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帝俊端坐金殿,望着阶下针锋相对的二女——火羲公主易阳欣儿衣袂燃着流火,斥月神嫦曦苒苒偷了火族明珠;苒苒银裙曳地,冷笑道“天后何不问问贴身侍女朴水闵,昨夜是谁在月桂树下遗了星火”,玉卓公捻须,知这日月之争,又要扰得三界不宁了。
玉卓公太阳神帝俊立于扶桑树梢,看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挥袖召来赤霞,指月神嫦曦苒苒偷了火族圣火蕊;苒苒素手轻点,桂树影里飘出冰绡,裹着半片烧残的锦帕,“天后晨间梳妆时,朴水闵捧的妆奁旁,可不是这东西?”二女周身光火冰雾相激,却都默契避开对方真身,只将周遭云霞灼得半融半凝。
太阳神帝俊驾着金乌车掠过云海,正撞见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执烈焰宝镜照向月神嫦曦苒苒,斥她以雪族寒气凝了火族灵泉;苒苒怀中玉兔跳上桂枝,抖落一片沾着火星的霜叶,“前日朴水闵替天后采晨露,裙角沾的祝融花,怎会落在月窟石阶?”光焰与清辉相击,溅起漫天流萤般的光点,却谁也不肯真伤了谁。
宇宙纪年的流光在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的穹顶织成金红交织的光带,火焰帝国易阳家皇室的皇都伽诺城正沐浴在永不西沉的炽阳之下。太阳神殿的卧龙大殿内,十二根雕刻着浴火凤凰的盘龙金柱直抵殿顶,柱身流转的火焰纹路似有实质,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熔金炼狱。殿中金砖铺地,每一块都凝结着万年火髓,踩上去能感受到灼人的暖意顺着靴底往上攀,唯有帝俊端坐的九龙紫金宝座周遭萦绕着一层清冽的雷光,将热浪隔绝在外。
玉卓公帝俊身着紫金玄衣,衣料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金乌图腾,玄色底子在火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麒麟臂上肌肉线条隐现,将宽大的衣袍撑出沉稳的弧度。他褐金深瞳微眯,视线扫过阶下时带着万物之主的威仪,霸道的樱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座扶手上的雷纹雕刻。四大守护者分立两侧:刺猬家族的兀神医背着药篓,尖刺上还沾着晨露;大犬王座的罗兰奥捧着星图,农夫般的质朴面容下藏着商士的精明;冰火麒麟王子西烨半边身躯燃着焰,半边覆着霜,金瞳警惕地盯着下方;鹰族首领秦弘基羽翼微张,锐利的鹰眼紧盯着二女腰间的配饰。
阶下左侧,火羲公主易阳欣儿一袭赤红宫装如燃着的云霞,衣袂边缘跳动着细碎的流火,走动间带起的热浪让殿中金砖的光芒愈发炽烈。她头戴赤金冠,凤凰流苏垂在额前,遮住半只凤眼,另一只眼的瞳仁泛着妖异的火色,方唇紧抿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背后的火翅收拢着,边缘的火羽却时不时炸开火星,金冠上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与她周身散发出的毁灭神气息交相辉映。“苒苒,你当这卧龙大殿是你广寒宫的寒沁阁么?”她开口时声音带着火裂般的沙哑,抬手直指对面,指尖火芒凝聚,“火族镇族的‘焚天珠’昨夜从秘库消失,整个伽诺城除了你这雪族的异类,谁能在火髓结界上留下冰痕?”
