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幻雪帝国的夜色,倒比圣界多了几分清冽。”洛姬的声音带着笑意,金红色的裙摆在雪地上拖过,竟未沾半点白霜,她抬手拂去鬓边沾着的茉莉花瓣,目光落在水晶栏边的兄妹二人身上,“曦风王子,嫦曦公主,别来无恙?”
洛辰紧随其后,对着雪皇与廉贞王子拱手行礼,葛色衣衫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晚辈夫妇奉圣界之命,特来探望雪皇陛下与仙君殿下,顺便送来些土族培育的暖玉草,听说对抵御结界寒气有奇效。”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琥珀玉佩,玉佩里封存的土灵之气正缓缓溢出,落在雪地上,竟让周遭的积雪都融化了几分,露出底下泛着绿意的草芽。
嫦曦苒苒认得他们——去年圣界举办万仙会,她曾见过洛姬化出七颗龙珠,那七道流光在瑶池上空盘旋时,美得让天地都失了颜色。此刻见她金红色的长裙与这漫天素白相映,更显明艳,便笑着回礼:“洛姬公主与辰少远道而来,倒是让这純玥楼添了不少暖意。”她说话时,袖中的茉莉玉佩忽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洛姬身上的龙珠灵气。
曦风已将冰弦琴收起,白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方才听闻灵鸟衔来月箫,不知公主可有兴致一听?”他说着,目光扫过洛辰——土族擅长操控地脉灵气,紫宸帝洛辰更是其中翘楚,此次他们夫妇同来,想必不只是探望这么简单。
廉贞王子正接过洛辰递来的暖玉草,草叶上的露珠在他掌心化作金色的光点:“这暖玉草果然名不虚传,埋在结界阵眼旁,定能让寒气退去三分。”他转头对雪皇笑道,“还是洛辰有心,知道咱们这曜雪玥星最缺的就是这暖融融的灵气。”
雪皇的湛蓝色冕服与洛姬的金红长裙相映,更显星河浩瀚:“万仙会后便再未相见,公主的龙珠术想必又精进了。”她注意到洛姬裙角的龙珠纹样正隐隐发光,便知对方体内的龙珠灵力已至化境。
洛姬掩唇轻笑,金红色的裙摆随笑声漾开涟漪:“比起嫦曦公主的月神之力,我这点微末伎俩算不得什么。”她看向水晶栏边的灵鸟,那鸟儿正衔着月箫梳理羽毛,箫身上的月光石在夜色里泛着莹光,“倒是这灵鸟通人性,竟懂得用箫声迎客。”
话音刚落,灵鸟忽然振翅飞起,将月箫抛向洛辰。洛辰伸手接住,葛色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指尖拂过箫孔,试了个音,箫声清越如玉石相击:“既蒙灵鸟相赠,晚辈便献丑了。”他看向嫦曦苒苒,目光温和,“听闻公主近日为守护结界劳心,这曲《融雪调》,便赠予公主解乏。”
箫声起时,水晶栏外的积雪忽然簌簌融化,化作溪流沿着玉阶蜿蜒而下,溪水里竟浮着点点金红光芒,像是洛姬裙上的龙珠灵气落了进去。嫦曦苒苒望着那些流动的光,只觉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连日来凝聚的疲惫正顺着血脉缓缓消散。她想起方才玄夜星君留下的茉莉玉佩,此刻正隔着衣袖微微发烫,不知怎的,竟觉得这箫声里藏着的暖意,与那玉佩的温度有几分相似。
“辰少的箫艺越发精进了。”曦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望着洛辰,眼底带着真切的赞叹,“这箫声里裹着土族的厚意,连雪水都听醉了。”
洛姬靠在洛辰肩头,金红色的发丝与他的墨发交缠在一起:“他呀,为了练这曲,前几日在土族的地心火旁吹了整整三日,嘴角都燎起了泡。”她说着,指尖轻轻划过洛辰的唇角,动作里满是亲昵。
洛辰无奈地笑了笑,箫声却未停,只是调子转得更柔了:“能博公主一笑,燎几个泡又何妨。”
廉贞王子看得直点头,转头对雪皇道:“你看他们夫妇,倒比咱们当年还要恩爱。”雪皇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漾着笑意,湛蓝色冕服上的星图仿佛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嫦曦苒苒望着相拥的二人,心头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悸动。她想起玄夜星君那双墨色的眼眸,想起他笛音里藏着的温柔,又看了看洛姬与洛辰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耳尖竟又有些发烫。朴水闵在一旁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熹黄色的衣袖晃了晃,低声道:“公主,您看溪水里的光,像不像七龙珠?”
