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雪玥星的回忆,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和哥哥曦风王子银玥公子,鉴赏音乐之音的质感即音色。
曜雪映着玥星的清辉,嫦曦苒苒指尖轻叩冰弦,泠泠乐音漫过琉璃盏,曦风执玉笛相和,兄妹二人望着殿外流转的星辉,忽然忆起那年在月神桂树下,他们以仙骨辨音,听出了风里藏着的千年雪声与星子的私语——原来音色里,早刻下了时光的纹路。
曜雪覆阶,玥星垂檐,嫦曦苒苒抚过嵌着月魄的琴身,弦音初起便似有流萤绕梁,曦风轻拨腰间银玥佩,清越回响竟与琴音缠出冰纹,兄妹对视间忽忆起幼时在月窟,曾听桂树簌簌落雪皆有音色,原来天地万物,皆是藏着光阴的乐器。
曜雪沾了瑶阶,玥星落满玉案,嫦曦苒苒拈起一片凝着月光的雪瓣轻击琉璃磬,那清泠音色竟似揉进了星子的颤音,曦风以银玥笛尾点向案上冰纹,应声而起的低鸣恰与磬音织成锦缎。兄妹望着雪上星影交叠处,忽然想起百年前在月神宫,曾听嫦娥鬓边玉珮与玉兔捣药声撞出七彩音色,原来好音如璧,需得时光细细打磨出温润质地。
宇宙纪年里的某个长夜,曜雪玥星的冰雪大陆正漫着亘古不化的寒,幻雪帝国的刃雪城藏在无垠海岸的雾霭后,玫瑰森林的荆棘缀着冰晶,梧桐树街的枝桠托着星子,茉莉花田丘覆着一层薄雪如碎银,而碧雪寝宫的瑀彗大殿内,暖光从十二盏鲛人珠灯里漫出来,映得归渔居寝阁的冰砖地面泛着玉色。
純玥楼的窗棂外,玥星正悬在墨蓝天幕中央,清辉淌过珺悦府的飞檐,与地上积着的曜雪相触,融出细碎的光粒。嫦曦苒苒立在殿中,一袭白裙如刚落的新雪,裙裾绣着银丝暗纹,走动时便似有流萤在雪上翩跹。她发间簪着三支月魄玉钗,垂落的珍珠流苏随呼吸轻晃,侧脸映着星辉,肤色竟比裙裾更显剔透。此刻她指尖正悬在冰弦琴上,那琴身是用千年玄冰琢成,弦丝泛着淡蓝微光,仿佛冻结了无数星光。
“哥哥你听,”她忽然回眸,声音清软如浸在溪水里的玉珠,“这弦还没动,已有雪落的音色藏在里面了。”
曦风就站在她身侧,白袍上绣着银线勾勒的玥星图案,腰间悬着一枚银玥佩,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脆响。他抬手将玉笛横在唇边,笛身通透如冻住的月光,望着妹妹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温和:“苒苒的琴,原是把住了天地的脉息。”话音落时,他指尖轻按笛孔,一声清越的音便漫了开来,恰如玥星坠落在曜雪上,溅起的光都带着声响。
嫦曦苒苒指尖终于落下,冰弦震颤的瞬间,殿外的曜雪忽然齐齐扬起细屑,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音符。那乐音初时像极了初春融雪淌过青石,带着微涩的清冽,渐渐又揉进了玥星的颤音,变得温润起来。她眼睫轻颤,望着那些在空中浮动的音符,忽然轻笑出声:“你听这处,”她加重指尖力道,弦音陡然转急,“像不像去年在玫瑰森林,我们听荆棘划破星雾的声音?”
