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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100 捡了小猫取名为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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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雪下得最大的时候,苍狗把雪球扒进了兄长的墨砚里。”苒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朴水闵正为她整理散落的鬓发,闻言动作顿了顿:“公主又想起故国了?”

苒苒点头,目光落在汤碗里漂浮的雪莲瓣上。那花瓣让她想起银玥公子的书房,那里总摆着个玉瓶,瓶里插着永不凋谢的雪莲。苍狗总爱跳上书桌,用爪子去够瓶里的花,好几次差点把玉瓶打翻。兄长从不动怒,只是笑着把它抱下来,用指尖点它的鼻尖:“再闹,就罚你三天不许吃冰鱼干。”

苍狗在门口转了转,忽然冲着外面“喵”了一声。苒苒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寒沁阁的石阶下,不知何时站着个穿白袍的身影,远远望去,像极了银玥公子。她心头猛地一跳,正要起身,却见那身影转身走进雪地里,白袍的一角扫过积雪,带起一串熟悉的弧度——那是兄长转身时惯用的姿态,总是轻而缓,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是谁?”苒苒问朴水闵,指尖攥紧了衣襟。朴水闵往窗外望了望,雪地里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串浅浅的脚印,正往孤茗宫的方向延伸:“许是巡逻的侍卫吧,公主看花眼了。”

苒苒却不这么觉得。她走到窗边,苍狗跟着跳上窗台,用爪子指着孤茗宫的方向。那里的梅林在雪后格外清晰,枝桠间似乎有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她忽然想起兄长临行前说的话:“无论何时,只要你看见雪地里有白袍的身影,那便是我在想你。”

汤碗里的热气渐渐散了,雪莲瓣沉在碗底。苒苒伸手摸了摸苍狗的头,白猫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冰花上的彩芒愈发清晰,像极了故国永夜时的极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切。她忽然觉得,这寒沁阁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漫长了。

苍狗忽然从窗台上跳下去,顺着那串浅脚印追了过去。苒苒望着它雪白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白猫玉佩,玉质被体温焐得温热,倒像是兄长掌心的温度。

她终是忍不住,提了裙摆跟上去。梅枝上的积雪被风卷着落下,沾在她的发间,凉丝丝的,像极了故国清晨兄长为她别上冰梅时,花瓣蹭过鬓角的触感。那年她总爱赖床,兄长便折了带露的冰梅来,花瓣上的寒气钻进领间,激得她一哆嗦,睁眼便能看见他白袍上的银线在晨光里流转,像撒了把碎星。

“苒苒再不起,苍狗就要把你的冰酪偷吃完了。”他说着,却会把冰酪分成两份,一份给她,一份拌了鱼干喂猫。苍狗总爱叼着食盆跑到他脚边,尾巴扫得他白袍上都是细碎的冰晶,他也不恼,只是弯腰摸摸它的头,指尖的凉意混着暖意,落在猫毛上,也落在她心上。

梅林深处忽然传来苍狗的叫声,不是平日的呼噜,而是带着些急切的“喵呜”声。苒苒加快脚步,绕过一丛最密的梅树,竟看见雪地里放着个紫檀木盒。苍狗正蹲在木盒旁,用爪子轻轻扒着盒盖,见她来了,便退到一旁,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像在邀功。

木盒上刻着冰裂纹,是兄长最爱的纹样。苒苒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层雪白的狐裘,裘皮上放着支玉笛,笛身上缠着银丝,末端坠着颗明珠,在雪光下闪着温润的光——那是她十岁生辰时,兄长亲手为她做的玉笛,她说想学吹笛,他便寻了极地暖玉,刻了三个月才成。

她拿起玉笛,指尖触到笛孔边的凹槽,那是她初学时常按错的地方,兄长便在那里刻了个小小的月牙,提醒她指法。那时她总吹不成调,苍狗却爱蹲在她脚边听,尾巴随着不成章法的调子摇来摇去,兄长坐在梧桐树下,白袍被风吹得轻扬,听着听着便笑了,说:“苒苒吹的,比天上的风笛还好听。”

“喵——”苍狗忽然跳上木盒,用爪子指着盒底。苒苒低头,见狐裘下压着张素笺,上面还是兄长的字迹,只写了一行:“梅花开时,笛声可传三万里。”

她将玉笛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个音。笛声清越,像雪水淌过冰涧,惊得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苍狗蹲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竟像是在跟着和。她忽然想起,兄长曾说,曜雪玥星的梅花有灵,若笛声够诚,三万里外的故国也能听见。

