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遍洒的云端之上,太阳王者太阳神帝俊凝视着身侧月华萦绕的月神嫦曦(苒苒),温声问及她的兄长曦风王子(银玥公子),昔日在故国曜雪玥星冰雪大陆的幻雪帝国,那位王子四季晨昏皆伴她左右,不知是否常入她梦魂,又是否只要有他在,她便无惧世间万般风雨。
宇宙纪年的天幕下,云海如被揉碎的金箔,层层叠叠铺展至无尽边际。太阳神帝俊身披的紫金玄衣在流转的金光中泛着暗纹,麒麟臂线条遒劲,正随意搭在白玉栏杆上。他褐金的深瞳比最烈的火焰更灼人,却在此刻敛去了三分霸道,望向身侧的月神嫦曦时,眼底漾着细碎的暖光。
苒苒立在他身侧,白裙如雪,裙摆随着云端微风轻轻拂动,仿佛有月华凝成的流光在衣褶间游走。她发间未簪金饰,仅用一支莹白的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柔和。听到帝俊的问话,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停在花瓣上的蝶翼。
“兄长他……”苒苒的声音清浅如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在曜雪玥星时,他总爱穿一身素白长袍,站在刃雪城的梧桐树下等我。”她抬眼望向远处被金光染成淡金色的云层,仿佛透过这无垠云海,看到了故国的冰雪。那时的曦风,身姿挺拔,白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却总在看到她时,眉眼间的清冷便化作绕指柔。
帝俊微微偏头,褐金的瞳孔中映出她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听说他四季晨昏都伴着你,连你在茉莉花田丘迷路,也是他提着灯笼寻了整整一夜。”他的语气带着探究,却无半分不悦,更像是在探寻她心底深处的柔软。
苒苒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浅红,眼底闪过一丝羞赧。“那次是我贪玩,误了归时。”她轻声道,“兄长找到我时,袍子上落满了雪,睫毛上都结了霜,却还笑着说,只要我在他身边,哪怕是这幻雪帝国的极寒风暴,他也能为我挡下。”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时的温暖,至今想起仍能驱散几分异乡的陌生。
站在不远处的朴水闵,穿着熹黄色的衣裙,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她悄悄抬眼,望见自家公主脸上那久违的柔和笑意,心中微松,看来公主在这太阳神殿,并非全然不快乐。
帝俊看着苒苒眼底闪烁的光芒,心中了然。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一片金辉,动作轻柔:“他在,你便无惧风雨?”
苒苒抬眸,撞进他深邃的褐金眼眸中,那里面有宇宙的浩瀚,也有让她心安的力量。她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兄长是我在故国最坚实的依靠。”随即,她又补充道,“只是如今,身在太阳焰星,有陛下在,我亦……”她话未说完,便觉脸颊发烫,微微垂下了头。
帝俊低笑一声,笑声如雷珠落玉盘,带着他独有的霸道与温柔。“如此,便好。”他望着云海翻腾,心中想着,或许该寻个时机,去那曜雪玥星走一遭,见见那位能让他的月神如此依赖的兄长。而此刻,金辉与月华在云端交织,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在这宇宙纪年的时光里,刻下一段新的篇章。
云海尽头忽然漫过一缕清寒的风,带着曜雪玥星独有的冰雪气息。苒苒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抬眼望去时,只见云层之上缓缓降下一道白色身影,白袍在金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曦风。
他身形清瘦,立在云端时宛如一株临风的玉树,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润。看到苒苒,他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声音如落雪般轻柔:“听闻妹妹在此,兄长特来探望。”
帝俊侧身打量着这位来自冰雪帝国的王子,褐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却并未多言。苒苒快步上前,脸上漾起真切的喜悦,白裙在风中轻舞:“兄长怎会突然前来?”
