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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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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七年,中秋。

未央宫里,有宫女对袖衿一番耳语,袖衿看了不远处陪小殿下玩耍的皇后一一眼,走上前来。

“陛下下令,今年的中秋宫宴不办了。”

珣瑾正站在池塘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喂鱼食,被火速聚集的鱼儿们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虞妆暖一手揽着他,一手端着鱼食碟问:“往年都会赐宴群臣,今年怎么了?”

“听说是前朝的一些事闹得很不愉快,陛下很心烦,已经好几日没有接见大臣了。”

修河与建扶济院的事还没有解决么?虞妆暖思索着。

她双手夹着珣瑾的咯吱窝,把他抱下来道:“走,去给你父皇庆中秋。”

到了乾坤宫,却被告知亓官霂焱不在这里,在射箭场。

虞妆暖又抱着珣瑾坐上百鸟翠羽步辇,命人前往射箭场。

射箭场是皇宫演武场的一部分,在乾坤宫的西南方,宫中日常习箭、宴射、殿试武举等皆在此举办,其长宽各约百余丈,是个练骑射的好地方。

母子俩到时,亓官霂焱正在张弓搭箭,珣瑾眼睛很尖,下了步辇就跑向他。

亓官霂焱看到,把弓箭丢给身边侍卫,一把抱起他举过头顶。

珣瑾奶呼呼地问:“父皇,你有没有吃月饼?”

他如实回答:“没有。”

亓官霂焱对这个唯一的嫡子格外宠爱,其他皇子皇女或许许久见不到父皇一面,他又严厉,时常板着个脸,孩子们都怵他,他却时常把珣瑾带在身边,许多事亲力亲为,因此珣瑾非但不怕他,跟他还很亲近。

珣瑾小脑袋一歪,问的很认真:“为什么?”

“因为有笨蛋惹父皇生气,父皇没胃口。”

珣瑾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笨蛋是谁?”

亓官霂焱语气中带着奚落,看向不远处:“是一群笨蛋。喏,其中一个正向我们走过来呢。”

虞妆暖向身后看去,齐辰正趋步而来。

他也反对凿河与建扶济院?难怪阿焱烦成这样。

“微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齐辰跪地行礼,一板一眼。

亓官霂焱在珣瑾耳边小声道:“让我们看看这个笨蛋要说什么。”

齐辰起身后,从袖中拿出一份奏疏来,态度恭敬:“微臣新写了一份奏疏,恳请陛下览阅。”

亓官霂焱轻佻地目光掠过他手中那份奏疏,并没有派人接过。

语气也很无所谓:“不必了吧,你前几次写的朕还没来得及看呢。”

齐辰不卑不亢,从容的从袖中又掏出一份奏疏来,一并双手奉上。

虞妆暖心里替他捏把汗,这是要跟亓官霂焱杠上了。

“臣这里还有一份奏疏,是怀化大将军于冲托臣转呈给陛下的。”

亓官霂焱眉峰耸起,“他写奏疏干嘛托你转呈?”

话虽这么说,军中大事不可耽搁,亓官霂焱还是把珣瑾交给了一旁宫人抱着,自己接过奏疏。

哪知看了没两眼,他突然“啪”的一下把奏疏给合上了。

“于大将军就不能练练字!”他说的简直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印象中他还从未因这种事向臣下发过脾气,虞妆暖不禁想看看于冲的字究竟有多丑。

她凑近,轻轻拿过亓官霂焱手中奏疏,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何止是丑,简直是狗爬体,跟小儿涂鸦差不多,甚至还有错别字,想辨认他写的内容都有些困难。

而且他还在末尾情真意切地表示,自己最近在努力练字,虽军中有文吏可代笔,但为向陛下表示虔诚,他仍坚持自己书写此奏疏,恳请陛下担待。

他这一片赤诚,说得亓官霂焱都无法责怪他了,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想他布衣出身,目不识丁,一路凭军功安身立命,也是个厉害人物,只不过随着一路晋升,再做个大字不识的将军未免说不过去,为了习文,总要下些苦功夫才行。

齐辰似乎也见识过于冲的“墨宝”,对眼前场景波澜不惊。

亓官霂焱最终还是把奏疏看完了,只是表情有些严肃。

他问齐辰:“怎么回事,朕不是说过建扶济院不准动边防的军需么?”

齐辰解释:“回陛下,户部确实将军需都按时下发了,但嵇州刺史以借为由,扣留了一部分来建扶济院,至今未还。”

擅动军需以作它用乃是重罪,亓官霂焱当即动怒,“好大的胆子!”

“臣一开始也认为此举胆大包天,但臣看了嵇州这几年的计帐,因嵇州土壤不适宜庄稼种植,整体税赋偏低,故边境军队的供给除了每年朝廷拨一部分,嵇州提供一部分,还得从周围州郡征调,陛下下令要在全国建扶济院,周围州郡的官员便以此为由,‘克扣’原本该上交的军饷。”

他稍抬眼看了眼陛下,接着道:“去年,这笔钱是由嵇州垫付的,但今年嵇州收成不好,地方政府自顾不暇,就扣留了一部分朝廷原本发放给军队的军饷,所以准确来说,嵇州刺史不是借这笔钱,而是想把去岁垫付的钱以这种方式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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