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绘画只是个人幻想的投影,是非常私人的一件事情呢。
老奶奶跟着笑,与有荣焉,“当时三个人还抢起画来,最后谁都不让谁,三人联合搞起了试验。”没记错,有几个月了。
“试验进行到现在,出现了瓶颈,都递话来想和你这个画家交流交流,想从你构思这幅画时的想法来找找灵感,你愿意见一见人吗?”
宋泠微微沉默。
老奶奶声音平稳,“完全看你自己的意愿,你如果不愿意,下次他们再来我就帮你拒绝他们。”
“不用,我愿意的,就是怕我这个外放把他们思路带歪了。”
“不怕这个,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智者善听百家言,愚者独守一孔见。”
宋泠耳尖微微发红,腼腆一笑。
“今天太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就留下在门房住一晚,明天我把人领来,你们见见。”
门房算是老奶奶个人的休息室,有张一米二的小床,被褥炉子什么都有。
第二天早早的,老奶奶就领着住得最近的农科院老师先来,她还帮宋泠带了早饭,两个脆脆的糖油饼,外加一杯豆浆,是街角那家国营饭店卖的。
宋泠特别不好意思,没等说什么,就被跟来的老师挡住光。
“宋同志,那幅大作就是您画的吗?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自那日意外得见您的大作,我当下就有很多灵感,我当时看到您画中角落存留下蔬菜一角,当时就想,我国已经成功运用在粮食上的技术,转用在蔬菜上是不是也一样,我回去之后就开始尝试,竟然真的可以!”
“!”
真的假的!
宋泠当时纯填空,心思都在机械上,真没放在蔬菜上。
老师万分激动,“70年教授研究出的杂种优势利用技术用于蔬菜品种选育上,秋季最后一茬的实验蔬菜增产15%-20%不等!”
“千万别小看这一点增量,要知道冬季蔬菜本就很少见,多少人是因为少吃蔬菜,体内缺乏营养而生病的!更不提西方北方……”
“咳咳,你看你。”老奶奶倒了杯水递给老师,打断他,“人都见到了,什么话不能慢慢说,你先捋一捋,再好好说。”
老师面色涨红,情绪激动,此刻被说也不介意,端着杯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您老说得没错,我这不是耽误宋同志时间。”
同时也提防后头俩人赶来,跟他抢时间。
想到这,老师放下茶杯,忍不住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问,“宋同志,冒昧问一下您画画时,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的手法技巧?”
宋泠一脸疑惑,“您是指什么?”
上色手法?
绘画技巧?
光影运用?
老师压低声音,嗓音绷紧,“就、就……就我总有种感觉,瞧见您的画后总会头脑清明,豁然开朗,灵感是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宋泠立马起身后退,拉开距离。
看你慈眉善目老实脸,怎么张口闭口就要害她呢!
当面搞迷信啊!
老师被吓一跳,老奶奶这气不打一处来。
千叮咛万嘱咐,认识没藏住!
“你瞎说什么呢,画就画,你当看聊斋志异呢。”老奶奶没好气白他一眼,不再理会,转头安慰宋泠,“别理他,你先吃饭。”
老师着急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不是,不止我,其他两人他们也是!”
“是什么是!”
外头又赶来两人,年轻一些的那位直接拦住老师的话,视线落在宋泠身上,讶异一秒,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位就是宋同志吧,你好,我是机械厂的王元新,一直期待和你见上一面,这位是农垦局的段田。”
段田皮肤略黑,面色有些显老,见她看过去,笑着点点头。
“宋同志好。”
“你们好。”宋泠稳稳心神,四周打量一圈。
门房面积不大,又放了张小床,原本三人在就有些略挤,如今又多俩人,站都站不下。
老奶奶站起身,“我们换个地方坐吧。”
大冬天院子里太冷,画室那些地方前几天刚被折腾过,一部分桌椅还没修好,最后几个人一块去了展览台。
就手拿了两条长凳去。
宋泠和老奶奶坐一条,对方三个大男人坐一条。
在宋泠拿板凳时,王元新和段田就恼了徐希老师一顿。
“现在什么情况,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是一点不管!”
“我……话赶话……”徐希面皮红到发烫,这会也放心过来他刚刚的话不该,“那现在怎么办?”
“一会你闭嘴,让我俩来说!”王元新抢占主动权。
段田点头,“没错!”
徐希气馁:糊弄傻子呢,当他没看见你们对眼色!
试图挣扎,“我——”
“人来了!”
“安静。”
“……”
挣扎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