顺着朴水闵的目光望去,溪水里的金红光点果然聚成了七颗圆珠,正随着箫声缓缓旋转,像是洛姬化出的龙珠在嬉戏。嫦曦苒苒望着那些光珠,忽然觉得这夜色里的暖意,不止来自箫声与溪流,更来自某种悄然萌发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随着流动的光,慢慢融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箫声渐歇时,七颗光珠忽然腾空而起,化作七道金红流光,绕着水晶栏飞了三圈,才恋恋不舍地钻进洛姬的裙摆。洛姬笑着拢了拢裙角:“这些小家伙,倒是贪看幻雪帝国的月色。”
洛辰将月箫还给灵鸟,灵鸟衔着箫振翅飞向夜空,箫声的余韵还在玉阶间回荡。嫦曦苒苒望着灵鸟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里的星光、雪光、琴声、箫声,都像是为了某种缘分而存在,正悄悄编织着一张温柔的网,将所有人都网在这曜雪玥星的月色里。
灵鸟衔着月箫刚掠过珺悦府的飞檐,水晶栏外的茉莉花田忽然泛起金红色的涟漪,七道流光从涟漪中跃出,在空中凝作龙珠公主洛姬的模样。她金红色的长裙此刻像燃着的火焰,裙摆上的龙珠纹样随呼吸起伏,仿佛有七颗星辰在衣袂间流转。“方才在花田听见箫声里裹着月神的清辉,便知是嫦曦妹妹在此。”她笑着走近,金红色的袖摆扫过雪地,竟在素白中烫出一串金色的脚印。
洛辰紧随其后,葛色衣衫上的土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手里捧着个白玉盒,走到水晶栏边时,盒盖自动弹开,里面盛着七颗圆润的暖玉,每颗玉上都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这是用土族地心脉气养了百年的温玉,垫在枕下能安神,听闻公主近日睡不安稳,便带来给妹妹试试。”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嫦曦苒苒微蹙的眉尖——方才箫声虽解了乏,她眉宇间仍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
嫦曦苒苒指尖抚过水晶栏上凝结的冰花,冰花遇她指尖的暖意,化作一串水珠滚落。“劳烦姐姐姐夫挂心了,”她望着洛姬裙角跳动的龙珠光纹,忽然想起幼时在万仙会,洛姬曾将一颗龙珠塞进她手里,说能驱百邪,“前日结界异动时,我仿佛看见暗星界的方向有黑气翻涌,想来是那些暗影又在蠢蠢欲动。”
曦风伸手接住一滴从水晶栏滴落的水珠,水珠在他掌心化作冰晶:“昨日玄夜星君说暗星界愿与我们联手加固结界,只是……”他话锋顿住,白袍的衣摆被夜风吹得轻扬,眼底掠过一丝沉吟——暗星界的行事素来莫测,这位星君的提议未必没有算计。
洛姬忽然笑出声,金红色的长裙在笑声中漾起波澜:“妹妹莫怕,有你姐夫在,便是地心翻了土,也能给压回去。”她说着,指尖弹出一颗龙珠,龙珠在空中化作道金光,直直射向玥星,刹那间,玥星的光芒陡增,将整个純玥楼照得如同白昼。
洛辰无奈地摇摇头,葛色衣袖轻挥,将那道金光引回洛姬掌心:“你呀,总爱用龙珠惊动人。”他转向曦风,语气沉了几分,“暗星界的玄夜星君昨日已去土族拜访,说是想借我们的地脉之气稳固暗星结界,我观他眼底虽有暗芒,却无恶意,倒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嫦曦苒苒袖间——那里正隐隐透出茉莉玉佩的银光,“倒是对妹妹似乎格外上心。”
嫦曦苒苒袖中的玉佩忽然烫得厉害,她慌忙将手缩进白裙,耳尖红得像被玥星的光吻过。“姐夫又取笑我,”她低头盯着阶前融化的雪水,雪水里映着玥星的影子,竟像玄夜星君那双墨色的眼眸,“我方才不过与他说了三句话。”
“三句话便能让暗星界万年不化的玄铁都生了锈,”洛姬凑到她耳边,金红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方才我在花田看见,那茉莉玉佩在你袖中发了光呢。”
