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易阳欣儿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朴水闵才松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苒苒望着星图上那道越发清晰的淡蓝光带,指尖轻轻抚过被火焰灼伤的焦痕,白裙上的冰晶纹路立刻将焦痕修复如初。“看来往后的日子,不会太清闲了。”她轻声道,眸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有几分期待——毕竟,能让冰雪与火焰真正共存的地方,才配得上这跨越星辰的相遇。
夜风吹过观星台,金乌雕像喙中的夜明珠愈发明亮,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龙塔寝殿的灯火与天边的北斗星遥相呼应,在宇宙纪年的星轨上,悄悄织起一张无形的网。
观星台的风波平息未过半日,龙塔寝殿的玉窗便被一阵急促的鸟鸣叩响。朴水闵推开窗时,一只银羽鹰扑棱着翅膀闯了进来,爪上系着的羊皮纸卷带着凛冽的风意。展开来看,竟是鹰族首领秦弘基的急报——孤茗宫的冰窖中,储存的万年玄冰竟在一夜之间融化大半,残冰里还凝着暗紫色的纹路,与寒沁阁结界裂痕处的气息如出一辙。
苒苒捏着羊皮纸的指尖微微泛白,白裙上的冰晶纹路忽然泛起躁动的微光。“孤茗宫的玄冰是维持广寒宫旧址灵气的根基,若尽数融化,恐怕会引发冰岛塌陷。”她起身时,鬓边月魄银饰发出不安的颤音,“水闵,取我的月精轮来。”
朴水闵应声去取法器,熹黄色的裙摆在回廊上留下一串浅淡的影子。待她捧着那面冰玉圆盘回来时,却见苒苒正对着铜镜调整衣襟,镜中映出的白裙上,北斗星钻已亮起四颗,隐约连成一道防御法阵。“公主,要不要先通报陛下?”她将月精轮递过去,圆盘边缘的冰纹触到苒苒指尖,立刻腾起一层白雾。
“事急从权。”苒苒接过月精轮,圆盘在她掌心化作一柄冰蓝色的长杖,杖首月轮转动时,竟凝结出细小的雪花,“等通报再去,恐怕玄冰已所剩无几。”她忽然想起在观星台时,易阳欣儿那抹意味不明的冷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孤茗宫向来由天后的人看管,玄冰融化得如此蹊跷,未必是域外邪祟所为。
两人刚行至寝殿门口,却见冰火麒麟王子西烨正候在阶下。他今日化为人形,青白色的衣袍上沾着未消的冰碴,兽瞳中翻涌的火焰比往日更盛几分。“南宫娘娘,陛下令属下护送您前往孤茗宫。”他侧身让路时,袖摆扫过阶边的石灯,灯芯忽然爆出一簇冰火交织的火苗,“兀神医已在那边等候,说要瞧瞧那残冰里的纹路究竟是什么名堂。”
苒苒握着月精轮的手微微一紧,白裙的裙摆轻轻扫过西烨的衣袍,两人灵力相触的刹那,竟同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有劳王子。”她颔首时,月精轮的冰纹忽然亮起,“只是不知,兀神医何时对冰窖之事也感兴趣了?”
西烨的兽瞳闪烁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兀神医说,这暗紫色纹路与他早年在域外见过的噬灵蛊相似,若真是此物,怕是会顺着玄冰灵气蔓延到主殿。”他说话间,周身忽然腾起一道冰墙,将两人罩在其中——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弄玉尖细的嗓音,像是在追寻什么。
待冰墙散去,苒苒才发现已身处传送阵中。西烨收回灵力,青白色衣袍上的冰焰渐渐平息:“天后的侍女方才在殿外徘徊,似乎不想让您轻易离开。”他看向苒苒时,兽瞳中竟流露出几分复杂,“南宫娘娘初来乍到,许多暗流需多加提防。”
苒苒望着传送阵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月精轮杖首的月轮忽然发出清鸣。她忽然明白,这太阳焰星的平静表象下,藏着远比寒沁阁结界更深的漩涡。而她这颗来自曜雪玥星的“棋子”,或许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已落入无形的棋局之中。
孤茗宫的冰窖入口覆着一层稀薄的水汽,原本该寒气逼人的石门,此刻竟泛着温热的触感。苒苒举着月精轮踏入时,冰窖内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数十根丈高的玄冰柱已消融过半,残柱上的暗紫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朽气息,与她体内的人鱼灵珠产生剧烈的排斥。
“月神来得正好。”刺猬家族的兀神医正蹲在一根残冰柱前,背上的尖刺沾着细碎的冰碴,他用一根银针刺向紫色纹路,针尖立刻冒出黑烟,“这玩意儿果然是噬灵蛊的变种,不过被人用烈焰灵力催熟了,专噬冰系灵气。”
苒苒将月精轮插入冰地,杖身冰纹亮起时,残冰柱上的紫色纹路忽然退缩了几分。“用烈焰灵力催熟?”她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白裙上的冰晶纹路与月精轮共鸣,在冰窖内织起一张冰网,“太阳焰星除了天后,还有谁能掌控如此精纯的烈焰灵力?”
