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缩回塔下，找个安全的位置，刷会儿抖音。”

对白柔柔一笑，“等我们把团战打赢了之后，我们在水晶会合。”

逸风没听出话里的阴阳，歪歪脑袋，思考了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清川，“教练，可以这样吗？”

“不行。”清川抱着笔记本，抬头瞪了他一眼，“这局打得比上局好了点，因为我们阵容好。”

“注意看射手位置，注意多参团。”

第三局开始。

刚走出水晶，对白就啧了一声，“人才上单。”

“不是，刚开局，我都没到线上，你骂我？”逸风很冤枉，“不会是因为我操作着英雄，左脚先踏出了水晶吧？”

“吕布这皮肤太丑了。”对白说。

对白有重度貌美皮肤收集癖，现实里看人不看颜，但游戏里却对游戏格外挑剔。

顾惊羽调侃道，“对白，我想问一下你，那射手用什么皮肤，会让你比较有保护欲？”

对白沉默了一秒钟，“先把你身上这件激情绿茵脱掉。”

画面中的马可波罗梳着飞机头，身上一件球衣和短裤，举枪弓腰往前跑，极其猥琐地念了一句台词，“子弹和我的帅气，你都无法抵御。”

这一局要比前面两局都默契，顾惊羽这一局玩的英雄机动性强，对于队友的依赖性小了很多。

一路平推到高地，对面往回跑。

“吕布，大招封路。”小乐喊。

画面中的绿色大蟑螂应声跳起来，高举着方天画戟跳下去。

一个没中。

“人才上单。”对白评价。

对面五个人残血跑了个精光。

好在下一波兵线已兵临城下，顾惊羽打招旋转进泉水，一连收了四个。

一波拿下。

“好，一局比一局要好了。”清川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缓，“还有两局，我们打满吧。”

“好在哪儿啊？吕布大招盖空气吗？”

逸风被对白抓着不放，言语攻击了三把，忍不了了，“不是，你辅助打得就很好吗？”

“不保射手，不探草，还喜欢送！”

“我皮肤丑也碍着你了，我空个大也要叫，我走路姿势不对你都得挑我毛病吗？”

对白在吵架上从来不愿落入下风，占理不重要争出输赢才重要，“保射手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打野、中单不会拆火吗？”

“反正不能指望上单，因为上单压根看不到人。”

“王者本质上是个推塔游戏啊，我上路打穿了你看不见吗？”逸风红色上了脸，表情激动，已红温。

对白倒是皮肤白净，毫无情绪波动，“啊，那官方什么时候搞个游戏模式，你别操作英雄了，去当小兵，啥也不干，只用推塔，符合你的职业规划。”

顾惊羽本想着，队友之间应该坦诚把问题和意见说出来，吵架也比憋着好，就没阻止两个人发挥。

但是战局升级，这场面显然快要脱离控制。

他连忙出声打断，“差不多就行了啊，还有两局游戏，保存力量，待会儿再发挥。”

安静了两秒钟。

“人才辅助，你多少分啊有什么理解就在这里叫。”

“比你这个没脑子的上单有点理解。”

“待会儿看回放你让教练评评理，我肯定问题没你大。”

“确实，不拉你视角我都意识不到这局有你这个人。”

逸风在口才下稍逊一筹，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呵呵，我不下来找你们，对面在上路二打一打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们管过我吗？”

战局延伸，逸风开始放大了，“小乐，你有事没事就往下路跑，是我上路不重要吗？还有你个打野，整局下来你说过一句话吗？哑巴能打王者荣耀吗？”

......

对面迟迟没等来顾惊羽这边的五个人，打了电话过来。

顾惊羽拿起手机走出训练室，接通电话。

“你们队还没准备好吗？还要等多久？”

顾惊羽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今天可能打不了了，我们队吵起来了。”他把电话拿进房间，伸到对白和逸风之间，战火中心，“战况有点激烈。”

时齐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表示理解，“嗯嗯，没关系，下次再约训练赛。”

对白和逸风吵得激烈，现在把小乐也拉下了水。

三个人都很有道理。

钟慕阳一声不吭，偶尔战火波及，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认错、不犟嘴、不攀咬，清川拉起了刚刚对局的回放，给三个火气上头的人评理分锅。

总之，吵得热火朝天。

顾惊羽收起手机，弯腰，凑到钟慕阳身边，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

“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吗？”

钟慕阳仰头看他，背景音嘈杂，叫的人有些心烦，这句话却像羽毛似的轻轻在他心头扫了一下，他怔愣。

顾惊羽弯弯眼睛，“今天带你逃个课。”

说是出去逛，也只是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顾惊羽推着购物车，所到之处，看见零食就往车上堆，“其实吵架也是一种表达的方式，既然打不成训练赛了，我也不想拦着他们说心里话了。”

他拿起一包棒棒糖，“你喜欢吃这个吗？我看见你来的那天，好像拿了一根这个。”

钟慕阳点点头。

顾惊羽放进车里。

结账后钟慕阳主动帮他提起了两大袋的零食，顾惊羽低头，看见他手上有一道疤。

不明显，颜色很浅了，在虎口的位置。

钟慕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把挽在肘间的袖子推下去，解释，“小时候被热水壶烫的，早好了。”

“疼吗？”

超市外的人群喧嚷，主干道上的车辆缓慢挪动。

晚上起了风。

钟慕阳听见顾惊羽这样问他。

他换了只手，往顾惊羽身边不动声色地靠了靠。

“疼。”

他坦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