笛声漫过梅林,绕过寒沁阁,往更远处飘去。苒苒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正慢慢散开,露出片澄澈的蓝,像极了故国的天空。她不知道兄长是否能听见,却忽然觉得,这相隔万里的距离,好像被这笛声熨平了些,连空气里的寒意,也淡了许多。

苍狗忽然竖起耳朵,朝着北方“喵”了一声。苒苒停了吹奏,侧耳细听,风里似乎真的传来些微的回应,像极了兄长的琴声,清润绵长,混着雪落的声音,轻轻漫了过来。

她抱着玉笛,站在漫天飞雪中,忽然笑了。鬓边的碎雪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竟带着点暖意。原来有些念想,真的能穿过万里风雪,像这笛声一样,无论相隔多远,总能找到彼此。

笛声的余韵还在梅林里萦绕,苍狗忽然朝着北方奔去,雪白的身影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线。苒苒握着玉笛,指尖还残留着笛身的温润,望着苍狗消失的方向,心头竟涌起一阵莫名的安定。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梅枝上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雪地上,像撒了一把碎宝石。路过孤茗宫的角门时,见那支干枯的冰梅还插在石缝里,只是枝干上的“风”字被新雪衬得愈发清晰。她忽然想起,兄长曾说冰梅能锁住记忆,只要梅枝不腐,那些日子便永远鲜活。

回到寒沁阁时,朴水闵正站在廊下晒药草,熹黄色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药草的清香混着雪的寒气漫过来,倒有几分故国丹房的味道。“公主手里的玉笛真好看。”朴水闵笑着说,眼里带着好奇。

苒苒将玉笛放在桌上,苍狗不知何时跟了回来,正蹲在桌旁用爪子拨弄笛尾的明珠。“这是我兄长做的。”她轻声道,指尖拂过笛身的银丝,“他说玉笛能通心意,无论多远,都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那日午后,她便坐在暖炉边学吹笛。起初还是不成调的音,苍狗却耐着性子听,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手腕,像在鼓励。后来渐渐吹顺了,竟能奏出半支故国的《落雪谣》,笛声清越,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倒像是真的有谁在远方应和。

傍晚时,雪又下了起来,这次却是鹅毛大雪,转眼便将寒沁阁的屋顶染成了白色。苒苒望着窗外,忽然看见雪地里有个小小的雪堆,苍狗正蹲在雪堆旁,用爪子往里面埋着什么。她走出去看,见雪堆里埋着枚冰棱,棱面上竟映着幻雪帝国的宫墙——那是苍狗最爱的把戏,总爱用冰棱折射出故国的影子。

“你也想家了吗?”她笑着摸苍狗的头,白猫蹭了蹭她的掌心,忽然跳起来,往阶下跑去。只见它叼着一片冰晶回来,冰晶里裹着颗小小的星子,在掌心里闪着微弱的光——那是曜雪玥星特有的星辰,兄长说过,每颗星子都住着一个念想。

苒苒将冰晶放在窗台上,星子的光透过冰面漫出来,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故国永夜时的星空。她拿起玉笛,对着窗外的风雪又吹起《落雪谣》,笛声穿过漫天大雪,往北方飘去。

吹到一半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鹤唳声,三只丹顶鹤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红冠在雪地里格外醒目。为首的鹤嘴里衔着个小小的锦盒,落在窗台上,唳鸣一声便振翅飞走了。

锦盒里装着半块冰酪,上面还插着片冰梅瓣,是她最爱的味道。盒底压着张字条,依旧是兄长的字迹:“笛声已闻,安好勿念。”

苒苒望着那半块冰酪,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苍狗跳上窗台,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她低头笑了,将冰酪分成两半,一半递给苍狗,一半含在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漫开,像极了那年兄长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她和苍狗分食冰酪时,眼里的温柔。

窗外的雪还在下,玉笛的余韵在殿里回荡,混着苍狗的呼噜声,竟让人觉得这寒夜也没那么漫长了。毕竟,有念想在,有笛声在,再远的路,好像也能一步步走近。

冰酪的凉意还在舌尖萦绕,苍狗忽然叼着剩下的半块冰酪跳上软榻,蜷在榻角慢慢舔舐。苒苒望着它满足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支玉笛,笛尾的明珠在炭火映照下闪着光,像极了故国雪夜里的星子。

夜深时,雪又大了些,打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苒苒躺在床上,听着苍狗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那年她和兄长在归渔居守岁。幻雪帝国的除夕总下着最大的雪,兄长会在炉边煮上一壶热酒,酒气混着雪松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她和苍狗挤在他身边,看他用银箸拨弄炭火,白袍的袖子垂在炉边,被火星溅上几点红,他也不在意,只笑着给她夹块烤得酥脆的雪狐肉。