站在右侧的曦言公主苒苒一袭白裙如雪,裙摆绣着银色桂树暗纹,在火光中泛出清冷的光泽。她身高比易阳欣儿稍矮,却挺直了脊背,银裙曳地时扫过金砖,留下转瞬即逝的白霜。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鬓边垂落的发丝沾着细碎的冰晶,普贤菩萨的悲悯气质中透着北斗紫光夫人的疏离。听到斥责,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白鼠本真的狡黠在眼底一闪而过:“天后说笑了,寒沁阁的冰砖可受不住这殿里的烈火。”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指尖划过鬓角时带起一缕寒气,“倒是昨夜亥时,我在离主殿数万里的南极冰岛孤茗宫,瞧见有人影从月桂树后掠出,裙摆上沾的星火落在雪地里,烧出的焦痕倒与弄玉姐姐新绣的凤凰尾羽一般模样。”
易阳欣儿闻言,凤眼猛地一挑,火翅瞬间张开半扇,带起的热风让殿角铜鹤香炉里的火星突突直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向前踏出一步,火媚术的气场悄然散开,双瞳中浮现出流转的火焰漩涡,“朴水闵是你的人,难不成她还能替你作证?”站在苒苒身后的朴水闵瑟缩了一下,熹黄色衣裙在红白两色的气场中显得格外怯懦,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黄花鱼本真的惊惧让她声音发颤:“回...回天后,昨夜奴婢跟着公主在广寒宫整理冰魄,并未见过...见过星火。”
苒苒侧头看了朴水闵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随即转向易阳欣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天后若不信,不妨问问端怀妹妹,昨夜是谁借了秘库钥匙,说要取些火髓来温酒?”她抬手拂过袖间,一枚冰晶凝成的镜子凭空出现,镜中映出昨夜月桂树下的情景——一缕火星从红色裙角飘落,在雪地上烫出小小的焦痕。易阳欣儿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端怀,侍女端怀慌忙低头,弄玉则上前一步挡在端怀身前:“公主休要血口喷人,我家主子怎会做这等事?”
帝俊的指尖骤然停在雷纹上,褐金瞳孔中雷光微闪。他能感受到易阳欣儿周身火焰气息的紊乱,也能察觉到苒苒袖中冰魄发出的轻颤,这两个同样住进他心底的女子,一个如火般炽烈地宣示占有,一个似月般清冷地暗藏锋芒,这场争执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焚天珠。他缓缓抬手,雷鸣掌的嗡鸣在掌心凝聚,殿内骤然响起一声轻雷,压下了所有声响:“焚天珠之事,明日再查。”声音不高,却带着三界之王的不容置喙,“今日,谁也不许在卧龙大殿动气。”
易阳欣儿咬了咬方唇,火翅缓缓收拢,只是那双凤眼里的火焰依旧未熄;苒苒垂下眼睑,冰晶镜子悄然消散,银裙上的霜花却凝结得更密了些。朴水闵悄悄松了口气,熹黄色裙摆不再颤抖;弄玉和端怀交换了个眼神,各自退回主子身后。殿外的炽阳依旧高悬,卧龙大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成了实质,一半燃着烈火,一半覆着寒冰,只等帝俊的下一句话,便要掀起更汹涌的波澜。
宇宙纪年的风裹挟着扶桑木的焦香掠过九天,那棵撑破云层的古树枝桠如金龙探爪,每一片叶子都燃着永不熄灭的明火,将周遭云海染成熔金般的色泽。帝俊立于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紫金玄衣的下摆被气流掀动,衣上金乌图腾似要挣脱布料展翅,麒麟臂搭在粗糙的树干上,褐金瞳孔映着下方翻腾的赤霞与冰雾。四大守护者隐在枝叶间:兀神医正用尖刺挑开一片燃烧的叶瓣,研究其中火元流动;罗兰奥捧着的星图在热浪中微微卷曲,他时不时抬头测算云霞轨迹;西烨半边身躯的火焰与扶桑叶的明火相融,半边冰霜却在凝结露珠;秦弘基展开羽翼护住身侧的幼鹰,鹰眼锐利如刀,紧盯着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易阳欣儿立于扶桑东侧的云坪上,赤红宫装在气流中猎猎作响,衣袂边缘的流火顺着风势拉长,织成一片翻滚的火网。