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风走在前面,白袍的衣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辙痕。他刚从瑀彗大殿议事回来,肩上落着层薄雪,发间的白玉簪沾了些雪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垂落的白色衣袖上绣着暗纹,是三位鹤羽仙人合力织就的星图,平日里看不真切,此刻被雪光一照,竟隐约能看见北斗七星的轮廓。
“兄长等等我呀。”她迈着小短腿追上去,手指像小钩子似的抓住那截衣袖,掌心立刻被布料上的凉意浸得发麻,却又舍不得松开。前几日她在归渔居的回廊上摔了跤,膝盖磕得青紫,便是攥着这截衣袖,被兄长一路背回去的。
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褐眸里的笑意比石灯的光还要暖。他弯腰拂去她发间的雪粒,指尖触到她冻得通红的鼻尖,轻轻捏了捏:“跑这么快,是怕兄长把你丢给阶下的雪狮吗?”
她把脸往兄长的袖子上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雪狮没有兄长的袖子软。”昨日她偷偷摸过守卫的雪狮皮毛,硬得像枯草,哪有兄长的白袍舒服。攥着衣袖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仿佛只要稍一松劲,眼前的人就会被风雪卷走。
曦风低笑出声,抬手将她连帽上的系带系紧,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你呀。”他无奈地摇摇头,另一只手拎起她的后领,像提只小猫似的把她往台阶上带了带,“今日议事时,听见鹤羽仙人们说,松林那边的冰湖里冻住了不少银鱼,要不要去看看?”
她立刻从衣袖后探出头,眼睛亮得像石灯里的火苗:“能抓来玩吗?”前日她在御膳房看见厨师剖鱼,银闪闪的鱼鳞掉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她还偷偷捡了几片藏在棉袍口袋里。
“冰面太薄,只能看不能摸。”曦风牵着她的手往阶下走,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她的指尖,“不过兄长让人做了冰凿,能在冰面凿出小窟窿,看银鱼在里面游。”他说着,忽然指向长阶尽头的雪松林,“你看,衷一情他们来了。”
三位鹤羽仙人正站在松林边,雪落在他们的鹤羽长袍上,像落了层月光。衷一怀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隐约能看见冰凿的轮廓。她顿时忘了脚下的路,拽着兄长的衣袖往前挣:“快点快点,我要第一个看银鱼!”
曦风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却顺势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免得她踩空台阶。“慢些,”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银鱼在冰里跑不了,倒是你,再摔一跤,明日可就看不成了。”
她嘴上应着“不摔”,脚下却跑得更欢,攥着衣袖的手被拉得老长,棉袍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像跟着兄长的大脚印,缀成了条长长的银链。
寒沁阁的风忽然停了,窗纸也不再作响。曦言低头看着腕间的碧玉钏,忽然想起那只白狐幼崽后来长大了,总爱蜷在她的棉袍里,某次她攥着兄长的衣袖跑过白玉长阶时,它从袍角钻出来,吓得她手一松,差点摔下台阶——还是曦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檐外的雪落得密了,像无数玉屑从天际倾洒,簌簌地打在寒沁阁的琉璃瓦上,又顺着瓦檐凝成冰棱,垂在窗前像串水晶帘子。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拢了拢身上的青蓝色素衣,布料上绣着的冰裂纹路已有些模糊,那是离开故国时,母亲亲手为她缝的,针脚里还藏着雪绒花的香气。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烛芯结了个小小的烛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极了那年在幻雪帝国宫阙下,跟着兄长奔跑时晃动的身影。
那时她刚梳起垂髫,乌黑的发间系着根青丝带,被风吹得在肩后飘拂。身上的青布小袄是用染过冰草汁的棉布做的,在雪地里泛着淡淡的蓝,领口缝着圈兔毛,摸起来软乎乎的。宫阙下的白玉广场铺着层新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广场边缘的雪松林被风刮得呜呜作响,松针上的积雪不时簌簌落下,打在她的小袄上,瞬间便化了,留下个小小的湿痕。
曦风王子银玥公子走在前面,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积雪,露出里面绣着银线的里裤。他刚练完剑,袍角沾了些雪泥,发间的白玉簪斜插着,几缕墨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垂落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那是三位鹤羽仙人用晨露染线绣成的,寻常日子里看不真切,唯有在雪地的反光里,才能瞧见那流动的光泽。
“兄长,你的剑穗呢?”她迈着小步子追上,小手一把攥住那截月白袖口,指腹立刻触到锦缎下结实的小臂,心里顿时踏实起来。前日她还看见兄长的剑穗是用冰蚕丝编的,缀着颗小珍珠,怎么今日不见了?
