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和亲公主,远在异国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的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身著异邦火族王妃服饰,却总在梦回时披一袭故国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素白雪狐裘衣。冰雪大陆上曜雪与玥星交辉的景致,兄长曦风王子银玥公子曾陪她踏过的每一寸银白,都成了午夜梦回时最清晰的念想。她常摩挲着妆奁里那株风干的忘忧草标本,那是离家前兄长亲手为她寻来的。若有重逢之日,她定要捧着一束鲜活的忘忧草,立于兄长面前,眼波里盛着化不开的思念,轻声道:“兄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此花赠予你。这忘忧草,愿能拂去你眉间风霜。”
夜已深,太阳神殿火宫殿的龙塔寝殿内,烛火跳动着,将鎏金的梁柱映得暖融融的。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身着一袭火红色的异邦王妃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火焰图腾,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妆奁的边缘,目光却落在窗外那轮被火焰云层半遮半掩的月亮上,眼神里满是怅然。
忽然,一阵倦意袭来,她伏在妆台上,渐渐坠入梦乡。梦里,她正站在故国曜雪玥星冰雪大陆的旷野上,身上披着那件熟悉的素白雪狐裘衣,毛茸茸的边缘轻扫着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清凉的暖意。抬眼望去,曜雪与玥星在天幕上交相辉映,曜雪如碎钻般闪烁,玥星则散发着柔和的银辉,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一片晶莹的银白。
“苒苒,慢点跑,小心脚下的冰棱。”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曦言猛地回头,只见曦风王子银玥公子身着一袭白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眼眸清澈如冰湖,带着温润的笑意。他身旁的三位丹顶鹤王子化作人形,身着素色长袍,安静地侍立着,神情恭敬而疏离。
“兄长!”曦言惊喜地唤道,提着裙摆朝他跑去。脚下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她跑近时,发丝上还沾了几片调皮的雪花。
曦风伸手轻轻拂去她发上的雪,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你看,这片雪地多美。”他指着前方,那里的雪地上印着几串小动物的脚印,像是一首无声的诗。
曦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笑着点头:“是啊,就像一幅画。”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株风干的忘忧草标本,递到曦风面前,“兄长,你看这个,是我今天在雪地里找到的,听说它能让人忘记忧愁呢。”
曦风接过那株忘忧草,放在鼻尖轻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等你下次来,我带你去找更多鲜活的忘忧草,让它们陪你走过每一个冬天。”
“好啊。”曦言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曜雪和玥星还要明亮。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将她从梦中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眼前仍是那间火红色的寝殿,烛火依旧跳动,只是眼角已有些湿润。她缓缓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梳妆台上的妆奁静静躺着,她打开它,那株风干的忘忧草标本躺在里面,颜色虽已暗淡,却依旧保持着当年的形状。她拿起忘忧草,放在掌心轻轻摩挲,心里默默念着:“兄长,不知你如今过得怎样。等我们重逢,我定要寻一束最鲜活的忘忧草,亲手交到你手上。”
窗外的月亮终于挣脱了火焰云层的束缚,将一缕清辉洒进殿内,落在她的白裙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她望着那缕月光,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期待,嘴角也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坚定。
晨曦透过火宫殿的琉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曦言起身时,发间还缠着梦里带回的霜气,朴水闵捧着铜盆进来,见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昨夜又没睡好?”