她金冠上的凤凰流苏被热气蒸得发烫,凤眼眯起时,双瞳中流转的火媚术光晕让周遭空气都泛起涟漪。背后的火翅张成半弧,火羽尖端迸射的火星落在云团上,烧出一个个旋转的火洞。“苒苒,你当圣火蕊是广寒宫的冰魄珠么?”她抬手时,掌心腾起三寸高的赤霞,那团火焰凝聚着火族本源之力,边缘泛着危险的青蓝色,“昨日圣火坛结界松动,唯有雪族的玄冰真气能冻结火纹锁,除了你这能召来四海冰雾的主儿,谁还能在烈火中取走蕊心?”她方唇紧抿,语气里的怒意让赤霞猛地涨大,灼得附近的云絮化作白烟。
西侧的云坪上,苒苒的白裙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裙摆绣的桂树暗纹在赤霞映照下泛着冷光。她未戴发冠,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长发,几缕碎发被冰雾凝成细霜,垂在苍白的脸颊旁。听到斥责,她素手轻抬,指尖划过虚空时留下一道冰晶轨迹,身后倏然浮现出月桂树的虚影,树影中飘出半尺见方的冰绡,那薄如蝉翼的丝织品上裹着半片焦黑的锦帕,边缘还沾着未燃尽的火星。“天后这话,倒像是忘了晨间梳妆的情景。”她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白鼠本真的灵动在眼底流转,“方才在檾炩城龙塔寝殿,朴水闵捧着妆奁侍立一旁时,这半片锦帕可不就掉在您的金冠旁?”冰绡在她掌心旋转,将锦帕上的火纹映照得愈发清晰——那纹样与圣火坛的守卫服饰上的刺绣分毫不差。
朴水闵站在苒苒身后半步,熹黄色衣裙在冰火交击的气流中簌簌发抖,她攥着裙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黄花鱼本真的惊惧让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听到提及自己,她慌忙低头:“回...回天后,晨间确实瞧见...瞧见妆奁旁有焦痕,只是当时以为是...是炉火溅的火星子...”
易阳欣儿闻言,火翅猛地一振,周身赤霞骤然暴涨,将对面的冰雾逼退三尺。“你这刁奴!”她凤眼圆睁,火媚术的光晕陡然炽烈,“若不是你家主子授意,怎会留意这等琐碎?”站在她身侧的弄玉立刻上前一步,捧着一面铜镜道:“公主请看,这是方才在圣火坛捡到的冰棱,上面还沾着雪族的寒气,分明是月神殿下留下的证物。”端怀则从袖中取出一枚火纹令牌:“昨夜轮值的侍卫说,见着一道白影掠过圣火坛,与月神殿下的衣袂一般无二。”
苒苒指尖轻弹,冰绡裹着锦帕飞向帝俊所在的扶桑枝桠,白裙上的冰纹突然亮起:“天后的侍女倒是会寻证物,只是不知弄玉姐姐袖中那截圣火蕊的残屑,是何时沾染上的?”她抬眼望向帝俊,眸中没有丝毫惧意,“玉卓公若不信,可探探那冰棱的气息——里面除了雪族真气,还有烈焰独角兽的火元,倒像是有人故意用冰火相激,伪造的痕迹。”
帝俊抬手接住冰绡,褐金瞳孔中雷光微动,指尖抚过锦帕上的焦痕。他能察觉到锦帕上残留的炽阳之力,与易阳欣儿常用的火髓香气息一致;而那冰棱里的雪族真气虽纯正,却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滞涩。枝桠下,赤霞与冰雾再次相撞,激起漫天细碎的光点,像极了被揉碎的星子,其中有火星融在冰雾里化作水珠,也有冰屑落在赤霞中凝成冰晶,却始终没人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四大守护者交换了个眼神,皆知这场争执远未到尽头,扶桑树梢的风,还得再吹上些时候。
扶桑木最高的枝桠突然震颤了一下,帝俊指尖凝起的雷光顺着树干蔓延,将几片欲坠的燃叶钉在原处。他褐金的瞳仁扫过那方冰绡,又落回易阳欣儿微微颤抖的火翅上,霸道的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雷诀有律,妄动私刑者,当受三十雷鞭。”话音未落,雷锋杖已从袖中滑出,杖身雷纹骤然亮起,在半空劈出三道银紫色的闪电,却不是朝争执的二女而去,而是精准地落在弄玉捧着的铜镜上。