兀神医吹了声口哨,尖刺上的冰碴簌簌掉落:“这可不好说。”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陛下让我把这个给你——金乌精血,对付这变种蛊最有效,只是……”他掂量着瓶子,“这精血需以月神本源灵力催动,怕是会耗损你不少修为。”
苒苒望着琉璃瓶中翻腾的金芒,忽然想起帝俊在婚宴上为她挡开易阳欣儿试探时,那只护在她腰间的手。掌心的月精轮轻轻震颤,似在催促她做出决断。而冰窖外,隐约传来火翅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金乌精血在琉璃瓶中翻涌,金芒透过瓶壁落在苒苒白裙上,与冰晶纹路相触时,竟激起细碎的火星。她望着残冰柱上蠕动的暗紫纹路,月精轮杖首的月轮忽然加速转动,杖身凝结的雪花簌簌坠落,在地面铺成一层薄冰。“耗损修为事小,冰岛塌陷事大。”她接过琉璃瓶,指尖刚触到瓶身,便觉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攀升——那是金乌本源的烈焰灵力,与她体内的冰雪灵力正激烈冲撞。
兀神医背上的尖刺忽然根根竖起,刺猬图腾在衣袍上亮起红光:“娘娘小心!这精血需以月神本源中和,若是控不住,怕是会引火烧身。”他说着便往旁边退开两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蓝色的丹药,“这是冰魄丹,若灵力失控便服下。”
朴水闵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熹黄色的裙摆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还是强撑着上前一步,将怀中暖炉塞进苒苒另一只手里:“公主,您的白鼠图腾……”话音未落,冰窖外忽然传来火翅拍打的声响,伴随着易阳欣儿带着笑意的声音:“南宫娘娘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用陛下的金乌精血。”
红色宫装如一团火焰撞入冰窖,易阳欣儿身后跟着的端怀捧着一只青铜鼎,鼎中燃着的烈焰竟将周遭寒气烧得滋滋作响。她凤眼扫过琉璃瓶,方唇勾起一抹讥诮:“看来兀神医是忘了规矩,陛下的私藏,也是旁人能随意动用的?”
苒苒未及回应,体内两股灵力忽然剧烈反噬,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她强压下气血翻涌,将琉璃瓶凑到月精轮杖首,金乌精血触到月轮的刹那,竟化作一道金线钻入杖身。月精轮顿时爆发出刺目的金蓝之光,杖首月轮飞速旋转,将暗紫纹路从残冰柱上剥离出来,那些纹路在空中扭曲成蛇形,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是赤炼蛇的灵力残留。”苒苒盯着那些纹路,眸中浮起雪圣女的凛冽,“天后的赤炼蛇形态,倒是与这噬灵蛊很是相配。”月精轮横扫时,金蓝之光将暗紫纹路切成碎片,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只是用太阳焰星的灵力豢养域外邪祟,天后就不怕引火烧身?”