她伸手抚过鬓角,那里别着一枚火玉簪,是帝俊昨日送来的,玉质温润,却总不如故国的珍珠钗贴肤。“没什么,”她轻声道,“只是想起故国的晨雾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弄玉掀帘而入,一身绯红宫装衬得她眉眼越发伶俐。“曦言娘娘,天后请您去卧龙大殿品新茶呢。”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目光扫过曦言身上素雅的白裙,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
曦言跟着她穿过回廊,两侧的凤凰花正开得炽烈,花瓣落在地上,像一滩滩凝固的火焰。她想起曜雪玥星的梧桐林,春天时会飘起白色的絮,落在发间像沾了星星。
卧龙大殿内,易阳欣儿斜倚在赤金软榻上,火翅半展着,边缘的金纹在晨光里流转。见曦言进来,她抬了抬眼,凤眸里闪过一丝流光:“妹妹来得正好,尝尝这‘焚心蕊’,是焰山深处才采得到的仙茶。”
茶盏是用火山琉璃做的,滚烫的茶水注入时,盏身腾起淡淡的红雾。曦言刚要伸手去接,就听易阳欣儿轻笑一声:“听说妹妹故国的雪水最是清甜,只是这焚心蕊性烈,怕是受不住那等寒凉呢。”
她指尖一顿,想起临行前兄长曾说,火族性情如火,却最忌硬碰硬。于是她垂下眼睫,声音温和如月下流水:“天后说的是。只是臣女愚钝,总觉得茶性本无定,冷热全看品饮之人的心境罢了。”
易阳欣儿闻言挑了挑眉,忽然倾身靠近,鬓边的金冠晃出细碎的光。“哦?那妹妹此刻的心境,是热是冷?”她双瞳里燃起细碎的火苗,火媚术悄然发动,试图窥探曦言的心事。
曦言只觉眼前晃过一片火海,却在触及那火焰的瞬间,想起了曜雪玥星的冰川。兄长曾带她在冰湖上滑冰,冰层下的月光像碎玉,冷得剔透,却能映出最真的模样。她心神一凝,眼底浮出一层淡淡的月华,竟将那幻术挡了回去。
易阳欣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慵懒的神态,挥了挥手:“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费唇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了,下月帝俊要去曜雪玥星附近的星云巡查,你要不要同去?”
曦言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琉璃盏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抬起头,眼底的月华尚未散尽,像盛着一汪浅潭:“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易阳欣儿放下茶盏,火翅轻轻一振,“不过那边天寒,妹妹最好多带些御寒的衣物,别冻着了,让帝俊担心。”她说着,目光落在曦言腰间的香囊上,那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株忘忧草的碎屑。
离开卧龙大殿时,阳光已变得炽烈。曦言站在殿前的白玉阶上,望着远处的火焰山脉,忽然觉得那翻涌的火云里,似乎藏着一丝来自故国的风。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那里的忘忧草碎屑仿佛在发烫,像是在回应着她心底的期盼。
朴水闵跟在她身后,见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是……”
曦言回头,眼底的月光与日光交融,漾出温柔的涟漪:“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快就能见到鲜活的忘忧草了。”
去往曜雪玥星附近星云的星舰在宇宙中穿行,舰身划过的轨迹如一道金色闪电,劈开了墨色的星幕。曦言坐在舷窗边,指尖贴着微凉的琉璃,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那些星辰有的炽烈如火焰,有的清冷如寒冰,让她恍惚间分不清是在驶向故国,还是仍在异乡的幻境里。
朴水闵为她披上一件绣着银线月光纹的披风,轻声道:“娘娘,星舰穿越大风带时会有些颠簸,您靠在软榻上歇会儿吧。”曦言摇摇头,目光仍胶着在远方那片隐约泛着银光的星域——那里,便是曜雪玥星的方向。
忽然,星舰微微一震,窗外的星辰似乎都晃了晃。她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帝俊那带着雷霆般力量的声音:“稳住航线,穿过这片磁暴星云就安全了。”他推门进来时,紫金玄衣上还沾着点点星尘,褐金的深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吓到了?”