铜镜应声碎裂,飞溅的碎片中竟滚出几粒火星,落地便化作细小的烈焰独角兽虚影,嘶鸣着冲向端怀袖中。易阳欣儿凤眼骤缩,下意识想挥火翅护住侍女,却见那虚影在触及端怀衣袂时突然溃散——她方才取出的火纹令牌上,竟浮现出与圣火坛结界一致的冰裂纹路。“这……”易阳欣儿方唇微张,周身赤霞猛地滞涩,火媚术的光晕也黯淡了几分,她怎会不知,这令牌唯有圣火坛守将能持,而守将的本命火元,绝不可能与冰气相融。
苒苒素手轻抬,将冰绡收回袖中,白裙上的桂树暗纹在雷光中流转。她瞥向朴水闵,见侍女熹黄色的裙角不再发抖,才转向帝俊道:“玉卓公既已明辨,便该知晓圣火蕊失窃,原是有人借雪族名义行事。”话未说完,身后的月桂树虚影突然剧烈摇晃,几片带着霜花的叶子飘落,竟在云坪上拼出半张星图——正是罗兰奥方才捧着的那幅,图上标注的圣火坛方位旁,赫然印着一个赤炼蛇的爪印。
秦弘基突然振翅而起,鹰喙叼住一片摇坠的桂叶:“属下查到,昨夜有赤炼蛇虚影潜入圣火坛,其气息与毁灭神本源同源。”他将叶片掷向易阳欣儿,褐金色的鹰瞳里满是锐利,“火翅燃烧时的星火,与那蛇鳞上的电火,分毫不差。”
易阳欣儿猛地攥紧拳头,火翅边缘的火星炸得更烈,却不是恼恨旁人,而是气自己竟被身边人蒙骗。弄玉与端怀早已跪伏在地,前者颤声道:“是……是奴婢们见公主近日为圣火蕊炼化之事烦忧,想借月神殿下的雪气调和火元,才……才私动了令牌。”端怀紧跟着叩首:“那冰棱是用公主梳妆时掉落的火发,混着南极冰岛的冰髓伪造的,与月神殿下无关。”
帝俊将雷锋杖负在身后,麒麟臂上的肌肉缓缓舒展。他看了眼兀自燃烧的扶桑叶,又望了望苒苒鬓边未化的霜花,突然道:“兀神医,取你的‘冰火融浆’来。”刺猬神医立刻从药篓里掏出个琉璃瓶,里面半瓶银红相间的浆液正咕嘟冒泡——那是用西烨的冰火本源炼制的奇药,能解万物相生相克之毒。“圣火蕊需以冰火相济方能臻至化境,”帝俊的声音在枝桠间回荡,“既然你二人都盯着这东西,便共去寒沁阁,将它重新炼化为罢。”
易阳欣儿的火翅僵了僵,终是没再反驳,只是赤红的衣袂依旧绷得很紧;苒苒垂下眼睑,白裙上的冰纹却悄悄柔和了些。朴水闵扶着自家主子的衣袖,瞥见弄玉端怀被罗兰奥带去看管,悄悄松了口气,熹黄色的身影在赤霞与冰雾间,倒成了抹奇异的暖色。扶桑木的叶子还在燃烧,只是这一次,飘落的火星坠向冰雾时,竟化作了半融的珍珠,在云坪上滚出一串细碎的光痕。
寒沁阁的穹顶嵌着万年玄冰雕琢的星斗,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殿内映照得如浸寒潭。易阳欣儿踏入阁门时,赤红宫装与周遭冰壁相触,激起细碎的火星,她金冠上的凤凰流苏扫过冰柱,撞出清脆的响声,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滞涩。“哼,雪族的地方果然处处透着寒气,也不怕冻坏了圣火蕊。”她刻意加重了脚步,让火翅边缘的流火在冰砖上烙下浅浅的灼痕,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这寒沁阁的冰纹结界竟能中和她的火元,比想象中棘手。
苒苒已先一步立于阁中央的寒玉台旁,白裙拂过冰面时带起一缕薄雾,她抬手抚过台面上的冰纹阵盘,指尖落下的地方立刻亮起淡蓝光芒。“天后若怕寒,大可不必遵玉卓公之命前来。”她语气平淡,却偏过头,让鬓边的冰晶在玄冰星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只是圣火蕊若在你手中多待片刻,怕是要被你的毁灭神火灼得只剩灰烬了。”
朴水闵捧着一个冰制托盘,里面盛着那半片焦黑的锦帕,熹黄色衣裙在冰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将托盘放在寒玉台上,小声道:“公主,这锦帕上的火纹经冰雾浸过,倒显出些别的痕迹来。”说着伸手点向锦帕边缘,那里果然有几缕极细的银丝,在冰光下泛着微光——那是幻雪帝国皇室刺绣常用的冰蚕丝。
易阳欣儿凤眼一眯,火翅猛地张开半寸:“你这是想说,圣火蕊失窃原是你们雪族自导自演?”她踏前一步,周身赤霞腾起,竟在冰殿里逼出一片灼人的热浪,“别忘了,赤炼蛇爪印还印在星图上,那可是我族独有的图腾印记。”
