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弟倒是比我们先到。”易阳烔抬手拂去肩上的雪粒,指节因常年握笔而有些薄茧,“九弟允你在广寒宫住三日?”
易阳芷站起身,湖蓝长衫扫过雪地,留下道浅浅的痕迹:“八哥不是最厌这些争斗吗?怎么也来了?”
于谦茗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她鬓边的珍珠钗:“你八哥说,大哥素爱吃他亲手做的芙蓉糕。”她抬眼望向沁寒殿的方向,“方才在孤茗宫见了二哥,他说大哥这几日总望着主殿的方向出神。”
正说着,沁寒殿那边传来颜予瑛的声音,说大哥要去寒潭边散心。易阳洛披着件玄狐裘走来,素色锦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他望见廊下的众人,脚步顿了顿,虎目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然:“倒是热闹。”
易阳烔走上前,将食盒里的芙蓉糕递过去:“大哥尝尝?还是按你往日喜欢的甜度做的。”他看着大哥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喉结动了动,“九弟在主殿立了块‘兄弟碑’,说要把我们兄弟的名字都刻上去。”
易阳洛接过糕点却没吃,指尖捏着那块温热的米糕,忽然轻笑一声:“他倒会做表面功夫。”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弄玉的声音,说火羲公主带着兀神医来了。
易阳欣儿踩着红靴踏雪而来,石榴红裙裾扫过雪地,留下串串艳色的脚印。兀神医跟在她身后,灰布长衫下摆沾了不少雪,手里提着个药箱,里面是刚配好的温补药剂。“大哥,”易阳欣儿走近了些,声音放软,“九哥说,寒潭的水脉最近不稳,让兀神医来看看,免得伤了你的灵力。”
易阳洛望着寒潭方向,那里的冰层下隐约有红光涌动——那是太阳焰星的地火余脉,寻常人靠近便会被灼伤,唯有金乌血脉能在此处调息。他忽然转身看向众人:“你们谁想陪我去寒潭边坐坐?”
易阳烔率先应声,于谦茗连忙从食盒里又拿出块糕递给他;易阳芷让翡翠化作人形,替他拢了拢披风;颜予瑛则从袖中取出个暖手炉,轻声道:“寒潭边风大。”
寒雾渐渐散开,金乌的光芒穿透云层,落在寒潭的冰面上,折射出万点金光。易阳洛望着冰下涌动的地火,忽然想起幼时九弟总爱缠着他,要他带自己来寒潭看地火跃出水面的模样。那时的九弟,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光亮,不像如今,藏了太多算计。
远处传来西烨的咳嗽声,显然是在提醒他们时辰不早了。易阳洛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芙蓉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忽然道:“告诉九弟,祭祖那日,我会带着你们的心意回去。”
寒潭的冰层在金乌余光中泛着淡红,易阳洛的玄狐裘扫过冰面,带起细碎的冰晶。他望着冰下涌动的地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靴底碾雪的声响——三哥易阳炘竟披了件猩红斗篷,带着谢妘儿踏雪而来。谢妘儿手中的鎏金暖炉冒着白气,映得她眉间那颗朱砂痣格外醒目。
“大哥倒是好兴致。”易阳炘的声音比往日更沉,猩红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素来暴烈的眉眼此刻竟藏着几分忧色,“九弟在主殿设了‘焚天阵’,说是要让不肯归顺的兄弟……尝尝烈焰焚身的滋味。”
易阳洛转身时,玄狐裘的毛领扫过脸颊,他接过颜予瑛递来的暖手炉,指尖触到炉壁的温度:“他不敢。”语气笃定,却见他指节微微泛白——谁都知道,九弟的雷霆之怒后,便是焚天阵的烈焰,那阵法专克金乌灵力,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谢妘儿将一碟蜜饯放在石桌上,声音柔缓:“三哥昨日在孤茗宫见了六哥,他说九殿下已命人将‘兄弟碑’的基石运到了卧龙大殿,就等祭祖那日刻字了。”她偷瞥了眼易阳洛,见他盯着寒潭不语,又补充道,“六哥说,碑上要刻‘易阳家血脉,共守太阳焰星’。”
“惺惺作态。”易阳洛冷哼一声,却忽然注意到寒潭的冰层上多了几道裂纹,那是地火异动的征兆。他忽然想起幼时,九弟总爱跟着他来寒潭,说要学他引地火淬炼灵力,那时的帝俊,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崇拜,哪有如今的阴鸷。
此时,广寒宫方向传来灵狐翡翠的啸声。易阳芷提着裙裾跑来,湖蓝长衫下摆沾满雪泥:“大哥!八哥被九哥的人带走了!”他喘着气,指着南方,“说八哥给你送的芙蓉糕里……藏了密信!”
