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照:【知道了】
回复后江初照继续玩游戏,但操作比下午烂了很多,游戏小人死了很多次。
翌日,江初照在床上赖了整整一个小时,拖到不能再拖才起床。外面在下雨,还吹风,很冷。
在冰冷的雨水中,江初照回到C市。
回到家,是江明健来开的门。他看了江初照一眼,没说话。江初照把称呼吞回肚子里,两人沉默地走进客厅。
赵屏换了件黑色的外套,看见江初照时短暂地拧了下眉,转身回房。江初照不知道赵屏还要磨唧什么,等得无聊,坐到沙发上看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两分钟后,一件外套砸到他头上,冷厉的女声穿透布料,“穿上走。”江初照穿上少时的外套,什么也没说,但是面色和缓许多。
江明健提上零食,江初照提上瓜果,三人出发前往墓园。
赵屏把一束刚买的白菊花放在被擦拭干净的墓碑前。墓碑上有赵老夫人的照片,老妇人皮肤松弛,眼睛很小,一幅操劳多年的面相,却又透露出和蔼的神情。
“妈,我们来看你了。”赵屏面对丈夫的亡母,像突然换了一个人,看着老妇人的双眼轻声细语,“明健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多谢你们在地下保佑,让他捡回一条命。从前还爱钓鱼喝酒,这下只能看别人钓别人喝了……”
风轻轻吹动白菊花的花瓣,菊花旁摆着新鲜瓜果和老人生前最喜欢吃的花生酥糖。
“……”
“我们其他一切都好,除了江初照这孩子,快三十岁了还没找个对象,你们要是在地下有关系,千万要给他找找,给我们拖个梦,让我们知道谁家有好姑娘。”
江初照今天心情尚可,不想和她吵,装作没听见。赵屏扭头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色。
出了陵园,江初照道:“爸,妈,我就先回去了。”
江明健:“饭都不吃?你妈专门给你买了芹菜,我们都吃不惯那味儿。”
赵屏:“那是医生让我降血压专门买的,知道你不会留饭,根本没煮你的。”
“那正好。”江初照笑了笑说。
江明健:“你忙什么,不留饭?”
“忙着找工作,下午有个面试。”江初照说完就抬起腿。
“给我站住!”赵屏吼完,深呼吸,“江初照,你是不是……是不是……”她胸膛起伏,音不成句。
“什么?”
“你高一的时候。”
江初照皱眉回忆,没找到相关的记忆,“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少给我装不懂,你就是!……”
结合赵屏在老人墓前的话,江初照猝然之间想起来了,没想到赵屏居然真的抓到了关键。
“是又怎么样?”江初照嗤笑一声。
江明健:“你们在说什么?”
“你发疯要有个限度!”
“很遗憾,这是基因决定的。”
赵屏说不过江初照的“歪理”,伸手推他,结果居然没推动:“你给我滚!!!”
江初照乐意之至,忙不迭滚了。
……
自从那天被黑龙抽飞出去,伊利亚德的头就不太舒服,稍一跑动就晕,但他皮糙肉厚惯了,又深受骑士精神毒害,一直忍着没说。直到又做了两个任务,系统才发现不对,连忙让他去医院。
检查结果不出所料是脑震荡,必须休息。
受病痛折磨,伊利亚德睡得晚也起得晚,中午才醒,错失江初照做的早餐,打算进厨房自己做点,却发现各处锅碗瓢盆没有一丝水痕,洗碗槽也没有残留的水珠,垃圾桶里的垃圾还是昨晚的样子,连张卫生纸都没多,更别说蛋壳土豆皮之类的厨余垃圾了。
——已经过了中午饭点,江初照不仅没做早饭,午饭也没做?
这可不符合对方的习惯。
伊利亚德走到主卧房门前,正想推门进去,又怕江初照还在睡,心生一计,“江初照?江初照!屋里是不是没气了,我拧不开火。”
骑士高声喊了几次,没有捕捉到任何动静,确定喜欢宅在家里的江初照今天真的不在卧室,摸上球形门锁,轻轻一拧,顺利推开。
室内很暗,这是伊利亚德对江初照卧室的第一印象。
窗帘严丝合缝将光线隔绝在窗外,被子滚作一团趴在床脚,床单上凌乱的折痕可见主人根本没收拾过床铺。混乱的场景令人难以想象这是那个在地上看见一根他的头发都要皱眉的家伙的卧室。
进门右手的墙面有灯的开关,伊利亚德啪嗒打开。
光线将室内的情况清晰地展现出来,衣柜半开,幻形化妆灯和化妆台,电脑桌,独卫,还有正对门的墙壁上的墙上书架。各种书籍按照书籍内容的不同,分区域整齐摆放在木质架子上。
伊利亚德大致浏览了一番,确定怪物最有可能的诞生媒介是书架和电脑。
他正要开始搜查,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江初照回来了!
伊利亚德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书架,当即拿出手机拍照,接着一个翻身滚地,就要掀开垂落的床单正要往床底钻,却发现江初照的床底被改造成了收纳柜,根本没位置!
衣柜太危险,江初照回房换衣服就会发现他,厕所也不行。
室内窗户有防盗铁栏,厕所窗户太小他挤不过去。
短短几秒之间,伊利亚德就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视线捕捉到书桌上散落的一些A4纸。
嘎吱——江初照推开主卧房门。
变成卡通小人的伊利亚德僵在纸上,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嗯——?”江初照淡淡的声音带着不悦。因为他发现室内的电灯居然是打开的。
伊利亚德慢慢恢复呼吸,让自己别紧张,没那么容易暴露。
“哼。”江初照以为是自己早上出门时忘记关灯了,下意识抬手开灯,反应过来又把手放下了。
伊利亚德长呼一口气,却突然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到处都是一片虚无。这张纸原本是空白的!江初照肯定会发现纸上多了一个卡通小人。必须跳进桌子的平面!他这么想着,身体下意识行动。
然而,几截指尖从纸里伸了出来!
系统连忙提醒:【宿主,不同平面不能直接进,要二转三再三转二!】伊利亚德缩回手。好在江初照转身摔上门,没发现室内方才的异常。
江初照沉着脸重重吐出一口气,走到电脑桌旁,拉开椅子重重坐下。骑士把自己缩成一团,遮住自己的脸,祈祷江初照不会从衣物认出自己。江初照的视线凝在虚空中,没注意桌上的纸里有什么。
室内突然响起一阵音乐。江初照拿起手机,啧了一声。电话铃声继续放映,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室内恢复寂静,但没过几秒,铃声再次响起。
江初照接起电话,“喂。”
没有外放,伊利亚德只隐约听见“老了”“孩子”一类的词,是个女人的声音。
对方说完,江初照却没有回答,久久沉默。
伊利亚德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终于听清女人的下一句:“你连自己的冷热都不知道,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老去?”
江初照仍没有回答。
那女人似乎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好吧,冷了就穿,热了就脱,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电话被挂断。
伊利亚德推测这是江初照的母亲,并非他所想的“研究员”,既为江初照的嫌疑减少而高兴,又为断了“研究员”的线索而惋惜,心情有点复杂。
忽而,他背上一热,衣服顿时变得黏糊糊的。就在他疑惑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那液体瞬间冷却了,他被着浸骨的凉意冷得一激灵。
啪嗒,啪嗒……书桌前的这片小空间下起雨来,但雨是热的,滴到纸面后温度转瞬即逝,一滴一滴打湿了骑士藏身的纸张。他用力拔/出腿,躲到不被雨滴波及的角落,还不待他和系统沟通雨滴的来源,就听见头顶的传来嘶哑难听的抽泣。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