“苒苒再长几岁,便该学着打理宫事了。”他说着,却把最难解的奏章都推到一边,只陪她猜冰棱的形状。苍狗趴在他膝头,尾巴扫得他衣襟上都是碎屑,他低头挠挠它的下巴,指尖的凉意带着暖意,“不过有兄长在,你永远可以做个孩子。”

那时她不懂这话里的重量,只缠着他要压岁钱,他便从袖中取出个银袋,里面装着亮晶晶的冰珠,说是用极北冰原的雪水冻的,能保佑她岁岁平安。苍狗凑过去嗅了嗅,竟叼起一颗冰珠跑了,引得她追着它在暖阁里打转,兄长的笑声混着他们的嬉闹声,撞在冰雕的梁柱上,又弹回来,像一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喵——”苍狗忽然从榻上抬起头,对着门口低叫了一声。苒苒坐起身,见门缝里透进一线微光,像是有人提着灯笼走过。她披了件外袍走出去,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光晕落在雪地上,映出个熟悉的影子——是徐谦,兄长身边最得力的侍仆,此刻正站在寒沁阁的院门外,白袍上落满了雪。

“徐谦?”她轻声唤道,心头一跳。徐谦转过身,见了她便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风雪的寒意:“公主安好,属下奉公子之命,送些东西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鹤羽仙人,衷一情和衷一怀正捧着个锦箱,箱上盖着层厚厚的狐裘。

打开锦箱时,苒苒愣了愣——里面竟是一整套幻雪帝国的服饰,从鹅黄色的袄裙到绣着冰梅的披风,连鬓边的银饰都和她年少时戴的一模一样。最底下压着个小布包,打开来看,是些晒干的冰梅,花瓣虽已失去光泽,却仍带着淡淡的寒气。

“公子说,公主许是念着故国的衣裳了。”徐谦的声音很轻,“还说,冰梅泡在水里,能解此地的燥气。”苍狗跳上锦箱,用爪子扒着那件袄裙,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像是认出了这是它常蹭的料子。

苒苒拿起那件袄裙,指尖抚过袖口的狐毛,和记忆里的触感分毫不差。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兄长打开她的行囊,往里面塞了许多这样的衣裳,那时她还嫌占地方,此刻摸着这熟悉的料子,眼眶竟有些发热。

“兄长……他还好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徐谦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慢慢散开,露出几颗疏星:“公子一切安好,只是时常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吹笛。”

苒苒握着袄裙,忽然明白了。兄长的笛声,大约也像她的一样,穿过万里风雪,在某个无人的夜里,悄悄抵达了对方的耳畔。苍狗蹭了蹭她的手背,她低头笑了,将袄裙放回锦箱,又拾起一朵干冰梅,凑到鼻尖嗅了嗅,那淡淡的寒气里,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极了兄长的气息,从未远离。

徐谦和鹤羽仙人离去时,天已微亮。苒苒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苍狗蹲在她脚边,颈间的银铃在风里轻轻作响。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落在寒沁阁的飞檐上,将冰棱染成了金色。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真的要过去了。

晨光漫过寒沁阁的琉璃瓦时,苒苒正将那朵干冰梅泡进温水里。花瓣在水中慢慢舒展,竟透出几分鲜活的白,像极了故国初绽的冰梅。苍狗蹲在桌旁,尾巴尖时不时扫过她的裙角,眼里映着杯中晃动的水光,倒像是在怀念那些和她一起在梅林里掬雪为饮的日子。

换上鹅黄色袄裙时,她对着铜镜转了转,袖口的狐毛跟着一颤一颤的,恍惚间竟以为自己还在碧雪寝宫。镜中映出苍狗的影子,它正叼着她换下的白裙往榻上拖,大概是觉得那料子柔软,想铺成新的窝。她笑着过去抢,一人一猫在地毯上滚作一团,狐毛沾了满身,倒让她想起那年和兄长抢苍狗的情景——兄长总爱把白猫揣在袍袖里,她便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直到他无奈地把苍狗放在她怀里,自己则笑着拍去衣襟上的猫毛。

“公主这衣裳真好看。”朴水闵端着早膳进来,见她一身鹅黄,不由得赞道,“像极了曜雪玥星的迎春雪。”苒苒摸着袖口的狐毛,忽然想起徐谦临走时说的话,兄长总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吹笛。她走到窗边,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里的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故国难得一见的朝霞。