“图腾印记亦可仿造。”苒苒素手在阵盘上一旋,寒玉台突然裂开细密的纹路,从中升起一个冰棺,棺内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石,通体炽红,却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是失踪的圣火蕊。“天后且看,圣火蕊外层的霜气里,除了雪族真气,还有鹰族的翎羽灰。”她指尖轻点,一缕冰雾裹着片极细的羽毛飘出,“秦弘基的鹰羽能引雷电,若有人借他的羽毛调和冰火二气,造出赤炼蛇虚影并非难事。”
话音未落,寒沁阁外突然传来振翅声,秦弘基的身影破冰而入,鹰爪上抓着一卷残破的帛书:“属下在圣火坛暗格里寻到这个,上面记载着用冰火麒麟血伪造神兽气息之法。”帛书上的字迹被火燎得残缺不全,但“西烨”二字仍清晰可见。
西烨恰好随帝俊踏入阁门,半边燃着火焰的身躯猛地一僵,冰霜覆盖的那侧脸颊瞬间涨红:“休要胡言!我冰火麒麟一族怎会做这等事!”他周身冰火二气剧烈翻涌,竟让寒玉台的冰纹阵盘泛起不稳的红光。
帝俊立于阁门处,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在玄冰星光下泛着暗紫光泽,他褐金深瞳扫过众人,麒麟臂缓缓抬起,掌心凝聚的雷光让殿内冰纹阵盘齐齐震颤。“看来,这圣火蕊失窃案,牵扯的不止火族与雪族。”他声音不高,却让易阳欣儿的赤霞、苒苒的冰雾都瞬间收敛,“兀神医,取你的‘溯光镜’来,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动这潭浑水。”
刺猬神医从药篓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冰,倒映着寒玉台上的圣火蕊,竟缓缓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一道黑影掠过圣火坛,身形既非火族也非雪族,却能同时召出赤霞与冰雾,袖角闪过一抹熟悉的熹黄色……朴水闵突然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裙摆,黄花鱼本真的惊惧让她几乎要躲到苒苒身后。
易阳欣儿与苒苒对视一眼,前者的赤霞收敛了锋芒,后者的冰雾也柔和了些许。寒玉台上的圣火蕊突然震颤起来,外层的白霜与内里的红光交织,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金红相间的光带,与寒沁阁穹顶的玄冰星斗遥相呼应。谁也没注意到,那道光带中,悄然闪过金乌与白鼠的虚影,在冰殿的寒光与火光中,一闪而逝。
溯光镜中的影像突然剧烈晃动,那道掠过圣火坛的黑影猛地转身,兜帽滑落的瞬间,露出一张与朴水闵极为相似的面容,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属于黄花鱼本真的阴鸷。寒沁阁内的冰柱突然迸裂,碎冰飞溅中,朴水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熹黄色裙摆下的脚踝竟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咒印——那是人鱼帝国用来束缚族民的潮汐咒,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泛起水光。
“你不是朴水闵。”苒苒的声音陡然转冷,白裙上的桂树暗纹如活物般扭曲,她素手成爪,指尖凝出三寸冰刃,“真正的水闵自幼随我,尾椎处有片月牙形的鱼鳞,而你——”冰刃指向侍女后腰,“那里只有被火烙过的疤痕。”
假朴水闵猛地后退,撞在寒玉台上,托盘里的锦帕簌簌掉落。她脸上的怯懦瞬间褪去,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不愧是北斗紫光夫人,竟能识破我的易容术。”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腾起水汽,熹黄色衣裙化作泛着磷光的鱼鳞甲,身形拉长数尺,尾鳍拍击冰面时溅起带着腥气的水珠——竟是无尽海的黑鱼精所化。
易阳欣儿的火翅骤然张满,赤红宫装在冰殿中燃成熊熊烈焰:“原来是你这妖孽在作祟!”她凤眼圆睁,火媚术的光晕如蛛网般散开,双瞳中浮现出烈焰独角兽的虚影,“偷圣火蕊嫁祸雪族,还敢冒充侍女潜伏,当我火族的火眼金睛是摆设么?”
