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
“郎君。”宋策越来越近。
喻归泽闻声侧头,面上泛着疑虑,以为宋策又要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宋策手搭在他的膝上,温热的触感让喻归泽不适应地抖了一下。
他蹲下,喻归泽感觉他正在看着自己。
“你不愿带我回雷泽山吗?”
喻归泽神情一怔,薄唇微抿,下齿抵住舌根喉咙艰涩,不知说些什么。
“郎君。”宋策声音很轻,喻归泽不清楚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以为宋策又要折磨他。
宋策对他的称呼有很多,小公子,大少爷,大少主,只要不是正经叫他名字,所有一切说起来语气里都夹含隐晦的讥讽,听者往往感受到像是咽下带着尖刺的棉花,让人不适。
许是因为他们之间可笑的魂契,宋策心绪明朗时,常喊他郎君,语调里带着莫名的戏弄和调侃,他总是能笑着像孩童吃糖豆一般,将词句绕舌逗弄几番,眼眸流光微转着戏谑与恶劣。
他咽下嗓子,冷声说:“鳞片给我。”
宋策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似的,牵起喻归泽膝上手放在脸侧,继续喊他:“郎君,是生气我擅自将你带到你的故乡?”
指尖触碰到他颊上热意,喻归泽抽出手,倏然站起身:“你到底要说什么?”
“连心蛊发作时疼不疼?”宋策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脖颈,喻归泽却觉得颈后皮肤一阵酥痒。
心蛊的燥热像热浪不断焦灼着心脉,热浪如火舌舔舐,周围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化作虚无,心口的丝线再次延伸,张扬飞舞,像不受控的花从心口拉扯撕拽着。
“滚!”凌空一剑瞬间刺穿身后的幻影。
“郎君,你不喜欢我贴在你身上叫你郎君?”尖利的声音逐渐变了模样,像是无数人声音交杂融合在一起的怪异噪音。
男男女女痛苦又嬉笑着向他扑来,他们扯着喻归泽衣袖,拽着他的发带,企图将他啃食殆尽。
“你在生气?”鬼声越发喧嚣,喻归泽的剑风也越发迅疾,他不断挥砍,破开阻挡在他眼前的迷障,那些发出声音的冤魂纠缠着,贴着他的耳膜疯笑,“你真的该死!”
“少主,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是我们!”
“你不配为灵族少主,没了灵丹你还能做什么!”冰冷的手骤然钳住喻归泽肩颈,僵尸般苍白的扭曲阴脸,贴近他怨怒地瞪着喻归泽:“你还什么报仇!”
“你知道吗!你应该去死!”
他不会死,他才不要死,他还要报仇,他还要查清楚是谁灭他全族!
“你该去死!”鬼数逐渐聚拢,将喻归泽围堵起来,奸笑音混着令人厌恶的音色,喻归泽扯下遮目绸缎刺向这些鬼影。
“郎君,连心蛊疼不疼?”
“你还在怪我欺骗你吗?”诡异的声音模仿着宋策音色萦绕耳际,喻归泽内唇被他咬破,嘴角缓缓流出鲜血。
“滚开!”剑刃如星夜流星挥过沉暮,耳膜震颤发出嗡鸣声,喻归泽深咽下一口腥血,忽然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他想仔细去听。
身前无数的拉力持续将他往深渊处拖拽,就在这时手腕猛地被一扯,一只手温柔地抚他眼帘,刺疼不已的眼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别挣扎。”是宋策,在识海中响起的声音。
这人声音很冷淡,他牵住他的手说:“这里是林望誉制造的幻境,沉心静气,收敛情绪。”
说完宋策轻嗤一声,似乎在嘲笑喻归泽的脆弱,他说:“很低级的手段,在极渊你不是见识过了?”
只是半炷香的功夫,没想到就被卷入幻境中,林望誉的怨力越来越强了。
喻归泽沉默地扣住宋策的手指,他几乎跪在他身前,耳边尚且有那些怨鬼挣扎嘶吼声。
他抓住这人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上的纹路,触碰他腕骨的绷带和表皮狰狞的疤痕。
唇色苍白,眼睫轻颤。
这是宋策,是与他有着荒唐婚契的宋策,是那个疯子不会错。
喻归泽收紧虎口捏紧修士的手腕,语气坚定,抬头看他:“鳞片给我。”
宋策腕骨在他手心动了一下。
冷漠的修士气息很平静,似乎很不屑,随后他将留有微薄体温的鳞片放在他的额上。
“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