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你,叫我抓到了!
他连忙把东西放在暂存柜,提步飞奔过去。
外国男人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顿。
就在江初照怀疑自己暴露、犹豫是开门见山还是徐徐图之时,外国男人抬腿飞奔进入公园深处,江初照连忙跟上。
只见不远处路灯下长椅旁,一个老太太正在一个用黄色胶带补洞的大袋子里翻来翻去,而她脚边,还有一个装满废弃瓶子的大号编织袋。
“喂!那是我的东西!”外国男人一边大喊一边跑过去。
老太太抬头望他一眼,不理他,低头继续翻。
外国男人跑到她身边,抢过袋子,但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个装了几厘米水位的水瓶,瓶子被捏扁还原多次,瓶身布满折痕。他伸出手,摊开:“还给我!”
老太太半点不怵他,边拧瓶盖准备把水倒掉,边说:“什么你的,谁捡到是谁的,你喊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外国男人一把夺过水瓶,阻止她的倒水行为,“就是我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骂他不懂事,“你还差个瓶子不成?水喝了给我。”
“我还要用,不能给你。”
“有那么穷吗?连个杯子都买不起?”
“关你什么事!”
老太太见他始终不给,她也抢不到,骂骂咧咧拖着自己的袋子离开。
待她离开,外国男人在黄胶布袋子里扒拉两下,确认没少东西,吐出一口气,拿着矿泉水瓶坐下,把黄胶布袋子陇到自己脚边,手肘撑在腿上,双手微微交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初照莫名想到对方昨天穿铠甲的样子,如果现在对方也穿着铠甲,会更像个忧郁有型的骑士。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一道温润而带些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江初照的遐想。
环顾四周,周围再没有第三个人,说话的只能是那个还在看地砖的家伙。
“你问我系统。”
其实江初照是来追问对方偷东西的,但是见了对方的落魄样,他心中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了,弦的震动让他的心脏传来某种许久未有的感受。
“是你?”骑士这才抬头看向江初照。
“是我。”江初照做好了他暴起发怒的准备,蓄势待逃,却不料对方似乎懒得搭理他,嗓音带着一股倦意和嘲讽,“看我笑话看够了?”
江初照挑眉耸耸肩,“你追车把车刮花了,两百块我替你付的。”
骑士下意识摸向腰间,倏然手一顿,“我没钱。”
江初照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没钱,但他本性中深藏的恶劣突然被对方的落魄可欺激发了,“但你要赔我。”
对方揉揉眉心,“打欠条吧,我从不赖账。”
其实两百块钱对现在的江初照来说缺乏吸引力。他冰冷的声音蛇一般钻进对方的耳朵里,激得对方一激灵:“我看见你抱着东西离开超市,你身上有钱,不然东西哪来的?”
骑士被冻住了。
半晌,骑士颤着音回答:“……我没有。”
江初照忽而清醒过来,怀疑自己是否做得太过分了,转而给对方台阶下:“那给我一个吧,给我一个就一笔勾销。”
“……我没有。”
“我看见你把面包藏起来了。”
骑士摇头,“我没有。”
“你有,不如我去叫超市调监控?”
“我没有!你要什么!给你!!!”骑士突然起身,把一直藏在身侧的东西砸向江初照。江初照抬手护脸,却发现砸到自己的东西轻飘飘的。
一个打了结的散称塑料袋轻轻撞了一下江初照的手臂,晃晃悠悠落到地上。
里面装满了空气,其他什么都没有。
夜风灌进小公园,长椅旁边的树被吹得哗啦作响,骑士轻薄的衣物贴紧身体,展现出肌肉的轮廓,没有任何异常的凸起。
江初照目睹的,是偷窃未遂。
“我从没偷过东西。”骑士说。
江初照绷紧嘴角。对方脚上可笑的烂拖鞋,那个从老太太手中抢回的塑料水瓶,破破烂烂的大袋子是如此显眼。沉默数秒后忽而嗤笑两声,“饭都吃不上了还不敢偷,包袱有那么重?真当自己是铁做的?”
树叶如刀,刮过骑士的脸庞,但他一动不动,喃喃自语地重复:“……我从来没偷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