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阮奚倚着椅背坐着，她喜欢买靠窗的位置，喜欢旅程中戴着耳机看着车窗外流转的风景。

但此刻，她既没看窗外也没戴耳机。

乘务员确认该座位在他终点站前未售出，允许了换座的请求。

此刻她正抿着嘴唇站在一侧处理手里的换座流程，期间视线时不时瞟向戴鹤泽偶尔也会瞧眼阮奚。

和戴鹤泽的相处里，他几乎不戴口罩、墨镜，出行也大大方方的，阮奚都快忘了他是个明星了。

但乘务员的目光实在灼热，阮奚已经有所预料。

“泽哥，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还去看过你的第一场演唱会，”办理完换座后，她语速较快地说起，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不想造成围观，“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戴鹤泽有些意外。看过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演唱会舞台的，那是真的老粉了。

那时候他还没进市场营销部，工作重心都在创作歌曲上，公司也对他抱以厚望，积极宣传他的歌曲出资开了演唱会。

只可惜光有实力缺乏粉丝、流量，这条路走得实属艰难，一场小型演唱会的结果是无亏无盈，自此他便被公司散养。

几乎没饭撒过的戴鹤泽只能热情回应：“需要合照或者签名吗？”

“我工作不能带手机。”乘务员遗憾地回答。

阮奚看着身旁这一幕，虽然自己不追星却也能感受到女生失落的情绪。

随即低头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一册未开封的小本子，本来是准备在剧组做记录批注的。

她捏着本子犹豫了一下，才将本子和笔往身旁递去，声音很轻，怕被乘务员注意到：“用这个吧。”

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乘务员的脸色迅速严肃扶着耳麦聆听通知，随即给出回复：“收到收到。”

临走前她略带歉意地看向戴鹤泽：“有乘客起冲突了，我得去处理一下。”

戴鹤泽了然地点头：“注意安全。”

看着乘务员朝着另一节车厢走去，戴鹤泽伸手将桌面打开，翻开阮奚递来的本子。

本子的外观实在精致，光是看上去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而内里更是每一页都有单独的设计。

戴鹤泽一眼看透：“这么可爱的本子，真舍得？”

“不是很舍得，”阮奚没看他，垂着眼眸，“所以……就当给你的赔礼了。”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阮奚不喜欢破冰的方式是不清不楚的原谅，尽管并不擅长，但她还是想把话说清楚：“我只是觉得你的性格总做这样的事情，你没必要这样的，看上去……很憋屈。”

她说话时脑海里都是戴鹤泽“顺路”完一个人落魄离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瘪下去。

戴鹤泽忽而一笑：“怎么还替我委屈上了。”

他没让这句话就此揭过，而是顺着阮奚的话认真解释道：“我可从没觉得找借口送你是什么很憋屈的事情，相反我可乐意了。”

怕刚才的举动会有乘客注意到他的存在，声音压低了些，但嘴角的笑却始终没压下去：“你知道吗？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趟车票没白买。”

阮奚为他憋着的那口气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堵了喉，她清楚此刻总得给点反应，可脑子里全是他的这句话，还有忽而清晰的心跳节奏。

“阮奚，”话语间顿了两秒，像是确认她的情绪，“我之前可能没说清楚，无论是和你解释当年表白，还是顺路送你什么的，都只有一个原因——我喜欢你。”

他原本想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害怕步子迈大了会吓跑她。

但现在，以阮奚的性格能坦言心疼他，已经是将很大一部分勇气递到面前了。

他不能再止步了。

“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戴鹤泽这句话再晚两秒说，阮奚都要平定好情绪来一句“我也是”了。

那一刻，她没抬头，围巾未遮严实的是她泛上红晕的耳廓。

这一切被戴鹤泽尽收眼底，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些，打开笔帽垂眸在本子的扉页落笔。

签完后突然想起什么，他将签名递到阮奚面前：“签得怎么样？”

话题跳得太快，阮奚愣了愣，才回道：“挺好看的。”

“嗯，那以后每个本子都得署个名。”

阮奚瞬间想起还搁在书桌上的那册未署名的墨绿色笔记本。

怎么还记得这茬！

“戴鹤泽！”阮奚有些不服气，这人怎么刚表完白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调侃她。

而他心情格外好，脸上的笑一点没淡：“在呢在呢。”

宠溺应着的同时侧身从搁在一旁的背包夹层里拿出一张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