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俩吵架，为什么被挂的是我啊？”

钟慕阳在电脑上整理录屏和截图，手机亮着，微信通话的页面，联系人——kk小帅哥。

是他在游戏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也是介绍他进陪玩团的人。

钟慕阳直播也用的他的实名。

“嗯，已经在找娇姐处理了。”他点开帐号的后台，私信里几万条的辱骂不堪入目，早就习以为常。

他机械地截图、上传、打包。

“我真有这么丑吗？”

“没有。”钟慕阳淡定地敷衍。

“这个出生，把我的信息人肉出来也就罢了，挂我照片也就罢了，还和直播间这么多人一起骂我丑！”kk怒不可遏，“我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由怒腔转为哭腔，“我要走法律程序！”

“娇姐已经在联系——”

钟慕阳没能说完，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另一部插了电话卡的手机响起来，显示有一通新来电。

没有备注。

鼠标几声清脆的响，钟慕阳用电脑点进了战风的直播间。

“我亲自问问他，这个花醉敢不敢和我拽——”屏幕里的战风把手机举到耳边，等待电话被接通的样子。

正是战风打过来的。

钟慕阳迟疑，手指点下去，快要触上屏幕的一瞬间，顿住。

他不擅长说话，更不擅长吵架。

屏幕里的战风表情夸张，笑得前俯后仰。

钟慕阳攥着手机，皮肤紧贴，发白。

就在他要接通的这一秒。

通话页面关闭，取代来电通知的，是主页面的一条新消息。

一通未接来电。

电话被挂断。

眼前的战风却拿起电话，接通，嚷嚷着叫了一声，“喂？”

“什么？惊羽啊？”

战风表情一百八十度转弯，笑逐颜开，手机搁在桌面，点开免提。

“你看，这花醉把主播圈得罪了个遍，惊羽听我要开团，这就来力挺我了。”

钟慕阳放松身体，把手机搁在桌上，轻轻向后靠去。

“欸，战风哥，你这话说的，客气了。我就想来问问，这个不懂事的花醉，是犯了什么蠢事，把战风哥这种脾气这么好的优秀主播，都给得罪了。”

“嗐，你哥我出道这么多年，有口皆碑，打个照面也能和谐地处个兄弟，这个众所周知的。”战风装模做样摆摆手。

“你也知道，我巅峰赛在冲前百强，直播间的兄弟也都对我寄予厚望。我进游戏看见预选撞位置，好声好气和他商量，这个花醉，在知道我是战风，ban我的绝活镜，还抢我打野。”

“就是他针对我，影响我心情，之后就一路连跪了。”

电话那头的kk扑哧一声笑出来，“技术不行就不行吧，还说影响心情。”

顾惊云的声音响起，“嗯，理解你。”

他说话语气总是柔和，夹杂着笑意，声音清朗，似乎总是心情很好。

“我懂你，因为冲前百，绝活英雄被ban了，这很正常。”顾惊羽的声音有点发抖，似乎在压制着情绪。

“报出名字，花醉却不给你面子，你除了镜什么都不会玩，所以打得一塌糊涂。丢了面子，掉了分，所以就特别生气，这才请演员，狙击了花醉两天两夜，对吗？”

“不是，惊羽，你吃错药了？”

顾惊羽“嗯”了一声，“对。”

钟慕阳弯腰，俯身，点开了全屏，把音量再往上调了调。

“那你最好别挂啊，谁挂谁怂。”

战风还顾及着惊羽的粉丝体量和名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势汹汹。

这种惯会见风使舵的人，对待不同名气的人赫然是两幅面孔。

“那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今天开这个直播，也不是为了攻击谁，我相信像花醉这种没有游戏精神的人，都是主播最不想碰到的。”战风撒起谎，眼睛一眨不眨，“我只是想教育教育他，把这个长歪的人给扶正。”

“揭穿这个虚伪的人的真面目，也给那么多被他男神面具欺骗的妹妹讨个公道。”

钟慕阳听到了顾惊羽的一声冷笑。

“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啊，战风哥。”顾惊羽语气平静，压着一丝笑意，“你请八个演员演花醉，演到我头上了。”

“我这里有游戏局内的文字消息，你肯定很想看。”

“空口白牙污蔑人啊，我清清白白，凭什么要我自证啊？你们被演了，就算我头上？莫名其妙的，我这个受害者要被你们泼脏水吗？”

顾惊羽很轻地笑了一声，“可是，刚好你请到的导演，是我朋友的熟人。”

“完整的交流记录，战风哥，你也很想看吧。”

战风脸色一变，抬手关了摄像头，小屏消失。

弹幕上的密密麻麻的辱骂文字少了一点。

“现在你可以自证了吧？我给你机会。”

一片沉默。

“巅峰赛，赵怀真的ban率是百分之五十，不算低，你们撞车的那一场，花醉在直播，只是糊了一点，没什么人看——他刚好在那个时候去了洗手间，没听到你自报家门，所以不存在针对你ban英雄的情况。”

顾惊羽话锋一转，温和的语调冷下来，“反而是你，把他的信息人肉出来，把他的个人隐私挂在直播间。”

和钟慕阳连麦的kk鼓起了掌，拍手叫好，“不愧是直播一哥顾惊羽！”

“如果你请演员，专门盯着花醉狙击，你又用什么身份去说花醉没有游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