“幻雪帝国新酿了桃花酒,想着你素来喜爱,便亲自送来些。”曦风身后的徐谦上前一步,捧着一个白玉酒坛,坛身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带着沁人的凉意。
苒苒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晶时微微一颤,随即抬头看向曦风,眼中满是暖意:“兄长竟还记着这些小事。”
“妹妹的喜好,兄长怎会忘记。”曦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见她气色尚可,便放下心来,“在这太阳焰星,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陛下待我……很是周全。”苒苒说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帝俊,脸颊微红。
帝俊看着两人兄妹情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威严:“银玥公子远道而来,不妨入殿一坐,尝尝我火焰帝国的烈焰酒,与你那桃花酒相较,倒也有趣。”
曦风拱手颔首,笑容温和却不失气度:“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一行人转身向太阳神殿走去,金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镀上一层暖色。苒苒走在中间,一侧是周身散发着暖意的帝俊,一侧是带着冰雪气息的兄长,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安宁。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桃花酒坛,冰晶在金辉中渐渐融化,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带着故乡的味道。
不远处的寒沁阁方向,一抹红色身影立在廊下,正是易阳欣儿。她望着那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赤金手环,手环上镶嵌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弄玉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娘娘,风大了,回殿吧。”
易阳欣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抹白色的裙角上,直到它消失在神殿的转角处。
太阳神殿的卧龙大殿内,烈焰酒的醇厚与桃花酒的清冽在空气中交织。帝俊执起赤金酒杯,杯中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看向对面白袍素净的曦风,扬了扬下巴:“银玥公子尝尝?这酒需得烈火引燃方显真味。”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腾起一簇金红色火焰,探入杯中。酒液瞬间沸腾,燃起幽蓝火苗,映得他褐金深瞳愈发深邃。曦风微微一笑,抬手以指尖凝结出一缕寒气,轻轻点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桃花酒泛起细密的冰珠:“烈焰遇寒冰,倒也算宇宙奇景。”
苒苒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以酒较艺,既无剑拔弩张,又暗藏较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朴水闵在她身后添上一碟冰镇的茉莉蜜饯,轻声道:“公主,这是用故乡的茉莉花做的。”
“嗯。”苒苒拈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带着微涩,像极了曜雪玥星的春日。她转头看向曦风,见他正与帝俊谈论着两星的星轨运行,眉宇间从容不迫,全然不见初见时的拘谨,便知兄长已放下心防。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易阳欣儿一袭红衣如烈火般闯入殿中,金冠上的凤凰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她径直走到帝俊身侧,凤目扫过曦风时带着几分审视,却笑着开口:“听闻银玥公子到访,本宫备了些火晶糕,倒是来得巧了。”
弄玉和端怀捧着描金托盘上前,盘中糕点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热气腾腾。曦风起身颔首:“多谢天后费心。”
“公子远道而来即是客。”易阳欣儿在帝俊身侧坐下,指尖有意无意拂过他的衣袖,声音柔媚,“说起来,本宫倒是久闻曜雪玥星的鹤羽仙酿,不知何时有机会得尝?”
苒苒闻言微怔,鹤羽仙酿是幻雪帝国的秘酿,从不外传。曦风却从容一笑:“欣儿天后若有兴致,待来年冰融时节,曦风愿奉上清酿,只是那时需得耐住曜雪玥星的严寒。”
“严寒?”易阳欣儿轻笑一声,周身腾起淡淡的火雾,“本宫的烈焰,倒想会会那极地寒冰呢。”
帝俊抬手按住她的手腕,褐金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随即转向曦风:“欣儿性子直率,银玥公子莫怪。”
“陛下言重了。”曦风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倒是曦风想着,明日带舍妹回趟刃雪城,看看茉莉花田的新蕊,不知陛下允准?”
苒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帝俊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中一软,沉声道:“准了。只是需得让秦弘基率鹰卫随行,日落前须得返程。”
“谢陛下!”苒苒起身行礼时,白裙裙摆扫过地面的金砖,带起细碎的光晕。
暮色渐浓时,寒沁阁的烛火亮了起来。易阳欣儿坐在镜前,弄玉正为她卸下发间金冠。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凤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那白鼠精倒是好福气。”她指尖掐着一方丝帕,帕子上的鸾鸟图案被绞得变了形,“既有兄长护着,又得陛下疼惜。”
“娘娘何必与她置气。”端怀轻声道,“您才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天后,这太阳焰星的一切,终究是您的。”
易阳欣儿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火光照亮她眼底的暗芒:“自然是我的。”
