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前锋第三分队失联!第十七分队失联——”
“舰船正在下沉!有东西在拖船底!”
“看不清是什么——速度太快了——”
桑吉斯的手指按在台面上,掌心沁出一点汗。他接通白夜隼旗舰的通讯键。
“什么情况?”
对面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白夜隼强撑出来的镇定。
“没有问题,只是感染体群误入战场而已。我的人能处理。”
“误入战场?”桑吉斯几乎要冷笑出声,“你再胡诌一句?”
“我……”
白夜隼的声音弱下去,显然他也知道,这番谎话在身经百战的桑吉斯面前像什么。
桑吉斯冷硬地命令道:“给我马上撤退!”
白夜隼抗拒道:“我还能解决,我不撤!”
“你能解决个屁!”桑吉斯骂道:“你手下的人命不是命?你要找死一个人滚去死,别拖着整支舰队给你陪葬!赶紧把指挥权给我!”
不等对面再出声,他啪地切断了通讯。
几个小时前,这个蠢货还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希贝尔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小将,说很快就能拿下世盟。
他早该清楚,白夜隼这样的人,让他带兵打仗,和把指挥权让给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看来白夜崇还真有远见,怪不得一直不给他家主之位。
桑吉斯闭了闭眼,额角突突地跳。主控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几个参谋僵在原地,没人敢动。他把那股往上顶的火气按下去,转身开始穿防护服。
“一队人,跟我走。前锋队的行动,先从决策层截断。”
他没功夫跟白夜隼废话。前线每失联一艘舰,就少一船人。
换装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桑吉斯带着一支分队,从侧翼绕了出去。
海面上,风卷着硝烟,浪头一层高过一层。远远望去,白夜隼的前锋舰队正被大片灰青色的影子围在中央,舰影左突右冲,炮火胡乱地往海里砸,炸起的水柱转眼就被浪吞掉,连个准头都没有。
与此同时,世盟的船舰却在稳步挺进。
它们穿行在那片感染体中间,如入无人之境,与其说是不受感染体干扰,更像是感染体在主动给它们让路。
桑吉斯盯着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回去把前线探测影像画面一层一层放大,拆析感染体的结构。
洪堡鱿鱼。
幽灵海的大型掠食者,习惯群体活动,腕足上密布齿吸盘,表皮能在数秒内完成变色,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难道是顺着洋流来的?
不对,这不是洪堡鱿鱼。
前线探测影像上,感染体的背部、头部后方、胴体两侧,长着一块块不规则的东西,局部互相咬合,边缘直接嵌进肉里。
那十条腕足上的钙质倒刺更是清晰可见。
难道是变种感染体?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兆,从后脊梁窜上来,冰得他半边身子发僵。
“传令。”他压着嗓子,“前出舰队,降非必要推进功率,减高温排放。所有能关的引擎都关,能停的电机都停。别做最烫的那个。”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海面上,未联的舰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喷出的尾流由白转淡,热气一点点散进风里。
不管是不是,先做了再说。
洪堡鱿鱼的趋热习性桑吉斯了如指掌,这种情况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对面的世盟也开始了反扑。
舰队借着鱿鱼群的掩护,从侧翼狠狠撞上来,炮口齐刷刷指向白夜隼的后队。
“侧舰顶上去!”桑吉斯低喝,“护住前锋左翼!”
炮火追着溃退的世盟舰群扫过去,海面上那群普通鱿鱼也跟着遭了殃。中弹的个体翻起肚皮,大片大片浮上来,染黑了半片海。
桑吉斯一边指挥,一边去寻白夜隼的旗舰。他切进白夜隼的频道,没等问,对面先开了口。
“我的舰……侧后方中弹了。”白夜隼的声音发虚,还心有不甘,“可能撑不住,我申请换舰,继续指挥作战。”
“换舰?你先把人带出来再说。别叽叽歪歪拖后腿了,滚到后边养伤去。”
“我还能——”
“滚。”
桑吉斯掐断通讯,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他真巴不得白夜隼就死在这片海里得了。
他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又逼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指挥。在他的调度下,前锋终于撕开一道口子,半数舰船撤了出来,拖着黑烟往己方阵线退。
世盟那边还想追击,不想加速后热源迅速吸引了几只洪堡鱿鱼掉头反攻。
追击被打断,桑吉斯反应迅速,绕后打散鱿鱼群直冲世盟舰队突击。
世盟先前那点从容被打得七零八落,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