易阳欣儿火翅猛地一振,冰窖顶部的冰棱应声坠落,却在触及她周身火焰时化作水汽:“南宫娘娘休要血口喷人。”她双瞳泛起魅惑红光,火媚术发动的瞬间,那些水汽竟化作无数条赤炼蛇,吐着信子缠向苒苒,“谁不知你身为幻雪公主,最擅长用冰雪幻术栽赃嫁祸。”
朴水闵衣襟上的黄花鱼图腾忽然亮起,一道水墙凭空升起挡在苒苒身前,赤炼蛇撞在水墙上,顿时化作缕缕青烟。“天后休得伤我家公主!”她虽声音发颤,却死死盯着那些蛇影,熹黄色衣袖下的双手结出防御印诀。
就在此时,冰窖入口忽然传来雷霆炸响,雷锋杖的雷光如银蛇般窜入,瞬间将所有赤炼蛇影击散。帝俊踏着紫金玄衣的残影落在苒苒身侧,褐金深瞳扫过残冰柱时,周身金辉骤然炽烈,竟将冰窖的寒气都逼退几分。“欣儿,你来得正好。”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麒麟长臂却轻轻按住苒苒颤抖的肩,“孤茗宫的噬灵蛊,你怎么看?”
易阳欣儿火翅一收,红色宫装的裙摆扫过地面水渍,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作笑意:“陛下明鉴,臣妾只是听闻玄冰融化,特来查看。倒是南宫娘娘,竟能驱使月精轮与金乌精血,看来在幻雪帝国时,没少修习旁门左道。”
苒苒体内的灵力仍在冲撞,月魄银饰的流苏垂落在帝俊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动作微顿。他低头看向她发白的脸色,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忽然抬手将雷锋杖递到她面前:“握着它。”杖身的雷霆纹路亮起时,一股温和的雷电气息涌入苒苒体内,竟渐渐抚平了灵力的躁动。
“噬灵蛊的事,西烨已查明源头。”帝俊的目光掠过易阳欣儿,落在冰窖深处,“是广寒宫旧址下的封印松动,放出了被镇压的邪祟。”他顿了顿,指尖在苒苒腕间轻轻一点,那里立刻浮现出一道月形印记,“往后孤茗宫的防务,便交由南宫娘娘掌管。”
苒苒握着雷锋杖的手微微收紧,杖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竟让她想起婚宴上那曲圆舞曲的暖意。白裙上的北斗星钻忽然全部亮起,与帝俊周身的金辉交织成网,将冰窖内的暗紫气息彻底驱散。而冰窖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一缕月光透过石门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似在编织新的星轨。
雷锋杖的雷电气息尚未散尽,冰窖深处忽然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苒苒握着杖身的手一紧,月精轮与雷锋杖相触的刹那,竟同时亮起警示的光华——残冰柱后方的石壁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丈宽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的暗紫气息比先前浓郁百倍,隐约还能听见锁链拖动的声响。
“这是……广寒宫的禁地?”苒苒望着缝隙中若隐若现的冰雕牌坊,白裙上的北斗星钻忽然剧烈震颤,“传说中封印着上古魇兽的地方,怎么会藏在孤茗宫之下?”她体内的人鱼灵珠发出尖锐的嗡鸣,一股源自无尽海的水系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水幕。
帝俊的褐金深瞳骤然紧缩,紫金玄衣的广袖无风自动,麒麟长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西烨,布冰火阵!”话音未落,冰火麒麟王子已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窜入缝隙,阵纹在石壁上亮起时,竟将暗紫气息逼退了半尺。“陛下,这魇兽封印松动已有百年,只是先前被玄冰压制着。”西烨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兽化时的粗粝,“如今玄冰融化,怕是快镇不住了。”
易阳欣儿站在冰窖入口,红色宫装的裙摆被缝隙中涌出的寒气吹得猎猎作响,火翅边缘的电火花噼啪作响,似在忌惮那暗紫气息。“百年前封印魇兽的,可是我烈焰独角兽一族的先祖。”她忽然冷笑一声,凤眼扫过苒苒,“南宫娘娘若想逞强,可得想清楚,这魇兽专噬神魂,你的白鼠图腾未必护得住你。”