这话让嫦曦苒苒心头一跳,她想起玄夜星君递来玉佩时,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触感,像有团小火苗顺着血脉烧上来,连带着呼吸都热了几分。她偷偷抬眼,正撞见曦风望过来的目光,哥哥眼底虽带着笑意,却藏着几分兄长特有的关切,仿佛在说“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告诉哥哥”。
洛辰忽然轻咳一声,指着水晶栏外的灵鸟:“那鸟儿衔着月箫许久了,不如让它再吹一曲?”他说着,从袖中取出支竹笛,笛身泛着青绿色的光,“我用土族的《安尘曲》相和,保准能让那些暗影听见了,十年不敢靠近结界。”
灵鸟似懂人言,衔着月箫振翅飞到半空,箫声再次响起时,竟比方才多了几分清亮,像是有月光顺着箫孔淌出来。洛辰的笛音随后加入,两股声音缠绕着升空,竟在玥星周围织成道金色的光网,网住了几颗调皮的星子,星子在网里撞来撞去,发出银铃般的脆响。
嫦曦苒苒望着那道光网,忽然觉得眼皮发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松弛。她靠在水晶栏上,白裙与栏上的冰花相触,竟生出些微暖意。恍惚间,她仿佛看见玄夜星君站在暗星界的星河下,正对着幻雪帝国的方向吹笛,笛音里裹着的,竟是与此刻相似的温柔。
“妹妹可是困了?”洛姬轻轻拍着她的背,金红色的衣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这《安尘曲》最能安神,不如回寝阁歇息片刻?”
嫦曦苒苒摇摇头,目光追着空中的灵鸟:“再听会儿吧,这箫声里,好像有雪在笑呢。”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珺悦府的窗后,玄夜星君正凭栏而立,望着純玥楼方向的光网,指间的玉笛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那道与箫声相和的笛音里,藏着他用暗星灵力悄悄注入的暖意,只盼能让那位白裙如雪的公主,今夜能睡得安稳些。
月箫与竹笛的声音还在继续,阶前的雪水顺着玉阶蜿蜒,在月光下泛着金红与银白交织的光,像谁将心事化作了溪流,正悄悄流向彼此的梦境里。
箫声余韵还在水晶栏边缭绕,茉莉花田忽然起了阵金红色的旋风,七颗龙珠从旋风中旋出,在空中凝作洛姬的身影。她金红色的长裙今日绣着更繁密的星纹,走动时仿佛有整条银河在衣袂间流淌,裙摆扫过刚消融的雪水,竟在水洼里映出七道彩虹。“方才在归渔居闻到月神草的香气,便知苒苒妹妹定在这里。”她笑着抬手,腕间的金铃轻响,将一朵沾着露水的茉莉悬在嫦曦苒苒鬓边。
洛辰踏着土黄色的光晕走来,葛色衣衫上的纹路此刻像活了一般,正缓缓蠕动着,织出一幅微型的山川图。他手里提着个竹篮,篮里盛着些土陶小碗,碗中是冒着热气的茶汤,茶汤表面浮着层金色的油花。“这是用土族晨露与曜雪山巅的雪芽煮的茶,能解结界寒气侵体之乏。”他将一碗茶递给曦风,葛色袖口擦过对方白袍时,竟在雪色上留下片转瞬即逝的浅黄印记,“方才见王子白袍上凝着霜,想来是昨夜又守在结界阵眼了。”
曦风接过茶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低头时,看见茶汤里映出自己眼下的青影,不由得苦笑:“那些暗影倒是比星子还勤快,夜夜都来叩结界。”他啜了口茶,茶香混着雪气漫过喉头,忽然觉得连日来紧绷的肩颈都松快了些,“还是辰少的茶汤管用,比我那冰弦琴更能驱寒。”
嫦曦苒苒捧着茶碗,白裙的袖口轻轻蹭过碗沿,将几滴茶汤溅在水晶栏上。茶汤落地处,竟冒出株小小的绿芽,芽尖顶着颗露珠,露珠里映着玥星的影子。“姐姐裙上的龙珠今日格外亮呢。”她望着洛姬胸前的龙珠吊坠,那吊坠正随着对方的呼吸明灭,像颗跳动的小太阳,“是不是圣界有什么喜事?”