而此刻的碧雪寝宫,苒苒正将曦风带来的桃花酒分装在琉璃瓶中。帝俊走进来时,正见她对着月光细数瓶身上的冰纹,白裙与月色交融,宛如一幅流动的画。“明日回去,想带些什么回来?”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
苒苒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只想带些茉莉花瓣回来,晒干了泡茶。”
“好。”帝俊吻了吻她的发心,“明日我陪你去。”
窗外的金乌图腾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映得两人交握的手,一半沐着月光,一半浸着暖阳。
天未亮时,朴水闵已将苒苒的行囊备好,熹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她将一叠叠茉莉香片仔细码进锦盒,轻声道:“公主,这些都是去年在茉莉花田亲手晒的,您总说太阳焰星的花香少了点清冽。”
苒苒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闻言回头笑了笑:“还是你最懂我。”铜镜里映出她身后的帝俊,他已换了身玄色常服,少了些紫金玄衣的霸道,多了几分随性。他正把玩着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那是曦风昨日送来的,说是用曜雪玥星的万年寒冰雕琢而成。
“走吧。”帝俊将玉佩塞进苒苒手心,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便顺势握住,“曦风该在殿外等急了。”
晨光刚漫过龙塔的飞檐,曦风已立在白玉阶下,白袍沾着些微晨露。他身后的三位鹤羽仙人化作原形,丹顶鹤展开宽大的羽翼,翅尖凝着冰晶,正安静地候着。见两人出来,曦风上前一步:“星轨正好,此刻启程,午时便能到茉莉田。”
帝俊颔首,揽着苒苒踏上鹤背。丹顶鹤长鸣一声,振翅而起,金辉穿透云层,在羽翼上流转成瑰丽的光带。苒苒伏在帝俊肩头,看着下方的太阳神殿渐渐缩小,忽然想起初来时的惶恐,那时总觉得这火焰帝国的每一缕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如今却在这温度里品出了暖意。
午时的茉莉田丘覆着层薄薄的雪,却有零星的花苞顶着雪粒探出脑袋。曦风挥手拂去一片积雪,露出底下青翠的叶片:“今年回暖得早,再过月余便能全开了。”
苒苒蹲下身轻嗅,清冽的香气混着雪气钻入鼻腔,她回头看向帝俊,眼中闪着雀跃:“陛下闻,是不是和太阳焰星的不一样?”
帝俊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是不一样,有你的味道。”
苒苒脸颊发烫,正要开口,却见曦风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玉铲:“去年你说想在寝殿种些茉莉,我特意寻了这寒玉铲,能保花根不腐。”
三人正忙着挖取花苗,远处忽然传来鹤鸣。衷一情振翅而来,羽尖沾着点火星:“公子,公主,火焰帝国那边有急报,说火神殿的焰心灯灭了。”
帝俊眉峰微蹙,焰心灯关乎火焰帝国的命脉,向来由易阳欣儿看管。他看向苒苒:“我先回去看看,你与兄长再多待片刻,让徐谦护送你返程。”
“我与陛下同回。”苒苒站起身,裙摆沾了些泥土,却更显鲜活,“焰心灯要紧。”
曦风也道:“我与你们同去,或许能帮上些忙。”
返程的速度快了许多,丹顶鹤的羽翼划破云层,留下淡淡的冰痕。临近太阳神殿时,便见火宫殿方向腾起冲天的火光,却带着种诡异的暗紫色。
易阳欣儿正立在卧龙大殿前,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见他们回来,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陛下回来了,方才不知怎的,焰心灯突然炸开,幸好本宫及时护住了灯芯。”
帝俊快步走向殿内,褐金眼眸扫过满地的灯盏碎片,碎片上残留着雷电的焦痕。他指尖拂过碎片,沉声道:“不是意外,是雷电之力所致。”
苒苒心头一紧,帝俊修习的正是雷电系魔法,谁会在此时用雷电毁灯?她看向易阳欣儿,却见对方避开了她的目光,指尖悄悄绞着衣袖。
曦风忽然开口,声音清润:“这碎片上除了雷电,还有极淡的火媚术气息。”
易阳欣儿猛地抬头,凤目圆睁:“银玥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曦风微微一笑,“只是恰好识得这种气息罢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金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每个人的心思都藏在明暗交错处。苒苒握着袖中的寒玉铲,忽然觉得这太阳神殿的风,又带上了几分说不清的寒意。
帝俊的目光在碎片与易阳欣儿之间转了一圈,褐金瞳孔里的温度渐渐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抬手召来秦弘基:“彻查火宫殿上下,看看是谁在附近动用过雷电术法。”
“是。”秦弘基领命时,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易阳欣儿身侧的弄玉,那侍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易阳欣儿挺了挺脊背,金冠上的流苏轻晃,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陛下难道信不过臣妾?这火焰帝国谁不知道,雷电术法除了陛下,便是那几位守护者也未必能纯熟运用,臣妾修习的可是火系神通。”她说着,指尖腾起一簇赤红火苗,火苗却微微发颤。
苒苒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碎片,忽然想起昨日曦风带来的桃花酒坛。那坛身的冰晶遇热消融时,留下的水渍形状竟与碎片上的焦痕有几分相似。她正要开口,却被曦风用眼神制止了。
曦风上前一步,白袍扫过地面的碎光:“天后息怒,我只是随口一提。或许是焰心灯自身年久,与殿内的雷电气场相冲也未可知。”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毕竟这太阳神殿的雷霆之力,本就与曜雪玥星的寒冰之气不同。”
帝俊闻言,指尖在麒麟臂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易阳欣儿微微泛红的眼角:“此事先不查了,欣儿你先去歇息,弄玉留下收拾。”
易阳欣儿咬了咬方唇,终究还是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时,红衣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燥热的风。
待她走远,秦弘基才低声道:“方才在殿后发现了几根火烈鸟的羽毛,上面沾着雷电焦痕。”
苒苒心头一震,火烈鸟正是易阳欣儿的本真形态之一。她看向帝俊,见他眉头紧锁,便轻声道:“或许……是灯芯自己出了问题?”