朴水闵忽然“呀”了一声,熹黄色的裙摆在地上划出半道弧线——她脚边的冰层下,竟钻出数条暗紫色的藤蔓,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缠。“公主!”她急忙跺脚,黄花鱼图腾在衣襟上亮起,藤蔓遇水顿时蜷缩起来,却仍在地面上扭曲蠕动。
苒苒月精轮一扫,冰蓝色的灵力将藤蔓冻成冰雕,转身时却见帝俊已持着雷锋杖踏入缝隙。紫金玄衣在暗紫气息中翻涌,杖身雷霆纹路亮起时,竟在前方劈开一条通路。“你留在此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在触及她白裙上的北斗星钻时,添了句,“若阵纹亮起红光,便用月精轮催动北斗星力支援。”
“陛下,”苒苒忽然开口,月魄银饰的流苏在风中轻颤,“魇兽最惧星月之力,我身为月神,应当同去。”她体内的白雪姬灵力忽然觉醒,白裙上的冰晶纹路竟化作漫天飞雪,将缝隙边缘的暗紫气息冻成冰花,“何况,我还有普贤菩萨的净化之力。”
易阳欣儿看着两人身影没入缝隙,火翅猛地一拍,将试图跟进的端怀拦在身后。“急什么。”她望着阵纹上流转的青白二色,方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且看看这位南宫娘娘,究竟有多少能耐。”说罢,她忽然抬手对着阵纹弹出一缕火线,那火线落在冰纹上,竟让原本稳定的阵纹泛起一阵涟漪。
缝隙深处,帝俊正以雷鸣掌劈开迎面扑来的魇气,雷锋杖每一次顿地,都激起成片的雷光。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清冽的灵力,回头便见苒苒踏着冰纹快步跟上,月精轮转动时,杖首月轮竟投射出一道满月般的清辉,将那些魇气照得滋滋消融。“你怎么来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麒麟长臂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
苒苒的白鼠图腾忽然从袖中钻出,银白的小兽在她肩头不安地窜动,却还是对着前方喷出一口冰雾。“我说过,星月之力可克魇兽。”她月精轮与雷锋杖并在一起,金蓝二色的光芒交织成网,“陛下难道忘了,我还是北斗紫光夫人?”
两人的灵力在这一刻奇异地交融,雷霆的霸道与冰雪的清冽相互扶持,竟在暗紫气息中劈开一条通往深处的路。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冰制祭坛,祭坛上的锁链正剧烈晃动,锁着的阴影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足以吞噬神魂的威压。
祭坛上的锁链突然绷得笔直,链节碰撞声在空寂的冰窟中回荡,竟震得顶上冰层簌簌落雪。那团阴影缓缓舒展,露出覆盖着暗紫鳞片的巨爪,爪尖划过冰面时,留下的痕迹立刻渗出黑色的雾气——那是能腐蚀神魂的魇气,连帝俊周身的金辉都被蚀得微微晃动。
“小心,它在引动你我灵力中的戾气。”苒苒忽然按住帝俊持杖的手,月精轮杖首的清辉骤然变亮,将两人笼罩其中。她白裙上的北斗星钻齐齐亮起,在冰面上投射出完整的星图,星图边缘的符文转动时,竟发出类似梵音的吟唱——那是普贤菩萨的净化之力在流转。
帝俊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习惯独力应对这类凶险,此刻被苒苒的灵力包裹着,雷霆掌的刚猛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你的净化之力,比传闻中更强。”他雷锋杖一顿,杖身雷霆顺着星图符文蔓延,与清辉交织成一张巨网,“只是这魇兽已快挣脱封印,单靠净化不够。”
肩头的白鼠图腾忽然尖啸一声,银白身影如箭般窜向祭坛,竟在魇兽猩红的眼前炸开一团冰雾。趁这刹那空隙,苒苒月精轮指向祭坛顶端的冰棱:“那里有月神祭坛的残片!若能以北斗星力重铸,便可加固封印!”她话音未落,人已踏着冰纹腾空而起,白裙在暗紫雾气中划出一道皎洁的弧线。
魇兽被白鼠激怒,巨爪猛地拍向半空,带起的气浪竟将苒苒掀得一个趔趄。帝俊身形一晃已至她身侧,麒麟长臂揽住她后腰的瞬间,雷锋杖化作一道紫电直刺魇兽双目。“专注星力!”他的声音带着雷电的共鸣,周身金乌图腾亮起,竟在魇兽身上烙下数个燃烧的印记,“我来拖住它!”