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褐眸里漾着笑意,比头顶的雪光还要清亮。他抬手拂去她发间的雪粒,指尖触到她冻得通红的鼻尖,轻轻捏了捏:“方才练剑时不慎扯断了,回头让衷一愫再编个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练剑后的微哑,却比松间的风还要清润,“怎么又攥得这么紧?兄长的袖口都要被你攥出印子了。”
她把脸往兄长的袖子上贴了贴,闻到上面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每日晨练时必燃的熏香。“不松,”她瓮声瓮气地说,小眉头皱成个疙瘩,“昨日看见侍卫大哥们举着长枪列队,好吓人,我怕他们把兄长抓走。”昨日在碧雪寝宫的回廊上,她偷看到禁军操练,长枪林立的模样让她夜里都做了噩梦。
曦风低笑起来,笑声震落了松枝上的积雪,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他弯腰将她抱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仍被她牢牢攥着袖口。“傻丫头,”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暖意,“兄长是幻雪帝国的王子,谁能抓得走?”他指了指广场尽头的观星台,“你看,那里的星象仪修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观星台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台顶的青铜仪器闪着冷光。“要去!”她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兄长说过,星象仪能看见北斗七星,对不对?”前几日她在兄长的书房里见过星图,北斗七星像把小勺子,她总缠着要去天上把它摘下来。
曦风抱着她往观星台走去,月白锦袍在风里展开,像只展翅的白鹤。“等登上观星台,兄长教你认星。”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妹,见她攥着袖口的手始终不肯松开,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不过你得先松开些,不然兄长没法抱你上台阶了。”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手指,却又立刻抓住他的衣襟,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这样就好。”她仰着脸,鼻尖蹭到他的下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的不安顿时散了,“兄长,星象仪会不会像雪狮一样,会动呀?”
曦风笑着摇头,脚下的步伐却更快了些,观星台的台阶已在眼前。檐外的雪还在下,案上的烛火却忽然亮了些,曦言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蓝色素衣的衣角,仿佛还能触到那年雪地里,兄长月白锦袍上的温度。
檐外的雪片被风卷着,斜斜地打在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像给木框镶了道银边。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将青蓝色素衣的领口又紧了紧,衣料上的冰裂纹路在烛火下若隐若现,那是用曜雪玥星特有的冰蚕丝线绣的,据说遇雪会泛出微光,此刻却只余淡淡的青,像冻结的湖面。案上的烛火舔着灯芯,将尽时忽明忽暗,映得她指尖在案几上投下的影子,恍若那年在幻雪帝国宫阙下,攥着兄长衣袖时晃动的小手。
那时她的垂髫刚及肩头,母亲用青丝带将两缕头发系在耳后,丝带末端缀着小小的银铃,跑起来叮当作响。身上的青布小袄是新做的,棉布浆洗得柔软,里子絮着雪雁的绒毛,暖得像揣了团云。宫阙下的白玉栏杆覆着雪,雕成盘龙模样的柱头被雪裹得圆滚滚的,像蹲在那里的小白兽。广场中央的喷水池冻了冰,冰面光滑如镜,映着头顶的雪云,仿佛天地倒转过来。
曦风王子银玥公子走在前面,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冰面,带起细碎的雪尘。他刚从棋室出来,手里还捏着枚白玉棋子,袍角沾了些墨渍——定是方才与倾如下棋时不慎蹭到的。垂落的袖口绣着三枝寒梅,是衷一情用晨露调和的颜料绣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在雪光里瞧着,竟像是真的开在枝头。
“兄长,你的棋子凉丝丝的。”她小跑着追上,小手攥住那截月白袖口,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兄长手里的白玉棋,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指,却又忍不住再碰一下。前日她在棋室偷拿过一枚黑子,被兄长发现时,正把棋子往嘴里塞,那涩涩的味道至今记得。
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褐眸里的笑意比檐角的冰棱还要清透。他抬手将她耳后的丝带理了理,银铃叮当地响,他指尖的温度透过丝带传过来,暖得像春日融雪:“这棋子是用极地暖玉做的,看着凉,攥久了会发热。”他说着,将棋子塞进她掌心,“你且握着,等会儿去看冰灯,就不怕冻手了。”
她把棋子攥在手心,果然没多久就觉一股暖意漫开,顺着指尖淌到胳膊肘。攥着袖口的手更紧了些,指腹陷进锦缎的纹路里,摸到里面藏着的细棉线——那是上次兄长为了让她抓得稳些,特意让人在袖口内侧缝的暗纹。“冰灯有兔子模样的吗?”她仰着脸问,鼻尖被风吹得通红,像沾了点胭脂,“上次在归渔居的廊下,我看见画本里的兔子灯,耳朵长长的。”
曦风被她冻得发红的鼻尖逗笑了,弯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避开迎面吹来的寒风:“不仅有兔子灯,还有鹤羽仙人扎的丹顶鹤灯,翅膀能随着风转呢。”他指了指宫阙东侧的方向,那里隐约有灯火晃动,“你听,是不是有锣鼓声?”
