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这天早上七点,方乐施就洗漱完毕,拎起挎包匆匆跑出房间,因为他记得今天夫主也有早八的课来着。
跑到一楼,果然发现夫主的身影,方乐施心中一喜,从身后抱住则效的腰,黏糊糊地开口:“夫主,早上好!”
则效摸了摸他的头发:“先吃早饭。”
“嗯!”
他给自己选了一个好位置,就在夫主的旁边,来不及高兴,一抬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的讨厌的人。
方乐施难免感到郁闷,他今天的坏心情都要从见到谢嗣寅开始了。
谢嗣寅根本不把他放眼里,只将盛好的粥放在则效面前,方乐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跟夫主献殷勤。
哼,谁还不会了!
于是他把桌上摆得稍远一些的蒸饺豆浆端到则效面前,朝则效矜持地笑了笑:“夫主,我们尝一尝这个吧。”
干嘛非得喝谢嗣寅的粥!
谢嗣寅看了他一眼:“方乐施。”
方乐施没好气:“干嘛。”
就只许夫主喝你的粥是不是!
“我只是想说,今天的早饭是我做的,包括你拿的蒸饺跟豆浆。”
谢嗣寅本来没想着邀功,在天玄族夫主就不知道吃了多少顿他做的饭,所以这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时常拿出来讨求夫主夸奖的道理。
一句话说的方乐施彻底蔫了,默默低头吃完了这顿饭,直到最后要离席时,他才站起身,双手捏紧了裤腿,艰难开口。
“我,我也可以做饭……”
“你的厨艺我记得当年是全班倒一,”谢嗣寅不留情面地指出,根本不管方乐施是不是已经要找个洞钻了,“你做的饭,先不说你自己吃不吃,也敢让夫主试毒吗?”
方乐施“我我”了半天,还是吐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则效看在眼里,等两人说完站出来打圆场。
“别吵架。”
“夫主……”
谢嗣寅本来想说不是他要吵架,是方乐施开的头,但他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则效心里有数,看了眼时间觉得足够,才把谢嗣寅叫到身边,问他。
“还疼吗?”
谢嗣寅知道夫主指的是哪里——那个之前他为了求夫主原谅而自己扎破的部位,现在已经挂上夫主赏赠的耳坠,还泛着轻微的刺痛,因为夫主要他吃着教训,不允许他直接治好。
一想到这就莫名感觉拘束和无所适从,谢嗣寅向来很能忍痛,可这种磨人的小疼让他头一回手足无措。
到底没有方乐施会撒娇,现成的机会怎么都把握不住,谢嗣寅只是说:“不怎么痛了……谢谢夫主。”
“嗯,我昨天看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则效一本正经地说,似乎完全看不见奴妻一点一点熟起来的脸,“束胸带也可以少缠几圈,缠那么多你不热吗?”
“……是夫主的。”
奴妻的声音变得格外小。
则效装作没听清:“怎么了?”
“……我的身体是夫主的东西,所以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到。”
养了好些天,谢嗣寅才长出点肉有了血色,像是曾经蒙尘的珍珠漾出淡淡的光芒。跟他的夫主和好之后,眉眼中阴郁偏持的部分也藏了起来,重新恢复成清冷矜执的模样。
不过则效清楚,谢嗣寅跟以前相比还是有点区别的。
只见奴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习惯极了,但并没有过多犹豫:“夫主,我做得对吗?”
从那天开始,谢嗣寅就在学习跟他新的相处方式,尽管这跟他刻入骨髓的奴妻规矩完全背道而驰,但谢嗣寅是个固执的人,更别说他一向以“成为夫主最好的奴妻”为己任。
则效倒没有一蹴而就的想法,他反而觉得谢嗣寅目前最需要学习的技能是如何放松,这一点方乐施应该很有感触,但谢嗣寅大概率无法向对方讨教。
那就慢慢来吧,幸好谢嗣寅是个勤能补拙的好学生。
“挺好的,其实我并不介意你们在泳池或是沙滩这种场所赤身被人看到。”
则效的控制欲跟占有欲没有那么夸张,就算有,也被更加严格自我要求的谢嗣寅满足了。
“束带绑的难受就脱掉,我不需要你们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我高兴。”则效继续道,“嗣寅你今天没有早课,打算怎么安排?”
“早上我要去医院一趟,有点事情处理。下午会在学校跟导师会诊病例,有几篇论文的具体框架已经写得差不多,我打算让老师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的地方,夫主我今天中午没空跟你吃饭了,晚上也会晚点回来。”
“我不是小孩了,嗣寅,”则效伸手摸了摸奴妻项圈下的脖颈,笑了笑,“不用太担心我,顾好你自己。”
帝都大学跟文川医院的方向并不顺路,因此只有则效跟方乐施坐同一辆车去学校。
则效读金融系,方乐施是珠宝设计专业,两人的学院相距不远不近。
拒绝掉方乐施想送他到金融院校的想法,则效有些想不通:“你跟谢嗣寅是不是都有点保护欲过剩?”