苒苒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月精轮与祭坛残片相触的刹那,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那是曜雪玥星的冰雪灵力、无尽海的水系灵力,还有广寒宫的月神本源,此刻竟在净化之力的调和下融成一体。她指尖在残片上快速点过,北斗星图顺着冰棱蔓延,符文所过之处,暗紫魇气尽数消融。
“吼——”魇兽察觉到封印在加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尾横扫时竟将帝俊的雷光网撞出一道缺口。暗紫鳞片上忽然渗出黑血,血珠落地便化作无数小魇虫,朝着苒苒涌去。
朴水闵不知何时跟着西烨闯了进来,熹黄色的裙摆在冰面上划出急促的轨迹。她衣襟上的黄花鱼图腾爆发出刺眼的蓝光,身前顿时涌起一道水墙,将小魇虫尽数卷住。“公主!用冰!”她喊得声音发哑,掌心已被水墙的寒气冻得通红。
苒苒闻声转头,见朴水闵被魇虫围攻却仍死死护住水墙,眸中瞬间浮起雪圣女的凛冽。月精轮与残片彻底相融的刹那,她抬手对着水墙虚按,口中念动幻雪帝国的冰封咒。水墙瞬间化作冰牢,将小魇虫冻在其中,冰面下的黄花鱼图腾与北斗星图遥相呼应,竟生出奇异的防御之力。
帝俊趁机催动《雷霆决》,雷锋杖上的雷霆纹路亮至极致,整根杖身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缠上魇兽的脖颈。“就是现在!”他褐金深瞳中金芒爆闪,麒麟长臂上的肌肉贲张,将雷龙之力催至顶峰。
苒苒不再犹豫,体内所有灵力尽数注入残片。北斗星图骤然升空,在祭坛上方化作一轮实体般的北斗七星,清辉与帝俊的金芒交织成巨大的星链,猛地砸向魇兽。锁链与星链双重收紧的刹那,魇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压回祭坛之下,冰面合拢时,只余下淡淡的紫雾在缝隙中挣扎。
冰窟内终于恢复寂静,唯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帝俊收了雷龙,雷锋杖拄在地上微微颤抖,紫金玄衣的肩头已被魇气蚀出数个破洞。苒苒的月精轮重新化作冰玉圆盘,她扶着祭坛喘息时,才发现白裙的裙摆已被魇气灼得焦黑,鬓边月魄银饰也黯淡了几分。
“你的白鼠图腾……”帝俊忽然指向她肩头,那里只剩下一小撮银白的兽毛,白鼠的气息已微弱得几乎不可察。
苒苒轻抚那撮兽毛,眸中掠过一丝怅然,随即又被清辉取代:“它只是耗损了本源,静养些时日便好。”她看向冰牢中渐渐消融的小魇虫,忽然想起什么,“水闵,你方才的水系灵力……”
朴水闵正揉着冻红的掌心,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也不知怎的,刚才看着公主遇险,体内就突然涌起一股力气。”她衣襟上的黄花鱼图腾还在微微发亮,“许是沾了公主的光。”
帝俊望着那枚发亮的图腾,又看了看苒苒鬓边黯淡的银饰,忽然抬手摘下自己腰间的金乌玉佩。玉佩落在苒苒掌心时,竟自发融入她的灵力中,月魄银饰顿时重新亮起。“这玉佩能温养灵体。”他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霸道,却没收回手,“白鼠图腾的事,让兀神医来看看。”
苒苒握着尚有余温的玉佩,白裙上的北斗星钻忽然与玉佩金芒相触,在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她抬头时,正撞上帝俊转开的侧脸,紫金玄衣的破洞处,隐约可见几道新添的伤痕——那是为护她而被魇兽爪尖划伤的。
远处忽然传来火翅扇动的声音,易阳欣儿的身影出现在冰窟入口,红色宫装在雪光中格外醒目。她看着祭坛上的星链,凤眼微挑,方唇噙着笑却没说话,只是身后的火翅不知何时已悄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