮奚并没有过多的奢望，她只求在作品方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深知这个资本运作的圈子无权无势就没有改变的能力。
无论是当初设计海报还是现在当编剧，都一样。
而戴鹤泽这句极其笃定的话就像两年前初入公司时尹祝宇画的饼一样听着欢喜却毫无可信度。
“那是因为林茹语本身的表演就很优秀，”阮奚平静开口，“她被认可和我说的话无关。”
就像当初加了三天班赶出来的设计方案却因为从前那版被大众吹捧的海报而直接pass，阮奚离职那天亲手将它送进了碎纸机中，看着那苍白的雪落下却无能为力。
她太渺小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阮老师，合同上清楚标明了乙方具有选角与临时更改剧情的知情权与话语权，”戴鹤泽从容地笑着，“这是你本身就有的权益，你说的话在这儿……”
“很管用。”
斜方的灯架光被微微调动，新一名演员站定开始自我介绍，那束光将两人的身影拓在墙壁上，阮奚眉头轻颤匆匆偏头看向试镜区域：“哦。”
尽管坐在边缘，阮奚依旧坐得端正半步未挪，比起聚光灯下尽心表演的演员，她才是最紧张的那个。
幸在试镜结束得比预想中早，最后一组试镜结束后导演便转过身看向阮奚：“阮老师，今天的试镜结束了，后面几天的试镜您可以自愿到场。”
阮奚晃动肩膀的动作还未及时收住，闻言下意识点头：“好的。”
脱离了狭小的房间，阮奚才自在地扶着脖子扭了扭，走了两步便低头给陆佳怡发消息。
输入框的字母还没敲下，耳畔便传来欢悦的呼唤声。
陆佳怡捏着大型玩偶那毛绒的手朝着阮奚的方向晃动：“阮宝！这呢这呢。”
阮奚远远望见她那朝气蓬勃的笑面也跟着挂上笑：“你该不会一直在这儿等我吧？”
“没有没有，”陆佳怡挽上阮奚手臂，失宠的玩偶被自然地递到了于迢亦手中，“我们去附近的□□玩了一个下午，这就是战利品。”
“还剩一百多个币，你想不想去玩？”
离职近一个月，阮奚唯一算得上的娱乐活动只有那场同学聚会，即便缩于角落也无可避免的社交让她整场同学聚会下来也未得到放松。
被陆佳怡一提议，阮奚欣然应下。
于迢亦微微下蹲凑过身子晃动着手臂：“带上我呗，我钓娃娃贼……”
话还没说完，戴鹤泽的手便搭过他的肩一把将他从闺蜜俩温馨的画面中拉开：“饿了，请我吃饭。”
于迢亦匆匆将玩偶又还给了陆佳怡，被戴鹤泽搭着出了场地。
拐过街道，戴鹤泽才收回手。
“不是吧，这机会你都不把握？”于迢亦很是不解。
“没必要逼得太紧。”戴鹤泽揣在兜里的手盘转着车钥匙上的小挂坠。
选角导演都看得出阮奚的性子将她安排在角落位置，戴鹤泽的出现已经让她够紧绷了，倘若现在和闺蜜的放松娱乐他再插足就有点不明事理了。
戴鹤泽捏着挂坠将车钥匙一并带出，迈步朝着停车位走去。
就这样慢慢来挺好，至少现在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出现在她身边。
残阳落在天际线的那侧，染红了云霞，光影交错落在那辆墨蓝色的尤路斯上。
被车钥匙唤醒鸣笛的那刻，于迢亦还是不禁感慨：“我发现你最近有点高调了，十天半个月不开一次车，现在隔三差五就开你这破兰博瞎跑，炫富……”
话还没说完，戴鹤泽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带着那只傲娇的粉毛小羊：“谁炫富了，我炫的是这个。”
车驶上路道，于迢亦悠然自得地靠在了副驾上：“那今天试镜进行咋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于迢亦恨铁不成钢地诘责道，“崔哥可说了最早也得十一月底开机，这还有一个多月，你现在不努力一个月后可别又回到起跑线了啊。”
对比起情绪激动的于迢亦，戴鹤泽显得异常冷静：“那就当犯规成绩作废，再跑一次呗。”
一句话，车内噤了声。
忽而，于迢亦轻扯了下戴鹤泽的衣袖。
“干嘛？”
“陆佳怡她们。”于迢亦朝着车窗外的街道指去。
游戏厅所处的商场外一片宽阔，几个人围站的身影再加上陆佳怡那身亮绿与咖色碰撞的穿搭格外显眼。
拦在他们身前的几人身高参差不齐。
戴鹤泽放缓了车速，朝着那群人看去。
脸庞轮廓随着距离拉近逐渐清晰起来，戴鹤泽拐着方向盘朝着大坝驶去，刚驶上路坝就按着安全带扣解开，留下一句：“帮我停下车。”
呼哧的风顺着戴鹤泽奔跑而逆向打来，他脑海中闪过那个黄昏，阮奚亦如此刻窘迫地站在原地，眼底是化不开的怨气。
未料想这么大一座城市，阮奚会和唐慕溪他们偶遇，令人避无可避的是彭书宇远远瞧见阮奚身影后便直奔了过来：“姐。”
这个称呼出现的次数阮奚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清。
但也预示了这场偶遇无法用三言两语收尾。
很快，唐慕溪牵着蹦蹦跳跳的彭书时跟了上来，惊诧地唤她：“小奚，你来屿江找我们嘛？”
阮奚目光从那双握得紧实的大小手往上挪，看着矮了半个脑袋的唐慕溪平淡地否认：“工作。”
“那应该还没吃饭吧？”
两人之间的谈话像是久别重逢的旧友，生硬而尴尬。
“这次多亏了你的笔记，我期中考提升了十几名，”彭书宇顺着唐慕溪的话说道，“刚好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吧。”
阮奚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彭书时就跺脚抢了众人的目光：“不要不要！我不要和她一起吃饭。”
“呵，”陆佳怡冷眼瞧向她，“谁想和你这个小屁孩一起吃啊。”
“我不是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