黑鱼精冷笑一声,尾鳍拍碎冰棺,利爪直取圣火蕊:“圣火蕊能解人鱼帝国的封印,待我族重出无尽海,这三界七界,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她指尖喷出墨色毒雾,所过之处,冰砖瞬间腐蚀出黑洞,“倒是多谢二位殿下争斗不休,才让我有机可乘。”
帝俊一直未动,此刻突然抬臂,雷锋杖在掌心转出银紫色的光轮:“在本君面前提囊中之物,未免太可笑。”褐金深瞳中雷光暴涌,麒麟臂猛地挥出,雷鸣掌带着崩裂虚空的威势扫向毒雾,“秦弘基,取缚妖索!西烨,以冰火罩住寒沁阁,别让她逃入无尽海!”
鹰族首领振翅俯冲,鹰爪抛出泛着金光的绳索;冰火麒麟王子周身腾起双色光罩,将整个寒沁阁裹在其中。黑鱼精见势不妙,猛地化作一道黑影撞向阁顶,却被光罩弹回,恰好撞在易阳欣儿与苒苒之间。
易阳欣儿下意识挥出赤霞,却在触及黑鱼精的瞬间收了三分力道;苒苒的冰刃紧随而至,也巧妙地避开了致命要害。二女对视一眼,前者的火翅与后者的白裙同时震颤——方才那一瞬间的默契,竟比平日的针锋相对更令人心惊。
黑鱼精被赤霞燎去半片鳞甲,又被冰刃冻住尾鳍,厉声尖叫着喷出更多毒雾。兀神医从药篓里倒出一把带刺的种子,落地便长成带火的荆棘,将毒雾烧得滋滋作响:“此妖修炼了三千年的腐骨毒,需以冰火相济的灵力方能彻底炼化。”
帝俊的雷锋杖已抵在黑鱼精眉心,雷光让她无法动弹。他看向阶下的易阳欣儿与苒苒,霸道的樱唇勾起一丝浅弧:“看来,还得劳烦二位殿下,再‘针锋相对’一次。”
寒玉台上的圣火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半融入易阳欣儿的赤霞,一半缠上苒苒的冰雾。二女皆未说话,却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火光与冰辉在半空交织成奇异的图腾,既非烈焰独角兽,也非白鼠,倒像是金乌与月桂的影子交缠在一起。黑鱼精在这光芒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墨色鳞片一片片剥落,显露出原本苍白的人鱼真身。
阁外的玄冰星斗突然齐齐亮起,与殿内的光图腾遥相呼应。谁也没注意到,真正的朴水闵蜷缩在寒玉台的暗格里,熹黄色裙摆上沾着冰尘,望着外面交织的火光与冰雾,小脸上满是茫然——原来,那些日夜争吵的锋芒之下,藏着这样的力量。
宇宙纪年的云海翻涌如碎玉堆叠,帝俊的金乌车碾过之处,腾起一道道赤金色的光轨,车辕上镶嵌的太阳晶石折射出万道金芒,将周遭云絮染成熔金般的色泽。六只金乌神鸟振翅时,羽翼带起的热浪让云层边缘泛起焦红,车中玉卓公身着紫金玄衣,麒麟臂搭在车沿,褐金深瞳透过氤氲的水汽,正落在前方那片被冰火气息搅乱的云海。
易阳欣儿立于一片赤霞之上,赤红宫装的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金冠上的凤凰流苏垂至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划出灼热的弧线。她手中烈焰宝镜悬浮于半空,镜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将一束刺目的火光射向对面——那火光本该焚尽万物,却在触及对方周身清辉时骤然收敛,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苒苒,你当火族灵泉是广寒宫的冰窖么?”她凤眼微挑,双瞳中泛起火媚术特有的光晕,却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千年不冻的灵泉突然凝结成冰,泉眼处那缕雪族真气,除了你这掌月之神,还能有谁留下?”背后的火翅半张着,火羽尖端的电火噼啪作响,映得她方唇紧抿的弧度都染上几分灼人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