苍狗忽然跳上窗台,对着北方“喵”了一声。苒苒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寒沁阁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脚印,比之前的更深些,像是有人曾在此驻足。脚印旁散落着几片冰梅瓣,和她泡在水里的那朵一模一样。

她拿起那支玉笛,指尖在笛孔上按出熟悉的调子。《落雪谣》的旋律漫过宫墙,混着晨光里的暖意,往北方飘去。吹到动情处,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鹤唳声,三只丹顶鹤正从天际飞来,这次它们没有落下,只是在寒沁阁上空盘旋了三圈,唳鸣声清越,像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苍狗蹲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应和鹤鸣。苒苒望着鹤群远去的方向,忽然觉得那笛声里藏着的念想,早已越过了万水千山。她低头看着杯中舒展的冰梅,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兄长白袍上的银线,也像极了那些从未被风雪掩埋的记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苒苒靠在软榻上,苍狗蜷在她膝头打盹,颈间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拿起兄长送来的冰梅干,一片一片放进嘴里,那淡淡的寒气混着回甘,漫过舌尖时,竟让她想起归渔居的暖炉,想起兄长掌心的温度,想起苍狗毛茸茸的尾巴。

窗外的雪渐渐化了,露出梅枝上的新绿。苒苒望着那抹嫩绿,忽然笑了。原来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就像她望着南方吹笛,兄长望着北方思念,就像这冰梅能跨越万里送来暖意,这笛声也能穿过风雪抵达彼方。

苍狗在她膝头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苒苒低头抚着它的绒毛,觉得这个春天,好像真的要来了。

苍狗的呼噜声像揉碎的雪粒,轻轻落在耳畔。苒苒指尖划过它颈间的银铃,铃铛轻响时,窗外忽然飘来一缕熟悉的香气——是故国的冰梅香,清冽中带着微甜,竟比案上泡着的干梅还要鲜活。

她起身走到窗边,见寒沁阁的梅枝上,不知何时缀了几朵新开的冰梅。花瓣凝着薄薄的霜,在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光,和幻雪帝国宫墙外的梅林一模一样。苍狗跳下软榻,顺着窗缝钻了出去,围着那丛新梅打转,尾巴扫得梅枝轻颤,落了她一身细碎的雪。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苒苒笑着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触到花瓣上的纹路,竟和记忆里兄长亲手折给她的那朵分毫不差。她忽然想起徐谦说的,兄长时常望着南方吹笛,大约是他的笛声太诚,连这异乡的梅枝,也听懂了他的念想。

那日午后,她便坐在梅树下吹笛。苍狗趴在她脚边,偶尔抬起头,跟着笛声“喵”几声,倒像是在和音。笛声漫过融化的雪地,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它们掠过伽诺城的宫墙,往北方飞去,翅膀上还沾着冰梅的香气。

傍晚时,朴水闵端来一碗新炖的汤,汤里飘着几颗圆润的果子,果皮泛着淡淡的紫。“这是徐谦留下的,说是曜雪玥星的紫晶果,能安神。”苒苒舀起一颗放进嘴里,果肉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像极了那年和兄长在茉莉花田丘摘的野果——那时她总爱爬到果树上,兄长便站在树下张开白袍接她,紫晶果的汁液染了他满襟,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说:“苒苒摘的果,再酸也是甜的。”

苍狗忽然竖起耳朵,往寒沁阁外跑去。苒苒放下汤碗跟上,见宫道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白袍在晚风中轻扬,额间的月牙银饰在暮色里闪着光。那人转过身,褐金的眼眸里盛着漫天霞光,像极了故国初升的朝阳。

“兄长?”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银玥公子笑着朝她走来,白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指尖的凉意触到她的脸颊时,竟让她红了眼眶。

“听闻有人用笛声唤我,便来了。”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漫过眉梢,“还有,苍狗托鹤羽仙人带信,说它在这边受了委屈,总也吃不到冰鱼干。”

脚边的白猫“喵”了一声,蹭着银玥公子的袍角,喉咙里的呼噜声震得人手心发麻。苒苒望着兄长熟悉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寒沁阁的风雪都停了,只剩下梅香和暖意,像极了无数个落雪的清晨,他提着冰梅走进她的寝殿,笑着说:“苒苒,该起了。”

远处的龙塔传来晚钟,钟声漫过伽诺城的宫墙,落在梅枝上,惊起几片花瓣。苒苒握着兄长的手,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忽然明白,有些距离,从来都挡不住思念。就像这跨越了万里的笛声,就像这在异乡绽放的冰梅,就像此刻,他站在她面前,仿佛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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