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找到秦昭昭的位置，坐在窗边的角落里。

她在秦昭昭面前坐下来。

率先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秦昭昭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孟清突然说话，她才抬头看。

孟清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孟清，你的确成功了，”秦昭昭开门见山，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卫沉要跟我分手。”

孟清一怔。

和小说里不一样。

应该是秦昭昭对卫沉提出分手，卫沉不同意。

可秦昭昭执意分手，两个人高三生活是极其酸涩的一年。

卫沉终于开窍，开始认真学习公司事务，也不再抵触学习这件事。

虽然成绩还是没能够得着京大，也凭借家世进入，大学期间接手卫氏，将公司发展得更上一层楼，也一直在默默守护秦昭昭。

最终秦昭昭被感动，两个人重归于好。

孟清不动声色思考，继而问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秦昭昭微微垂眸，“当然不是。”

“好，那你想说什么？”

孟清看着外面渐猛的雨势，心里想着刚才的澡白洗了。

秦昭昭说话不疾不徐，“我妈打电话给卫沉，警告他跟我分手，不要纠缠我，不要带坏我。以他那样倨傲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了被人说在拖我的后腿。其实我妈不知道，是我在纠缠他。我看得出来，卫沉根本没有多喜欢我，哪怕最初的时候，他的喜欢也浮于表面，还没来得及深刻就结束了。可是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孟清，卫沉说他喜欢你。”

不等孟清有所反应，她似乎觉得好笑，扯了下嘴角，“他居然说他喜欢你，你不觉得可笑吗？他当初对你是什么态度，口口声声厌恶。他跟我说抱歉，他之前喜欢我是真的，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他说我变得不一样了。”

秦昭昭的情绪逐渐激动，手掌握成拳在桌子上锤了一下。

“我哪里不一样？我更爱他了，他不应该欢喜吗？是他先喜欢我的，凭什么现在他说不爱就不爱！”

卫沉把潜意识里自我意识觉醒的那一抹不适，当成了喜欢孟清，这是孟清从未设想到的。

她抿起唇，“系统，女主真黑化了。”

系统心如死灰，“我看得见，不用刻意提醒我。”

孟清不知道秦昭昭身上发生了什么，想着回头向齐思铭打听一下。

她还不知道秦昭昭叫她出来的目的，屏息凝神没有说话。

秦昭昭像是终于发泄完自己的情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其实我今天是来恭喜你的，恭喜你得偿所愿。”

孟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从秦昭昭的视角来看的确是这样，她谈了一场恋爱，一个恶毒女配一直在纠缠她的男朋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甚至找到她的妈妈。

最终这个恶毒女配成功了，她的男朋友跟她提出分手。

秦昭昭能不恨吗？她当然恨。

孟清的沉默让她难以忍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一向牙尖嘴利吗？你伤害过我，我也诬陷过你，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抱歉，这是你应得的！我只觉得我报复得还不够。”

“也许吧，”一直沉默的孟清终于抬眸，看向秦昭昭，“也许你不觉得抱歉，但我一直有所愧疚，你之前说你嫉妒我，但其实我也很羡慕你，我羡慕你的自信，坚韧，哪怕面对我对你的污蔑，你也能不卑不亢站出来反抗。

你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质，你学习天赋不算高，可你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别人玩闹的时候你在温习功课，别人抱怨学习又苦又累的时候，你在啃那些难啃的知识，只觉得时间怎么都不够用。

你身上这些发光的品质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连你自己都忘了。”

这是秦昭昭听孟清说过最长的话，她神色间难掩震惊，这些，孟清是怎么会知道的。

她不觉得孟清会真心夸赞她，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也绝对不到那样的关系。

秦昭昭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孟清，“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清摊手，“真心的。”

“你堂堂孟家千金大小姐，还用得着羡慕我这样一个平头百姓的自信坚韧？少拿我当傻子糊弄。”

这很难解释，孟清也没打算再多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已经走到破罐子破摔的这一步，秦昭昭没什么不能说的，“你问吧。”

“你妈妈说你暑假几乎没怎么回家，你去哪儿了？”

“齐思雨的妹妹突然向我示好，要跟我交朋友，让我陪她住一阵子，我跟我妈打过招呼了，我也就住了半个月左右，是她夸大其词，不过我也看明白了，什么想跟我交朋友，无非是打着交朋友的幌子目的不纯，我看得出来她喜欢卫沉，一听说卫沉要跟我分手，嘴巴都快要咧到天上，还假惺惺地安慰我。”

秦昭昭说完，又来了火气，“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孩子都一样！喜欢拿人做消遣。”

孟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倒是恢复几分女主角应有的骄傲。

她把折叠伞递过去，“雨越来越大了，早点回家吧。”

秦昭昭一把推开孟清的手，雨伞掉在地上，倔强道：“你也一样假惺惺！用不着你可怜我。”

她径直走到咖啡厅门口，推开门往前探一步，风吹着雨打湿她的脸。

又退回咖啡厅，回头看向孟清。

秦昭昭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决定，朝孟清走过来，将放在桌面上的那把伞拿在手里，“不要白不要。”

又看一眼掉在地上的那把伞，“自己捡！”

她扭头走了，推开门时照常停住脚步，然后撑开折叠伞进入雨幕。

下雨天的咖啡厅里有不少躲雨的行人，孟清闲来无事坐着等雨停。

“系统，你说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按照剧情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当然。”

孟清看着窗外的雨，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心情。

“虽然过程不同，可男女主还是和剧情里一样分手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和好吗？”

“我只是系统，不是神，我怎么会知道。”

孟清的声音轻飘飘的，“那如果他们不会再和好，剧情进行不下去的话，我还能回家吗？”

系统的声音难得显得不忍，“不能。”

哦，这样啊。

其实孟清对回家没什么执念，院长奶奶前些年去世了，她唯三个关系不错的室友混得都还不错。

只有她的事业没什么起色。

好像没有什么牵挂，又觉得人不管到哪里，总得回家。

可她的家在哪儿呢。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孟清叹一口气，“抱歉啊系统，害你失业。”

系统听她这样讲，也反思了自己，“我也很抱歉，选中你进来结果要被困在这里。”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恨你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