曦言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只是想起……以前和兄长在雪地里看星,星辰像是钉在天幕上,一动不动。”帝俊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银星域,沉默片刻后道:“曜雪玥星的星象确实特别,那里的星辰带着冰雪的灵气。”他的声音里少了些平日的霸道,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星舰平稳下来时,曦言终于看清了那片熟悉的星域。曜雪如旧,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玥星高悬,银辉流淌如练,将周围的星云都染成了淡淡的玉色。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指尖有些发颤——离故国这么近,近到仿佛能闻到玫瑰森林里雪融后的清香,能听见梧桐树街的风穿过枝桠的轻响。
就在这时,通讯水晶忽然亮起,映出鹰族首领秦弘基的脸:“主上,前方发现曜雪玥星的使节船,说是……银玥公子派来的。”曦言猛地抬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住了。
帝俊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水晶那头道:“让他们靠过来。”
使节船靠近时,曦言看见船头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徐谦,兄长身边最得力的侍仆。他穿着曜雪玥星特有的月白锦袍,见到星舰上的曦言时,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行礼,声音透过传声术清晰地传来:“属下徐谦,见过曦言公主。公子听闻主上巡查至此,特命属下送来故国的新茶,还有……一束刚采的忘忧草。”
当徐谦捧着一个白玉托盘走进舱室时,曦言的目光瞬间被托盘里那束忘忧草攫住了。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紫色的小花在舱内柔和的光线下微微颤动,带着冰雪大陆特有的清冽气息。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微凉的触感如此真实,让她眼眶一热。
“公子说,”徐谦低着头,声音带着恭敬,“忘忧草要鲜活的才好,能拂去眉间风霜。他还说……若娘娘得空,不妨回故国看看,刃雪城的茉莉花开了,纯玥楼的窗台上,还摆着您当年养的那盆雪兰。”
曦言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些被午夜梦回反复咀嚼的思念,此刻像被阳光晒化的雪,瞬间漫过了心口。她望着那束忘忧草,仿佛看见兄长站在茉莉田丘边,白袍拂过沾着雪的花枝,正朝着她温和地笑。
帝俊接过徐谦递来的茶盒,打开时,一股清苦中带着回甘的香气弥漫开来。他看向曦言,褐金的深瞳里映着她眼底的泪光,缓缓道:“既然到了这里,便去看看吧。”
曦言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与欣喜撞在一起,像曜雪与玥星在天幕上交辉。她望着帝俊,又低头看向那束忘忧草,轻声道:“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像含着一颗化开的糖,甜意从心底慢慢漾开。
窗外,星舰正缓缓驶向那片银辉流淌的星域,仿佛有一阵来自故国的风,穿过星幕,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忘忧草的清香,也带着重逢的期许。
星舰停靠在曜雪玥星的空港时,迎接的队伍早已等候在那里。曦言踏上故土的刹那,脚下的冰面传来熟悉的凉意,抬头便是曜雪与玥星交辉的天幕,连空气里都飘着雪与茉莉混合的清冽香气。
徐谦引着她往前走,低声道:“公子在纯玥楼等您。”穿过玫瑰森林时,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沾在她的发间——这场景与多年前兄长陪她踏雪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总爱追着丹顶鹤的影子跑,兄长便含笑跟在身后,白袍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足迹。
纯玥楼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曦言看见窗边立着一道白袍身影。曦风转过身来,依旧是记忆里温润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漾起层层涟漪。他身旁的倾如与司音垂手侍立,三位丹顶鹤王子化作的侍者则捧着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
“兄长。”曦言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
曦风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火族王妃的红裙上,随即又移到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忘忧草上——那是徐谦送来的那束,此刻花瓣上的露珠尚未干透。他笑了笑,眼底的温柔漫溢开来:“回来就好。”
他引着她在窗边坐下,窗外便是茉莉花田丘,白色的花朵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你走后,我让人把你的雪兰移到了窗边,”曦风指着窗台上那盆绿意盎然的植物,“它很耐旱,年年都开花。”
曦言望着那盆雪兰,忽然想起临行前,她哭着说舍不得它,兄长那时拍着她的肩说:“等你回来,它定长得比现在好。”原来他一直记着。
“尝尝这个,”曦风递过一杯茶,“是用融雪水沏的,你以前最爱喝。”
茶盏是冰玉做的,触手冰凉,茶水入喉,带着熟悉的清甘。曦言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她这些年在太阳焰星收集的月光石,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兄长,这是我……”