帝俊转头看她,眼底的沉郁化开些许:“你呀。”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些事,不必替旁人遮掩。”
曦风在一旁将寒玉铲递给徐谦,声音清浅:“看来这太阳焰星,比我想象的要热闹些。”他看向苒苒,“若有难处,只管传信回幻雪帝国,兄长永远是你的后盾。”
苒苒点头时,鼻尖忽然一酸。她望着殿外依旧炽烈的金辉,忽然明白这宇宙间的光,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温度。有帝俊的炽烈,有兄长的清润,或许还有易阳欣儿那带着锋芒的灼热,它们交织在一起,才成了这复杂又鲜活的世间。
这时,朴水闵捧着个琉璃瓶匆匆进来,瓶中插着几枝刚从茉莉田折来的花苞:“公主,您看,这花苞竟在暖光里微微绽开了些。”
苒苒接过琉璃瓶,看着那怯生生舒展的花瓣,忽然笑了。或许不管是冰雪还是火焰,只要心中有暖意,总能催开属于自己的花。
帝俊看着她的笑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叠在一起,仿佛要在这充满变数的神殿里,烙下一段绵长的时光。
琉璃瓶里的茉莉花苞在暖光中舒展得愈发明显,嫩白的花瓣尖微微翘起,像初生的蝶翼。苒苒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夹杂着弄玉带着哭腔的辩解。
帝俊眉峰微挑,秦弘基已会意上前:“属下去看看。”
片刻后,秦弘基带着弄玉回来,那侍女发髻散乱,熹微的晨光落在她泪痕斑斑的脸上。“陛下,她方才在殿外试图销毁这个。”秦弘基呈上一枚烧焦的符纸,纸上隐约能看见雷电符文的残痕。
弄玉“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陛下饶命!是……是奴婢糊涂,昨日见天后心烦,便想用法符引些雷电气息,让焰心灯看着像是意外损坏,好让陛下多陪陪天后……”
苒苒心头一怔,看向帝俊时,正撞见他褐金眼眸里翻涌的怒意。他没看弄玉,目光却像带着实质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天后知道吗?”帝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慑力。
弄玉拼命摇头:“天后不知情!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这时,曦风忽然开口,白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既是无心之失,又未酿成大祸,不如……”他话未说完,却见殿外又闯来一抹红色身影,正是易阳欣儿。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凤眼中满是惊惶,快步走到弄玉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此事与她无关,是臣妾的意思!”
“欣儿!”帝俊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可知焰心灯关乎火焰帝国的命脉?”
易阳欣儿仰起头,方唇紧抿:“臣妾知道!可臣妾更怕……怕陛下眼里只有月神,忘了臣妾这个发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周身的火翅不自觉地展开,赤红色的羽毛上沾着细碎的火星,“臣妾只是想让陛下多看看臣妾,有错吗?”
苒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在曜雪玥星时,那些围着兄长打转的贵女们,她们眼中也有着类似的执拗。她轻轻拉了拉帝俊的衣袖,低声道:“或许……只是一场误会。”
帝俊低头看她,见她眼底没有怨怼,只有纯粹的澄澈,心中的怒意渐渐平息。他看向易阳欣儿,声音放缓了些:“焰心灯不可再动,念你是初犯,罚你在火宫殿闭门思过三月,抄写《火焰心经》百遍。”
易阳欣儿咬着唇,终究还是屈膝领命:“臣妾……遵旨。”
弄玉被秦弘基带下去时,还在回头望着易阳欣儿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
大殿里恢复安静后,曦风看着苒苒,温声道:“这后宫之事,远比冰雪帝国的风雪复杂,你要多保重。”
苒苒点头,指尖抚过琉璃瓶上凝结的细水珠:“兄长放心,我明白的。”
帝俊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往后有我在,不必怕这些。”他看向曦风,“银玥公子若不嫌弃,不妨再多留些时日,也好让苒苒多些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