易阳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十弟慌什么。”他被两个侍卫“扶”着走来,月白儒衫的袖口沾了些墨渍——那是他方才与侍卫争执时,打翻了砚台,“九弟不过是想看看,我给大哥的信里,是不是写了如何破他的法阵。”
易阳洛接过易阳烔暗中塞来的纸条,指尖触到纸页上熟悉的字迹——“焚天阵眼在龙塔第三层”。他将纸条攥在掌心,望着主殿的方向,那里的金乌光芒比往日更炽烈,似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寒潭的冰层忽然“咔”地裂了道缝,地火的红光从缝中涌出,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易阳炘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猩红斗篷下的手微微颤抖:“大哥,九弟这是……要逼我们反?”
易阳洛望着那道红光,忽然轻笑一声,将暖手炉递给颜予瑛:“反?我们本就没输。”他转身时,玄狐裘扫过那道冰缝,地火的热气混着寒气扑在脸上,竟让他觉得久违的清醒——祭祖之日,或许不只是祭拜先祖那么简单。
寒潭冰裂的脆响未落,广寒宫方向忽然腾起一道青焰——那是四哥易阳炔的本命灵火。易阳炔素来爱穿石青锦袍,此刻袍角却沾着焦痕,显然是冲破了几道禁制才赶到的。他身后的李奕书提着个青铜药箱,箱角挂着的铜铃随着脚步叮咚作响,里面是她刚配好的凝神丹。
“大哥可知,九弟要在祭祖那日,让所有兄弟歃血为盟?”易阳炔的声音带着喘息,石青锦袍下的脊背微微起伏,他素来沉稳的眉眼此刻竟有些慌乱,“他说,不肯滴血的,便要被囚入离火狱,日夜受烈焰炙烤。”
易阳洛望着那道青焰在寒雾中摇曳,忽然想起四哥最擅引火炼丹,幼时总被自己缠着要“长生丹”,那时的易阳炔,总笑着敲他的额头,说“金乌本就长寿,哪用得着丹药”。他接过李奕书递来的丹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离火狱的钥匙,在五哥手里。”
李奕书将药箱放在石桌上,打开箱盖,里面的丹丸泛着莹润的光泽:“五哥昨日差人送来消息,说九弟已夺了离火狱的兵权,还将五嫂叶小媮请到了主殿,美其名曰‘陪伴火羲公主’。”她垂眸时,鬓边的银流苏轻轻晃动,“五哥说,他在狱底藏了些‘冰魄’,若真到了那一步……”
话未说完,寒沁阁的冰道上忽然传来车轮碾冰的声响。六哥易阳炳坐着辆青竹轮椅而来,王星意推着轮椅,素色裙裾扫过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易阳炳的腿是早年征战时伤的,此刻他披着件月白披风,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病容,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大哥,九弟让西烨送来了‘祭祖礼’。”
西烨跟在轮椅后,冰蓝面具在金乌微光中泛着冷光,他手中捧着个紫檀木盒,里面是十支刻着兄弟名字的玉簪,每支簪头都嵌着颗鸽血红宝石。“殿下说,”西烨的声音比寒潭的冰更冷,“祭祖那日,兄弟们要戴着玉簪行礼,少一支,便少一人的位置。”
易阳洛拿起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簪,簪头的宝石映着他的虎目,忽然笑了:“他倒想得周全。”却见他指腹摩挲着簪身的纹路——那纹路竟是“焚天阵”的破解图,与八哥纸条上的阵眼位置正好相合。
此时,寒潭的冰层忽然剧烈震颤,地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赤龙直冲云霄。易阳炘的猩红斗篷被气浪掀起,他握紧腰间的佩剑,暴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大哥,这是地火在示警!”
