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努力克制着情绪说出了这一席话,仿佛恶魔的低吟。
男子方才嚣张的气焰立马被压制下,瞥见他腰间的金色【神】字令牌,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忙道,“大人,我没有,她不是神机处的……”
他话还没说完,意图将功赎过的李执高便率先上前,用破布塞进他的嘴里将他按倒在了地上,接着便让人将他拉上马背。
随后回到沈意面前作揖道,“大人,可以走了。”
这时,李维也把马牵到了岚净瑶身边。他方才一直光顾着看书生的热闹,都忘了自己此行前来的任务,心虚地低声提醒道,“快上马。”
很快,沈意便带领着队伍朝着神机处而去。等到远离了热闹的人群,岚净瑶便掉转马头进入岔路,自己回到了律品司。
终于回到自己小厢房的岚净瑶,躺在床榻上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她根本没有做错事,但心里总担心有人将她与孟府的杀人案联系在一起。
她掏出琴谱仔细端详着,深蓝色的封皮上有水流滴划过留下的湿皱,侧边还有一道红色的印记。
她疑惑地凑近闻了下,瞬时瞪大了双眼,那些印记是血痕。
这可能是凶手的血!
这一发现让岚净瑶从榻上坐直了起来,但仅欣喜了半秒,下一秒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要是在现代,在数据库进行DNA比对,很快便能锁定犯人是谁。
可这不是现代,别说什么数据库了,连这是谁的血也说不清。
岚净瑶一脸沮丧,又重重地后仰躺了回去,将这琴谱前前后后,甚至每一页都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正当她打算放下琴谱时,忽然想起沈意从石缝里把它抽出来时,它是卷起来的。
于是岚净瑶将琴谱卷起来,琢磨了好一会儿,仔仔细细地将那血痕拼在一起,“这!”
有了新发现的她再次从床榻上坐直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趿拉着鞋走到了桌上的油灯前。
她两只手卷着琴谱不停地调整着,随便又拿来了纸和笔,她将纸盖在琴谱的侧边,用笔小心地描绘着。
等她放下琴谱,一把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时,一旁的纸上有个她从琴谱上拓下来的指纹。
这个指纹并不完整,大小来看是个大拇指印,指腹中间有一条横向的空白,将指纹分成了两半。
她回忆了一下,孟清的两边手指指端有擦伤,但指腹并没有横截的伤口。
“所以,凶手的大拇指在当时受过伤,也不知道沈意有没有发现。”岚净瑶嘀咕了句。
虽然是个小小的发现,但也让她雀跃了起来,随后她小心地将琴谱藏好。
在这之后,岚净瑶心里时刻谨记着沈意对她说的话。
于是后面一段时间她都乖乖地待在律品司,哪也没有去。每日有空就到书斋找齐月寻打探消息,在律品司闲逛,跟律人们唠嗑到深夜才回去,在律品司各处刷足了存在感。
直到这一天,她如往常一般走到书斋。平日里见到她都会自觉地进去帮她通报一声的律人,今天却冷着一张脸说道,“岚姑娘,大人今日有要事处理,不宜会客,请回吧。”
见他的手时刻把着腰间的佩刀,精神紧绷,敏感的岚净瑶也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她抬头眯缝着双眼望向周围,发现树上早已分散地密布了许多暗卫。
她没有多问,识趣地便要转身离开。
“外面的是岚姑娘吗?”
书斋里传来问话,岚净瑶赶紧停下了脚步,律人转身跑到门边回复道,“回大人,是岚姑娘。”
“让她进来吧!”
“是!”
律人听话地轻声打开了书斋的门,对岚净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岚净瑶连忙快步走了回去,对律人点头表示感谢后便进了书斋,律人迅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书斋里,齐月寻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有只眼睛在不停滴溜儿转动着的鸽子。
齐月寻将不久前从它脚上取下的信朝着她递去,“给你看看。”
岚净瑶疑惑地上前去,接过那卷长纸条阅读了起来,眉头却不由地越来越紧。
“近期四起百花杀人案,惹得万民怀忿,欲将凶犯诛而杀之。不明真相群众坚信岚净瑶为凶徒,律品司门前人群骚动因此而起。烦大人代为护之,不盛感念。”落款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