话未说完,便被曦风打断:“我知道你在那边不易。”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是她初到太阳焰星时,为了适应火族的高温不小心被灼伤的,没想到他竟注意到了。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指尖的凉意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火族的炽热与我们的寒凉本就相冲,委屈你了。”
曦言的眼眶一热,多年的隐忍与思念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她吸了吸鼻子,将那束忘忧草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哽咽:“兄长,这是……这是我给你带的忘忧草,鲜活的。”
曦风接过忘忧草,放在鼻尖轻嗅,随即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都变得柔和:“好,我收下了。”他将花递给倾如,“插在冰玉瓶里,就放在我书房。”
两人静静地坐着,不说太多话,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曦言望着兄长熟悉的侧脸,看着他低头品茶时温和的神态,忽然觉得,那些午夜梦回的念想,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徐谦进来禀报:“公子,帝俊主上派人来问,是否要一同去看刃雪城的冰雕展。”
曦风看向曦言,眼底带着询问。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好啊,我还记得,以前兄长总说要教我刻冰雕呢。”
曦风也笑了,起身时顺手为她拢了拢披风:“那今日,便教你刻一朵忘忧草。”
两人并肩走出纯玥楼,白袍与红裙的身影交叠在雪地上,身后跟着侍从,远处是曜雪与玥星的光辉,身前是即将到来的冰雕展——仿佛多年的时光从未流逝,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这片银白的故土。而那束鲜活的忘忧草,正静静插在纯玥楼的冰玉瓶里,在雪光与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拂去了所有眉间的风霜。
刃雪城的冰雕展设在梧桐林深处,沿途的梧桐枝桠上挂满了冰晶流苏,风一吹便叮咚作响,像是谁在轻轻拨动冰弦。曦言跟着曦风往前走,红裙扫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与兄长白袍下的足迹交叠在一起,倒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你看那边。”曦风忽然停住脚步,指向不远处的冰湖。湖面上立着一座巨大的冰雕,雕的是曜雪玥星的星空,无数星辰用冰晶雕琢而成,在玥星的清辉下闪烁着,竟与真实的星空别无二致。冰雕旁,几位幻雪帝国的工匠正拿着刻刀细细打磨,冰屑纷飞,像扬起了一场细碎的雪。
曦言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耳边的碎发。她记得小时候,兄长也曾带她来冰湖玩,那时她总爱缠着他用冰块雕小兔子,他的手很巧,不过片刻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冰兔便出现在她面前,耳朵尖尖上还沾着雪,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跳着跑开。
“想试试吗?”曦风不知何时取来了两把小巧的刻刀,递了一把给她。刀柄是暖玉做的,握在手里驱散了冰的寒凉。
曦言接过刻刀,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她对着一块半人高的冰块端详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刀。冰屑簌簌落下,在她脚边堆起一小堆,像撒了把碎钻。只是她的手法实在生涩,刻了半天,那冰块也只初具轮廓,倒像是一株歪歪扭扭的草。
“这里要斜着刻。”曦风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刻刀在冰面上游走,“忘忧草的叶片是带着弧度的,这样才显得鲜活。”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透过刀柄传到她的掌心,连带着她加速的心跳都渐渐平稳下来。
两人靠得很近,曦言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故国特有的气息,干净又清冽。她偷偷抬眼,看见兄长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竟比冰雕旁的星辉还要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刀落下时,一株栩栩如生的冰雕忘忧草便立在了冰块上。叶片舒展,花瓣微张,连叶脉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迎着风轻轻摇曳。曦言看着自己与兄长共同完成的作品,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星辰:“兄长,你看,它好像活过来了。”
曦风笑着点头,伸手拂去她发上沾着的一点冰屑:“是你刻得好。”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移开目光,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帝俊带着秦弘基等人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紫金玄衣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褐金的深瞳扫过那株冰雕忘忧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曦言在曜雪玥星,倒是比在太阳神殿自在得多。”
曦言脸上微微一热,刚要说话,却被曦风抢先一步:“帝俊主上说笑了,苒苒无论在哪,都是一样的。”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维护什么。