易阳洛望着那道赤龙,忽然将玉簪揣入袖中,玄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告诉九弟,祭祖那日,我会带着所有兄弟的玉簪,去卧龙大殿赴约。”他转身时,寒潭的地火忽然收敛,冰层上的裂纹竟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地火收敛的余温尚未散尽,寒沁阁的冰道上便传来环佩叮当——七哥易阳炆披着件月白道袍,与林映雪并肩而来。林映雪素爱素雅,今日却穿了件银红锦裙,手中提着个竹编食篮,篮里是刚采的冰岛雪莲,据说能解焚天阵的灼气。
“大哥。”易阳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月白道袍袖口绣着的太极图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他素来清癯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凝重,“九弟让弄玉送来消息,说已在卧龙大殿备下‘同心酒’,要在祭祖那日,与兄弟们共饮。”
易阳洛接过林映雪递来的雪莲,指尖触到花瓣的冰凉,忽然想起七哥最擅卜算,幼时总被自己缠着问“何时能当大王”,那时的易阳炆,总笑着说“时机未到”。他将雪莲递给颜予瑛:“同心酒?怕是‘断情酒’吧。”
林映雪将雪莲放入冰盒,声音轻柔如雪花落地:“七哥昨日卜了一卦,说祭祖那日会有‘金乌衔日’之象。”她抬眼望向主殿方向,银红锦裙在白雪中格外醒目,“卦象显示,是吉是凶,全在大哥一念之间。”
此时,孤茗宫方向传来争吵声。五哥易阳炻竟挣脱了侍卫的看管,赤着双脚踏雪而来,玄色常服的裤脚沾满泥雪,他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怒火:“九弟竟将小媮关在了广寒宫的偏殿!说她若不肯劝我归顺,便要……”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响起鹰唳——秦弘基展开双翼,如一道黑影掠过寒雾,他手中捏着封密信,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紧绷:“殿下有令,五殿下若肯回封地,便放五嫂回府。”他将密信掷给易阳炻,鹰钩鼻下的薄唇紧抿,“否则,广寒宫的冰牢,不介意多一位客人。”
易阳炻展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上是九弟的笔迹,只写了“离火狱的冰魄,我已寻到”。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寒雾中回荡:“他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却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谁都知道,冰魄是五哥守护的祖传之物,关乎金乌血脉的根基。
寒潭的冰层再次震颤,这次却从裂缝中涌出寒气,将地火的余温尽数压下。易阳炆望着那道寒气凝成的冰龙,忽然道:“大哥,这是冰岛的地脉在呼应。”他月白道袍下的手轻轻掐算,“九弟的焚天阵虽烈,却怕这冰岛的至寒之气。”
易阳洛望着冰龙盘旋而上,玄狐裘的毛领被寒气拂动,他忽然将那支刻着名字的玉簪从袖中取出,簪头的宝石在寒气中泛着红光:“告诉九弟,祭祖那日,我会带着冰岛的寒气,去会会他的焚天阵。”
话音刚落,冰龙忽然俯冲而下,在寒潭上空盘旋一周,化作点点冰晶散落。易阳炆望着冰晶落地的轨迹,忽然道:“卦象变了。”他月白道袍的下摆被风吹起,“这次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冰龙化作的冰晶还未落地,卧龙大殿的鎏金铜钟忽然响了——那是召集皇室宗亲的信号。易阳洛望着主殿方向,玄狐裘的毛领上凝了层白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六哥易阳炳的青竹轮椅碾过冰面,王星意推着轮椅,素色裙裾上沾了些冰碴。
“大哥,九弟让西烨送来了‘祭天礼’。”易阳炳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月白披风下的手紧紧攥着份烫金请柬,“他说祭祖那日,要请出父王的‘镇焰玺’,谁能举起玺印,谁便是焰星之主。”
易阳洛接过请柬,指尖触到纸面的烫金纹路——那是金乌展翅的图案,与幼时父王给他的那枚护身符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九弟总爱偷拿那枚护身符把玩,说“长大了也要像大哥一样,能护着焰星”,那时的帝俊,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澄澈,哪有如今的深不可测。
“镇焰玺重逾千斤,除了父王,谁也举不起来。”易阳洛将请柬递给颜予瑛,语气平淡,却见他指节微微用力——谁都知道,镇焰玺里藏着易阳家的祖传灵力,若真能举起,便是天命所归。
此时,广寒宫的冰墙忽然传来异动。灵狐翡翠化作人形,红衣似火地跑来,发髻上的珍珠钗摇摇欲坠:“大哥!五嫂从偏殿逃出来了!九哥的人正在追捕,说要把她扔进离火狱!”
叶小媮的声音从冰墙后传来,带着哭腔:“炻郎!九弟说我若不肯说出冰魄的下落,就要……”话未说完,秦弘基的鹰影已掠过冰墙,他伸手便要抓叶小媮,却被一道青焰逼退——四哥易阳炔不知何时祭出了本命灵火,石青锦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秦弘基,你敢伤五嫂试试!”易阳炔的声音带着怒意,青焰在他掌心跳动,“九弟若真要动粗,便先问问我手中的火答应不答应!”
西烨的冰蓝面具从寒雾中浮现,他身侧的侍卫举着长矛,却迟迟不敢上前。“殿下有令,”西烨的声音比冰墙更冷,“五嫂若肯说出冰魄的下落,既往不咎。”
叶小媮躲到易阳炻身后,玄色常服的袖口被风吹起,露出腕上的银镯——那是五哥送她的定情物,据说能抵御烈焰。“冰魄藏在离火狱的地心,”她忽然抬头,泪眼朦胧却语气坚定,“但那是守护焰星的根基,谁也不能动!”