果然,风里传来隐隐的锣鼓声,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她顿时忘了冻得发麻的耳朵,拽着兄长的衣袖往前挣:“快点快点,要开始了!”月白锦袍的袖口被拽得变了形,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想着那些会转翅膀的鹤灯,还有会不会比画本里更可爱的兔子灯。
曦风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却顺势将她抱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臂弯里。“坐稳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背,“摔下去,可就看不成会转翅膀的鹤灯了。”
她把脸贴在兄长的月白锦袍上,闻到上面淡淡的松烟墨香,掌心的白玉棋暖得发烫。檐外的雪还在下,案上的烛火却忽然亮了最后一下,随即暗下去,只余青烟袅袅。曦言望着那缕青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蓝色素衣的衣角,仿佛还能听见那年银铃的叮当声,混着远处的锣鼓,在雪地里荡开。
檐外的雪像是被谁揉碎的玉,簌簌落在寒沁阁的飞檐上,积得厚了,便顺着瓦当滴落,在窗下凝成串剔透的冰棱。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低头抚过青蓝色素衣的衣襟,那里曾绣着朵雪绒花,如今线脚磨得几乎看不见,倒像是被岁月熨平了似的。案上的烛火已烧到尽头,烛泪顺着烛台蜿蜒而下,像条凝固的琥珀河,恍惚间竟映出幻雪帝国宫阙的轮廓——那时的雪也这样下着,只是宫阙下的白玉地砖被无数双靴子踩得发亮,雪落上去,瞬间就化成了水。
她那时梳着垂髫,两缕头发垂在颊边,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像两条小黑鱼。身上的青布小袄是用母亲陪嫁的织布机织的,布纹里藏着细密的银线,在雪地里会泛出淡淡的光。小袄的袖口被她咬出了几个浅浅的牙印,洗得发绒的布面蹭着下巴,暖乎乎的。宫阙下的石狮子被雪盖得毛茸茸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在微光里闪着亮,她总觉得它们会忽然眨眼睛。
曦风王子银玥公子走在前面,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道浅浅的辙痕。他刚从纯玥楼的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卷星图,袍角沾了些雪沫,发间的白玉簪上缠着根红绳——那是前日鹤羽仙人送来的,说能辟邪。垂落的袖口绣着北斗七星,是用极细的金线绣的,平日里看不真切,唯有在宫阙廊下的灯光里,才能瞧见那七颗星子在布面上流转。
“兄长,星图上的星星会掉下来吗?”她迈着小短腿追上,小手像铁钳似的攥住那截月白袖口,指腹触到锦缎下兄长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稳稳的,让她想起暖阁里的座钟。前日她在归渔居的院子里看见颗流星,吓得钻进兄长怀里,此刻想起,心还怦怦跳。
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褐眸里的笑意比廊下的灯笼还要暖。他抬手拂去她发间的雪粒,指尖碰到她冻得通红的耳垂,轻轻捏了捏:“星星掉下来,就会变成地上的石头。”他展开手里的星图,羊皮纸在风里轻轻颤动,“你看,这颗最亮的是北极星,无论何时都在北边,像兄长一样,不会走丢。”
她把脸往兄长的袖子上埋了埋,闻到上面淡淡的松墨香——定是方才在书房批注星图时沾的。“那我要把北极星摘下来,串成手链。”她闷声说,攥着袖口的手又紧了些,指节都泛了白。前几日她看见宫女儿戴的珍珠手链,亮晶晶的,可她觉得,再亮也比不上星星。
曦风低笑起来,笑声惊得宫阙上的雪簌簌落下,打在两人肩头。他弯腰将星图卷起来,塞进袖中,另一只手牵起她的小手:“北极星太高啦,等苒苒长到兄长这么高,或许就能够着了。”他指了指宫阙东侧的梅林,“今日鹤羽仙人们在梅林里设了灯,我们去瞧瞧?”