曦风笛音随之一转,低回如暗流绕石:“更像人鱼族的歌声漫过冰面,带着咸涩的温柔。”他望着妹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幼时她总爱捧着贝壳,说能从里面听出不同的海声,那时他还笑她痴,如今才懂,她原是天生就能辨出万物的音色。
冰弦与玉笛的音在殿中交织,时而如曜雪簌簌落满琼楼,时而如玥星在天幕上轻轻滚动。嫦曦苒苒忽然停了手,侧耳望向殿外:“哥哥你听,雪落进茉莉花田了。”
曦风也收了笛,凝神细听。果然有极轻的声响从远处飘来,那是雪粒落在花瓣上的声音,软绵中带着一丝清甜,竟与方才的琴音笛音融成了一体。他转头看向妹妹,见她眼中映着漫天星辉,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忽然觉得这宇宙间的音色,原是为了让相知的人,能从千万种声响里,一眼认出彼此藏在其中的心意。
碧雪寝宫的暖炉正燃着南海鲛人进贡的龙涎香,烟气缠上純玥楼的雕花窗棂,与窗外飘进的曜雪碎光融成淡金色的雾。嫦曦苒苒指尖从冰弦上移开,那嵌着月魄的琴身忽然泛起涟漪,竟将方才的余音凝在琴面,化作半透明的水纹。她俯身细看,见水纹里浮着细碎的光点,伸手去触,指尖刚落便听得"叮"一声轻响,竟似有月华从琴身里漫了出来。
"这琴竟能留住音色。"她抬眸时,发间珍珠流苏扫过肩头,白裙上的银丝暗纹忽然亮起,与琴身的光交相辉映。
曦风正把玩着腰间的银玥佩,那玉佩被他指尖摩挲得温热,闻言便将玉佩凑到琴边。奇妙的事发生了——玉佩上忽然浮现出流动的银线,竟与琴面水纹里的光点缠成了网,网中渐渐浮起模糊的影:是幼时的月窟,桂树的枝桠上挂着未化的雪,雪粒坠在瑶阶上,每一声都带着不同的清响。
"那时你总说,雪落的音色分三种。"曦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白袍的袖口被暖炉的风吹得轻晃,"落在桂叶上是'泠',落在石阶上是'琤',落在我发间的,是'瑲'。"
嫦曦苒苒的脸颊泛起浅红,伸手去拨那银线织成的网,网中光影忽然变换,竟显出母亲雪皇的身影。那时雪皇还年轻,身着湛蓝色冕服坐在月窟的玉座上,冕旒上的珍珠垂落,与她指尖转动的玉玦相击,音色温润如浸在温泉里的玉。"母后的玉玦音里,总带着海的咸湿。"她轻声道,眼睫上仿佛沾了琴面的光,"你说那是因为她是雪之女王,血脉里淌着无垠海岸的潮汐。"
"还有父亲。"曦风忽然接口,银玥佩上的银线又动了动,光影里现出父亲廉贞王子的白袍一角。那时父亲正坐在桂树下抚琴,素白的袍角铺在雪地上,与周围的曜雪几乎分不清,琴音却带着难得的清越,"他的琴音里总有松涛声,明明是冰天雪地,却像站在梧桐树街的林子里。"
站在殿角的朴水闵忽然轻咳一声,她身上的熹黄色衣裙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雪顶含翠茶,轻声道:"公主,王子,茶要凉了。"她说话时,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竟与殿外飘进的玥星辉光相撞,发出极轻的"嘘"声。
嫦曦苒苒侧耳细听,忽然笑了:"朴水闵,你听这茶烟的音色,像不像去年人鱼族送来的珍珠,在月光下滚动的声音?"
曦风将银玥佩收回掌心,玉佩离开琴面的瞬间,那些光影便化作星屑散了,唯有琴身的月魄依旧亮着。他望着妹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满殿的音色都不及她说话时的语调——那声音里藏着雪的清冽,星的温柔,还有他从未说出口的,藏在时光里的珍重。
琴面的月魄忽然颤了颤,将方才消散的星屑重新聚起,竟在殿中凝成半透明的桂树枝桠。嫦曦苒苒伸手去触,指尖刚碰到虚影,便听得"簌簌"声响,细看时,原是枝上凝着的曜雪正在坠落,每一片雪都拖着细长的光尾,落地时竟化作不同的音符:落在朴水闵熹黄色裙角的是朵梅花形的"宫"音,沾在曦风白袍银线绣纹上的是枚柳叶状的"羽"音,而飘到她发间玉钗上的,竟是颗裹着玥星清辉的"徵"音。