寒潭的冰层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地火与寒气在裂缝中交织,竟凝成一道七彩光桥。易阳炆的月白道袍被光桥的气流掀起,他望着光桥尽头的主殿方向,忽然道:“大哥,这是父王在指引我们。”他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闪着光,“镇焰玺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光桥之后。”
易阳洛望着那道七彩光桥,玄狐裘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忽然转身,对众人道:“告诉九弟,祭祖那日,我会带着所有兄弟,去卧龙大殿看看,谁能举起镇焰玺。”
话音刚落,光桥忽然剧烈震颤,金乌的光芒穿透寒雾,将整座南极冰岛照得如同白昼。西烨望着那道光芒,冰蓝面具下的眉峰动了动,终是带着侍卫退了——他知道,这场兄弟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七彩光桥在金乌光芒中愈发凝实,易阳洛望着光桥尽头的主殿轮廓,玄狐裘的毛领上霜花渐融。忽然,孤茗宫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二哥易阳炜骑着匹赤焰驹踏雪而来,绛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余隽隽坐在鞍后,手中紧紧抱着个紫檀木匣,匣子里是二哥珍藏的《焰星志》。
“大哥,九弟要在祭祖那日,当众宣读《焰星志》。”易阳炜翻身下马,靴底碾雪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忧虑,“他说要从志中找出‘贤主’的标准,让所有宗亲评判。”
易阳洛接过《焰星志》,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那是父王亲手批注的版本,里面夹着张兄弟十人幼时的画像,九弟那时还矮矮的,正踮着脚够大哥肩头的金乌翎羽。他忽然想起帝俊总缠着他问“志里说的贤主,是不是要像大哥这样”,那时的九弟,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孺慕,哪有如今的疏离。
“《焰星志》里写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易阳洛合上书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却见他指腹在书页边缘摩挲——那里有父王用朱砂写的批注:“王者,非独力,乃众志也。”
此时,寒沁阁的冰门忽然被推开。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披着件猩红斗篷,弄玉提着盏琉璃灯紧随其后,灯光在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晕。“九哥说,”易阳欣儿的声音比往日低了些,猩红斗篷下的手紧紧攥着块玉佩,“祭祖那日,要让所有兄弟的夫人也到场,说是‘共证天命’。”
颜予瑛接过易阳欣儿递来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家和”二字,正是她陪嫁时带的那块。她忽然想起九弟曾说“大嫂的玉佩真好看,等我有了王妃,也要送她一块”,那时的帝俊,眼里还没有王位,只有孩童的纯真。
“他倒是考虑得周全。”易阳洛望着光桥尽头的卧龙大殿,忽然道,“告诉九弟,祭祖那日,我会带着所有兄弟和夫人,准时赴约。”
话音刚落,七彩光桥忽然泛起涟漪,光桥上浮现出父王的虚影,虚影张开双臂,仿佛在等待孩子们靠近。易阳炜望着虚影,绛色锦袍下的手微微颤抖;易阳炻忽然握紧叶小媮的手,眼底怒意渐消;易阳炆的月白道袍在光晕中轻轻晃动,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寒雾不知何时散去,金乌的光芒洒满南极冰岛,将冰面映照得如同金镜。西烨站在光桥另一端,冰蓝面具下的目光掠过众人,终是转身离去——他知道,这场关于王位的争夺,或许将在祭祖那日,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折。
祭祖那日,金乌的光芒将卧龙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十大金乌王子及其家眷依序立于丹陛之下,易阳洛一身玄色朝服,腰间玉带系着父王遗留的金乌佩,颜予瑛站在他身侧,石青裙裾上绣着的缠枝纹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帝俊立于龙椅之侧,赤金朝服上的火龙图腾似在跃动,他抬手示意秦弘基捧上镇焰玺——那方玺印通体黝黑,上刻十只展翅的金乌,正是父王当年号令焰星的信物。“诸位宗亲,”他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玺印的光,“今日,谁能举起此玺,谁便是焰星新主。”
易阳洛率先上前,指尖触到玺印的刹那,一股熟悉的灵力涌来——那是父王灌注其中的守护之力,竟与自己体内的金乌血脉隐隐共鸣。他正欲运力,却见玺印忽然腾起金光,将十大王子的手一同吸附其上。
“这……”易阳炜惊得后退半步,绛色锦袍下的手被金光缠着,动弹不得。
金光中浮现出父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焰星之主,从非一人,乃十子同心。”话音落时,镇焰玺忽然裂开,化作十枚金乌令牌,分别落入十兄弟手中。
帝俊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震惊,随即是释然。他望着易阳洛,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幼时的模样:“大哥,原来……我们都错了。”
易阳洛望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身边或惊或喜的兄弟,忽然将令牌举起:“父王说得对,焰星要靠我们一同守护。”
卧龙大殿外,金乌齐鸣,七彩光桥从殿门延伸至天际,桥尽头,父王的虚影微笑着点头,渐渐消散在光芒中。寒沁阁的冰开始融化,离火狱的烈焰转为温暖的光流,整个太阳焰星,都沐浴在前所未有的祥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