“夫主第一次读大学嘛……”方乐施难得呐呐,而且他有整整四个小时不能见到夫主,“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则效知道奴妻一惊一乍的原因是什么了,那次他的走失或多或少给两位奴妻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学校有路标我会看,再找不到地方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方乐施才勉强接受:“好吧。”
“去吧,中午还是老地方见?”
“当然,我会来找夫主吃中饭的。”方乐施抱住则效的手,揺了揺,“让我家的厨师给夫主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
保准比谢嗣寅做的更好吃!
“夫主,我好不好啊?”方乐施星星眼。
则效夸他:“很好。”
像是吃了一块甜滋滋的水果糖,方乐施好不容易压住弯起的嘴角,朝夫主亮出自己的左脸颊,还特意鼓了鼓,是一个要亲亲的动作。
则效挑了挑眉,凑了过去,在方乐施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掐了掐对方鼓鼓的左脸。
“大庭广众之下,方小少爷不要脸面了吗。”
方乐施坚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脸面没有夫主的亲亲香。”
目送夫主离开自己的视线,方乐施心下怅然,被等在旁边看好戏的林家少爷撞了撞肩膀:“乐施,快回神,你家夫主早就走了。”
面对好友的揶揄,方乐施再厚的脸皮都觉得难为情:“干嘛啊,林沃。”
“才多久,你一颗心都被你夫主勾走了,方小施,你到底是有多没用。”
跟夫主在一起要有用干什么,夫主只要喜欢他多一点就好了,不过这话他不想跟林沃这个还没嫁人的说。
“对了。”第一节下课后,林沃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他,“社团下午有个活动赛,你带你夫主来玩玩吧。”
“……夫主应该不喜欢热闹的。”
“你先问问他啊,这么久了你夫主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们这些朋友都不知道,方小施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啊。”
“你们不要开太过分的玩笑啊。”方乐施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中午我会问问他,如果他不想来就算了。小沃我事先跟你说,夫主他不太打游戏,你们别欺负他。”
林沃打量着自己有些陌生的好友,忍不住感慨道:“方小施,我发现你结了个亲变了好多,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你的夫主啊。”
被人戳中最柔软的心事,方乐施心脏怦跳,他慢慢地趴在桌上,两只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实在不好意思极了。
“喜欢啊。”他小声却坚定地说,像是捧出一颗永远熠熠生辉的衷心,“我真的很喜欢他。”
中午吃完饭后,则效从方乐施口中知道他的社团在下午两点有个电子竞技活动赛,电竞社的社长也就是他的好友林沃想邀请则效一同来参加。
“林沃是林氏集团的嫡生青种,我们高中就认识了。”方乐施完全没想瞒则效一星半点,老老实实都说了,“夫主如果不想去当然没问题,我跟林沃说一下就好……”
“可以去。”则效说,“你的朋友不是还想见我吗?”
“不会麻烦夫主吗?”
“不麻烦,乐施,这只是一件小事。”
方乐施凑过去抱住则效的手臂,脸埋在臂弯里一字一句地说:“好喜欢您。”
这是方乐施最好的一点,不贪心容易满足。
则效本身并不是个能给予奉献的人,相反他能给出的东西从来都不算多。谢嗣寅虽然想要得更多,但好歹会为了他压抑欲望,而方乐施大概是得到过太多,所以对自己多付出些的这件事适应良好。
他从两个奴妻那里得到的爱是不一样的,则效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点。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方乐施的脸,权当做回应。
林沃见过方乐施的夫主一次,是在方乐施手机界面上。
他的这位朋友不开窍还好,一开窍就是个专情的老公脑,结契之后两三句话都要谈到自己夫主,林沃听得很是心累。
但真正见过这位叫余则效的玄种后,他才发现方乐施犯的花痴其实也不无道理。
玄种并没有方乐施说得那么冷淡,跟他打招呼时还会对他笑一笑,像是在月夜下融化的霜。林沃有心想要多看帅哥两眼,被方乐施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狠狠阻止了。
寒暄时间结束,林沃简单跟则效介绍了下游戏玩法跟规则,就把吃里扒外的好友赶去教他夫主操作手法和技巧。
这是最近新兴起来的一款竞技对战类游戏,玩家之间进行多种方式的PVP对战,满足一定条件后才能获得游戏胜利。
简单来说,就是一款技术型手游。
方乐施清楚则效完全没玩过这类游戏,于是事先把手法技巧都讲得很细,只是终究比不上实操。
前三局,他夫主死得最快,次数最多,就连林沃都来悄悄问他还要不要继续玩下去。
方乐施看了一眼则效,他夫主没说其他的:“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