"这是...幼时父亲教我们辨音时用的'雪谱'。"嫦曦苒苒的眼亮了起来,抬手将发间的音符摘下,那音符触到她指尖便化作暖光,顺着血脉漫开,恍惚间又闻见月窟桂香。那时她总追着父亲问,为何同样的雪落在哥哥肩头,音色会比落在石阶上软三分,父亲只是笑,说血脉相连处,自有旁人听不见的温软。
曦风忽然解下腰间的银玥佩,将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轻轻放在琴上。玉佩与月魄相触的刹那,整座珺悦府都漫起清越的共鸣——归渔居的窗棂在风中轻叩,似在应和;純玥楼的铜铃晃出细碎声响,恰如伴奏;就连殿外茉莉花田丘上的积雪,也似被这共鸣唤醒,簌簌落进花丛,撞出带着甜香的音色。
"你听这共鸣里,有母后冕旒的清响。"曦风的声音比寻常低了些,目光落在妹妹被星辉染亮的侧脸上,白袍的领口被暖炉的热气熏得微敞,"还有父亲素袍扫过雪地的沉缓,连朴水闵方才沏茶时,茶筅碰盏的轻脆都藏在里面。"
朴水闵正将茶盏分到两人面前,闻言便屈膝笑道:"王子公主的音色,原是能网住天地万物的。"她说话时,鬓边别着的茉莉簪子忽然轻颤,竟也发出极细的音,恰好补全了殿中共鸣的空缺。
嫦曦苒苒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茶面上的热气与她呼出的气息相融,在盏沿凝成细小的水珠。她望着哥哥眼中映出的桂树虚影,忽然懂了幼时那份不解——原来雪落在他肩头时音色偏软,不是雪的缘故,是她听时,心尖先就漫了层化不开的温软。琴上的银玥佩还在轻颤,将这份心照不宣的暖意,悄悄织进了漫天共鸣里。
瑶阶上的曜雪积了薄薄一层,被玥星的清辉镀成半透明的玉色,每一片雪花都凝着细碎的光,踩上去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极了蚕娘纺丝时的细语。嫦曦苒苒立于玉案旁,白裙曳过雪地,裙摆扫起的雪粒落在琉璃磬上,竟先于她的指尖撞出一声清泠——那音色里裹着星子的颤音,落地时便化作淡紫色的光雾,在案上漫开。她俯身拈起一片最大的雪瓣,那雪瓣被她掌心的暖意烘得半融,边缘泛着水润的光泽,轻击磬面时,声响忽然转柔,竟似掺了鲛人泣珠的温润。
“这雪瓣的音色,比方才清越了三分。”她侧过头,发间玉钗上的珍珠流苏晃出细碎的响,与磬音相和时,竟织出淡淡的虹。白裙上的银丝暗纹在星辉下流转,衬得她肤色如上好的羊脂玉,“想来是沾了掌心的温度,连冷雪都生出温软来。”
曦风正立于案边,白袍的下摆铺在雪地上,与周围的曜雪几乎连成一片,唯有腰间银玥笛的银线绣纹在光里格外分明。他闻言便以笛尾轻叩案上的冰纹,那冰纹原是昨夜寒气凝就,纵横交错如天然的乐谱,被笛尾点中的刹那,忽然发出低回的鸣响,竟与磬音缠成了锦缎——缎面上浮动着流转的光,细看时,原是不同的音色在交织:有贪狼王子佩剑出鞘的凛冽,有巨门王子拂过书卷的沉缓,还有文曲王子挥毫时,墨滴落在宣纸上的晕染之音。
“九叔的破军枪挑落积雪时,音色最是刚劲。”曦风的指尖摩挲着笛身,那笛身被他常年握着,已浸了三分体温,目光掠过妹妹专注的眉眼,白袍的领口被夜风吹得微敞,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而六婶的琵琶弦,总带着江南水韵,连落在她鬓边的雪,音色都比别处软些。”
嫦曦苒苒的指尖顿了顿,雪瓣在她掌心彻底融成水珠,滴落在磬上,撞出一声悠长的余韵。那余韵漫开时,竟将远处的声响都卷了进来:是天枢宫方向传来的狼嚎,带着苍劲的音色;是天玑宫药炉沸腾的咕嘟声,裹着草木的清香;还有八婶陆简诚绣绷上的丝线断裂声,细若游丝却格外清晰。“原来叔叔婶婶们的日常,都是藏在天地间的乐篇。”她轻声道,眼睫上沾了星子的光,“那年三叔公的禄存剑斩落冰棱,婶婶白希伦的银钗恰好落地,两音相撞,竟在雪地上凝出了金色的火花。”