帝俊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指着冰湖中央的冰雕星空道:“那座星空雕得不错,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一行人往冰湖中央走去,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曜雪与玥星,还有众人的身影。曦言走在中间,左边是身着白袍的兄长,右边是披着紫金玄衣的帝俊,一边是故土的清冽,一边是异乡的炽热,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妙的安稳感。
走到冰雕星空下时,曦言忽然发现,那片冰晶星辰中,有一颗最亮的星被雕成了白鼠的模样——那是她的本真本源图腾。而在白鼠星旁边,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辰雕成了极鼠的形状,不用说,那是兄长的图腾。两颗星辰在冰雕中紧紧相依,仿佛亘古以来便未曾分离。
“这是工匠们特意雕的。”曦风轻声解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们说,无论相隔多远,血脉总会将我们连在一起。”
曦言望着那两颗冰晶星辰,眼眶微微发热。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兄长将那株忘忧草标本放进她妆奁时说的话:“苒苒,记住,无论你在哪,曜雪玥星永远是你的家,兄长永远在这儿等你。”那时她不懂,只觉得离别是天大的事,如今才明白,有些羁绊,从来不会被距离隔断。
夜风吹过,冰雕上的冰晶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重逢的时刻伴奏。曦言抬头望向天幕,曜雪与玥星依旧交辉,身边的兄长眉眼温和,不远处的帝俊目光深邃。她忽然觉得,或许所谓的故乡,从来不止是一片土地,更是那些无论走多远,都牵挂着你的人,是那些无论过多久,都能让你安心停靠的港湾。而那株冰雕忘忧草,正静静地立在雪地里,在星光与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清冽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思念与重逢的故事。
冰雕展的余温尚未散去,曜雪玥星的夜空便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行人回到纯玥楼时,珺悦府的侍女已备好了暖炉与热饮,琥珀色的蜜酒在银壶里咕嘟作响,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尝尝这个。”曦风为曦言斟了一杯蜜酒,酒液里浮着几粒晶莹的雪莲子,“是用去年的雪水酿的,性子温和。”他的指尖碰到酒杯,留下一点微凉的印子,像雪落在梅枝上的轻痕。
曦言抿了一口,甜意混着清冽的酒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心底的那些细微褶皱都舒展开来。她看向窗外,雪花正簌簌落在茉莉花田丘上,将白色的花瓣衬得愈发剔透,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兄长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偷喝你的雪酿,醉得抱着梧桐树不肯撒手,你站在旁边笑了我好久。”
曦风闻言也笑了,眼底的温柔漫成一片:“怎么不记得?后来还是徐谦背着你回的寝殿,你嘴里还嘟囔着要把月亮摘下来当酒壶。”他说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看到了当年那个醉醺醺的小丫头。
一旁的帝俊把玩着酒杯,褐金的深瞳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来曦言在曜雪玥星的趣事,比在太阳神殿多得多。”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什么不悦,反倒像是在纵容一场难得的松弛。
曦言刚要接话,就见司音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躬身道:“公子,这是您要的东西。”曦风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雪狐的模样,尾巴蜷曲着,托着一颗圆润的月光石,正是曦言当年留在故国的那支珍珠钗的仿品,只是将珍珠换成了更温润的月光石。
“我让人照着你那支旧钗改的,”曦风将玉簪递给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鬓,“火玉虽好,终究不如月光石衬你。”
曦言接过玉簪,触手温润,月光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像盛着一缕玥星的清光。她想起在太阳神殿时,无数个夜晚,她总爱摸着发间的火玉簪发呆,总觉得那炽热的光泽与自己格格不入。此刻握着这支白玉簪,倒像是握住了丢失多年的一部分自己。
“我帮你戴上吧。”曦风的声音很轻,带着雪落般的温柔。他走到她身后,抬手拨开她的发丝,将玉簪轻轻插入鬓间。镜中的女子,红裙衬着白玉簪,眼底映着暖炉的光,竟有种冰雪与火焰交融的奇异美感。
“好看。”曦风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颈侧,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曦言的脸颊微微发烫,刚要转头,就见帝俊站起身,笑道:“看来你们兄妹俩有不少话要说,我去隔壁看看秦弘基他们带来的星图。”他走出门时,特意将门帘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只留下一室的暖光与酒香。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纯玥楼的屋檐染成了白色。曦言望着镜中的自己,鬓间的月光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有一颗小星星落在了发间。她忽然想起兄长曾说,每个人的故乡都藏在身上的某个地方,或许对她而言,这枚玉簪,便是曜雪玥星留在她身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