梅林里的灯笼果然亮了,红灯笼被雪映得泛着粉,梅枝上的雪被灯光一照,像落了满枝的碎钻。她顿时忘了星星的事,拽着兄长的衣袖往前跑,青布小袄的下摆扫过积雪,哗哗作响。“兄长快些!”她回头喊,看见兄长的月白锦袍在雪地里像朵盛开的玉兰花,心里忽然觉得,便是星星掉下来,也比不上眼前这抹白。
曦风被她拽得加快了脚步,却不忘时时回头看她,生怕她踩进雪坑里。“慢些跑,”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梅林里的雪深,摔一跤,青布小袄就要沾泥了。”
她嘴上应着“不摔”,脚下却跑得更欢,攥着袖口的手被拉得老长,垂髫上的青丝带在风里飘得高高的,像只展翅的小蝴蝶。檐外的雪还在下,案上的烛火终于灭了,留下缕青烟,曦言望着那烟在窗下散开,忽然觉得,那年梅林里的灯光,定是比这烛火暖得多。
檐外的雪沫被风卷着,斜斜打在雕花窗棂上,积久了便在木缝里凝成细冰,像谁嵌了排碎钻。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将青蓝色素衣的衣襟又掖了掖,衣料上的冰裂纹路已磨得浅淡,唯有凑近了看,才能瞧见那些细密的针脚——那是母亲教她学绣时,手把手扎下的第一针,当时她总把线绕错,针尖戳在指腹上,留下个小红点,如今想来,倒比这衣上的花纹更清晰。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烛芯结了个黑疙瘩,映得她指间的影子在案几上晃,像极了那年在幻雪帝国宫阙下,攥着兄长衣袖时摇摇摆摆的模样。
那时她的垂髫刚过脖颈,母亲用根青竹簪将头发松松挽着,簪尾坠着颗小琉璃珠,跑起来叮咚作响。身上的青布小袄是用新收的冬棉絮的,里子衬着层白狐绒,领口被她蹭得发亮,小袄的下摆还沾着块墨渍——是前日在书房学写字时,打翻了砚台蹭上的,她哭闹着不肯换,说这是“学问的印子”。宫阙下的白玉台阶被雪浸得温润,每级台阶的棱边都磨得圆滑,她总爱踩着台阶的边缘走,觉得像踩在窄窄的独木桥上。
曦风王子银玥公子走在前面,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台阶,带起的雪粒落在青石板上,簌簌作响。他刚从珺悦府的演武场回来,袍角沾了些草屑,发间的白玉簪斜插着,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定是练剑时出了汗,被寒风一吹凝成了霜。垂落的袖口绣着只丹顶鹤,是衷一怀用金线勾勒的,鹤翅展开,在雪光里瞧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
“兄长,你的剑穗上有羽毛!”她迈着小步子追上,小手一把攥住那截月白袖口,另一只手指着兄长腰间的剑穗,那里缠着根丹顶鹤的尾羽,白得发亮。前日她在鹤羽仙人的住处见过这种羽毛,想讨要一根做毽子,却被说“太娇贵,经不起踢”。
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褐眸里的笑意比宫阙上的雪光还要清透。他抬手拂去她发间的雪粒,指尖触到她冻得通红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这是衷一愫刚拾的,说插在剑穗上能辨风向。”他说着,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臂弯里,“你看,宫阙西侧的梅园开了,我们去折枝初绽的回来插瓶。”
她把脸往兄长的锦袍上贴了贴,闻到上面淡淡的松木香——是演武场旁的老松味,混着他身上的皂角香,让人安心。攥着袖口的手更紧了些,指腹陷进锦缎的纹路里,摸到里面藏着的细麻绳,那是上次她拽断了袖口线头,兄长让人偷偷缝补时加的衬线。“梅花有香味吗?”她仰着头问,鼻尖撞在兄长的下颌上,蹭到点凉意,“前日我闻雪地里的冰花,是没有味道的。”
曦风被她的话逗笑了,笑声震落了宫阙飞檐上的积雪,簌簌落在两人肩头。“梅花的香味要凑近了才闻得到,像藏起来的糖。”他抱着她往梅园走,月白锦袍在风里展开,像朵盛开的云,“不过折梅时要小心,它的枝桠有刺,会扎手。”
梅园的雪地上落了层花瓣,粉白的梅瓣混着雪,像撒了把碎糖。她顿时忘了冻得发麻的脚尖,拽着兄长的衣袖往前挣:“我要那枝最高的!”月白锦袍的袖口被拽得变了形,她却浑然不觉,眼睛只盯着枝头那朵半开的梅花,觉得它比暖阁里的蜜饯还要诱人。
曦风被她拽得微晃,却顺势将她举高些,让她能看清枝头的花苞:“等你长高点,就能自己够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背,“不过现在,得兄长替你折。”
她把脸埋在兄长的锦袍里,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像暖阁里的座钟那样稳。檐外的雪还在下,案上的烛火忽然“噼啪”响了声,烧断了最后一点灯芯。曦言望着渐渐暗下去的烛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蓝色素衣的衣角,仿佛还能闻到那年梅香混着雪气的味道,清清凉凉的,像含在嘴里的冰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