曦风将银玥笛横在唇边,却未吹奏,只让笛身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那雪花在笛上融化,顺着笛孔渗进去,竟从另一端滴出颗带着清响的水珠,落在冰纹上时,激起的涟漪里忽然浮出百年前的影:月神宫内,嫦娥鬓边的玉珮正与玉兔捣药的玉杵相击,每一声相撞都溅出七彩的音色,落在桂树上,便让桂叶泛出不同的光泽。那时九叔还年轻,正牵着九婶的手站在桂树下,九婶的裙裾扫过落雪,音色软得像棉花糖,九叔便笑着说,好音色原是要两个人一起听,才得见这般七彩的模样。
“那时你总追着玉兔跑,说要听它捣药的音色里,藏了多少月宫的秘密。”曦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妹妹被光雾染亮的脸颊上,白袍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间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幼时为了替她捡落在冰窟里的玉钗,被冰棱划破的,“如今才懂,玉兔的药杵声里,藏着的原是光阴的温润。”
嫦曦苒苒抬手抚过琉璃磬上的冰痕,那冰痕被她指尖的暖意烘得渐消,露出底下莹润的玉色。磬音再次响起时,忽然变得格外绵长,竟将远处叔婶们的声响都拢了进来,在瑶阶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音网。她望着网中浮动的七彩光粒,忽然觉得,原来世间最动人的音色,从不是孤绝的清响,而是无数温软的日常交织,在时光里慢慢熬出的温润,像此刻哥哥的目光,像掌心融化的雪,像藏在记忆深处,无人知晓的心动。
琉璃磬上的雪水还未干透,被玥星的清辉映得像撒了把碎钻,嫦曦苒苒抬手拂过磬面,那些水珠便顺着纹路流转,撞出一串细碎的响,竟与远处天枢宫传来的狼啸遥相呼应——那狼啸里裹着贪狼王子的刚劲,却被霍琳然大婶织毛衣时的棒针声柔化了边角,听着竟有几分温软。她白裙的裙摆在瑶阶上轻扫,带起的雪粒落在曦风的白袍上,融成细小的水痕,像极了幼时两人在月神宫,用指尖在桂树上画下的歪扭记号。
“大叔的狼啸原是带刺的,沾了大婶的棒针音,倒成了裹着棉絮的响。”嫦曦苒苒拈起第二片雪瓣,这瓣雪上凝着颗极小的星子,击在磬上时,音色忽然转亮,竟映得殿角的铜鹤香炉都泛起金光。她望着那金光里浮动的影,是四叔文曲王子在案前写诗,王妤初四婶正为他研墨,墨锭磨过砚台的“沙沙”声,与笔尖划过宣纸的“簌簌”声缠在一起,竟比任何乐章都动人。
曦风的银玥笛尾还点在冰纹上,那冰纹被他指尖的温度烘得渐软,低鸣里渐渐掺了天玑宫的药香——原是三叔禄存王子在翻晒药材,白希伦三婶正用银钗挑去药草上的雪,钗尖碰着药叶的轻响,带着草木的清苦,却被三叔粗粝的笑声烘得暖了。“六叔的天梁琴昨日还在响呢。”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妹妹被星辉染亮的眼睫上,白袍的袖口沾了片雪花,融化的水痕顺着银线绣纹漫开,像条细流,“李君涵六婶唱和时,鬓边的珠花总跟着颤,那音色软得能化雪。”
嫦曦苒苒的指尖微顿,雪瓣在她掌心融成的水,正顺着指缝滴落在磬上,每一滴都撞出不同的响:有五叔武曲王子舞剑时,剑穗扫过雪地的凛冽;有八叔天府王子清点宝库时,玉镯碰着金箱的沉厚;还有九叔破军王子的枪尖挑落冰凌,尹星婳九婶的纱裙接住碎冰的脆响。这些音色在殿中漫开,竟凝成半透明的茧,将两人裹在中央,茧壁上浮动着九位叔叔婶婶相处的片段,每一片段都裹着独有的音色。
“九叔的枪音最是锋利,却在碰着九婶裙角时,软得像团云。”嫦曦苒苒的声音轻了些,眼尾泛起浅红,发间玉钗的珍珠流苏晃出细碎的响,恰好掩过她过快的心跳。她忽然想起幼时问母亲,为何不同的音色撞在一起会生出暖,母亲说,因着心里有牵挂,再冷的音都会长出软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