洛姬笑着将吊坠塞进衣领,金红色的裙角扫过洛辰的手背:“还不是这呆子,非要在土族的地心宫里种满玫瑰,说要给我仿个幻雪帝国的玫瑰森林。”她说着,指尖弹出颗龙珠,龙珠在空中化作面水镜,镜中映出片火红的玫瑰海,花海中央立着座土黄色的宫殿,正是洛辰的寝宫,“结果地心火太旺,把玫瑰根都烤焦了,现在正愁着怎么补救呢。”
洛辰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洛姬耳后翘起的发丝别好:“原是想给你个惊喜,谁料土族的地脉气性烈,不比幻雪帝国的水土温和。”他转向嫦曦苒苒,目光落在她鬓边的茉莉上,“说起来,暗星界的玄夜星君昨日还向我打听,幻雪帝国的茉莉要何时才开得最盛。”
嫦曦苒苒捏着茶碗的手指忽然收紧,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漫开,连带着茶碗里的茶汤都泛起圈涟漪。“他……他问这个做什么?”她声音细得像蚊蚋,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珺悦府的方向——那里的窗棂此刻正透着点微弱的墨色光晕,像有人在烛下看书。
洛姬与洛辰交换了个眼神,前者忽然拍手笑道:“我方才在花田看见只灵鸟,嘴里叼着支暗星界的墨玉簪,说是玄夜星君托它送给‘发间有茉莉香的仙子’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金红色的裙摆随着笑声晃出层层叠叠的光,“妹妹说,这仙子会是谁呀?”
嫦曦苒苒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将茶碗往水晶栏上一放,转身就要走,白裙却被栏边新生的绿芽勾住。“姐姐又拿我取笑!”她挣了挣,绿芽却缠得更紧,裙角的鱼鳞纹在月光下急得发亮,像尾慌了神的鱼儿。
曦风伸手解开绿芽,白袍的衣摆扫过那株小草,草叶竟瞬间长到半人高,开出朵白色的花来。“好了,莫要逗她了。”他看向洛辰,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玄夜星君那边,辰少觉得可信吗?暗星界的灵力与我们素来相冲,他提出的灵力互通之法,怕是藏着隐患。”
洛辰刚要开口,忽然瞥见嫦曦苒苒袖中露出的半角茉莉玉佩,玉佩上的银星正在月光下闪烁,与珺悦府方向的墨色光晕遥遥呼应。他话锋一转,葛色衣衫上的山川图忽然定格在某座山峰:“玄夜星君昨日在土族时,曾用暗星灵力帮我们镇压过地心异动,那灵力虽阴寒,却并无恶意。”他顿了顿,看向嫦曦苒苒,“何况,他看妹妹的眼神,倒像是藏着些……珍惜。”
这话让嫦曦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喝了口茶,却被茶汤烫得蹙起眉。抬眼时,恰好看见珺悦府的窗棂后,那道墨色光晕晃了晃,像是有人被烫到般缩回了手。她忽然想起玄夜星君递玉佩时,指尖微颤的弧度,想起他笛音里藏着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心口像被热茶烫过,暖得有些发慌。
灵鸟不知何时又衔着月箫飞了回来,箫声再次响起时,竟比先前多了几分缠绵,像是在应和着什么看不见的旋律。水晶栏边的绿芽越长越高,很快便织成道花帘,将兄妹二人与洛姬夫妇隔开在两道花影里。曦风望着花帘外低声说笑的二人,忽然觉得妹妹鬓边的茉莉,比往日开得更娇俏了些。而嫦曦苒苒望着珺悦府的方向,听着箫声里混进的、若有若无的笛音,忽然希望这夜能长些,再长些。
花帘上的白花正开到最盛,忽然有金红色的光从花瓣缝隙里渗进来,洛姬的声音裹着笑意传来:“苒苒妹妹快看,你姐夫把地心火引来了。”嫦曦苒苒拨开面前的花枝,只见洛辰正站在水晶栏外,葛色衣衫上的山川图此刻腾起橘红色的火苗,火苗在他掌心凝成朵小小的火焰玫瑰,玫瑰的花瓣边缘泛着金红,正是洛姬裙上的颜色。
“这地心火被我用土脉灵力裹着,不烫手的。”洛辰将火焰玫瑰递给洛姬,葛色衣袖上的火苗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映得他眼底也泛着暖光,“昨日烤焦了你的玫瑰,今日便用这永不凋谢的赔罪。”
洛姬接过玫瑰,金红色的长裙忽然无风自动,裙上的龙珠纹样与火焰玫瑰相触,竟喷出七道彩色的烟霞,烟霞在空中化作七只灵鸟,每只鸟嘴里都衔着片玫瑰花瓣,盘旋着飞向玥星。“算你还有点良心,”她笑着踮脚,将花瓣别在洛辰耳后,“这花瓣能安神,今夜你就枕着它,好好想想明日怎么帮我补种玫瑰。”
曦风望着那七道烟霞,白袍的衣摆被烟霞染得泛起淡淡的粉,他忽然转头对嫦曦苒苒道:“你看辰少对洛姬公主,倒比守护地脉时还用心。”他说着,目光落在妹妹鬓边那朵茉莉上——方才被烟霞拂过,茉莉的花瓣竟微微泛红,像害了羞。
嫦曦苒苒正看得出神,闻言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茉莉玉佩。玉佩此刻烫得厉害,她能感觉到里面的银星正在剧烈跳动,像是在呼应空中的烟霞。“姐夫对姐姐自然是好的,”她小声道,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珺悦府,那里的窗棂后,墨色光晕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就像……就像哥哥总护着我一样。”
“哦?”曦风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玄夜星君呢?他送你玉佩时,可有辰少这份用心?”
这话让嫦曦苒苒的脸颊瞬间红透,她伸手去推曦风,白裙的袖口扫过对方的白袍,竟在雪色上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哥哥又胡说!”她嗔道,转身想躲,却被花帘勾住了发梢,发间的珍珠串子“叮咚”作响,像在替她辩解。
洛姬笑得前仰后合,金红色的裙摆在雪地上转出个圈,带起的风将花瓣吹了嫦曦苒苒满头:“妹妹这模样,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忽然对着珺悦府的方向扬声道,“玄夜星君若听见了,怕是要偷着乐呢!”
话音刚落,珺悦府那边忽然传来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紧接着,那道粉色的光晕猛地暗了下去,片刻后又重新亮起,只是颜色淡了许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嫦曦苒苒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低下头,看见水晶栏上的冰纹正随着她的心跳缓缓融化,融化的雪水汇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映出珺悦府的窗影,窗影里,隐约有个玄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似乎还握着支玉笛。
灵鸟衔着的月箫忽然掉落在地,箫声戛然而止,空中的烟霞却还在继续流淌,将玥星的光芒染成了温柔的橘色。洛辰弯腰拾起月箫,葛色的指尖拂过箫孔,忽然笑道:“这箫声停得巧,倒像是在等谁来续曲。”他说着,目光在嫦曦苒苒与珺悦府之间转了圈,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嫦曦苒苒望着那支月箫,忽然觉得今夜的风里,除了茉莉香与土族的气息,还藏着种淡淡的墨香,那香气顺着花帘的缝隙飘过来,轻轻落在她的发梢、唇角,像有人在耳边呵气如兰。她想起玄夜星君墨色的眼眸,想起他笛音里藏着的温柔,忽然盼着那道粉色的光晕能再亮些,盼着那支玉笛能快点响起。
曦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伸手摘下妹妹鬓边那朵泛红的茉莉,轻轻抛向空中。茉莉花瓣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白光,飘向珺悦府的方向。“夜凉了,”他轻声道,白袍的衣摆扫过妹妹的肩头,“该回寝阁歇息了。”
嫦曦苒苒点点头,转身时,恰好看见珺悦府的窗影里,那道玄色的身影忽然动了动,像是伸手接住了什么。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跟着曦风往归渔居走去,白裙扫过花帘,带起的花瓣粘在裙角,像一路都缀着星星点点的心事。身后,洛姬与洛辰的笑声混着烟霞的流光,在水晶栏边缓缓流淌,而珺悦府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柔的笛音,像是在回应着什么未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