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自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远嫁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成为太阳神帝俊妃嫔的月神嫦曦,小字苒苒,于火焰帝国冷宫沁寒殿孤茗宫那间漾着幽幽蓝光的琴房里独自写下《长月吟》歌谱,随一封长信遥寄故国,托人转呈与她的兄长,幻雪帝国的曦风王子,那位亦有着银玥公子之称的殿下,信中便提了这曲谱的由来。
宇宙纪年的光晕漫过太阳焰星的大气层时,沁寒殿孤茗宫的琉璃窗正映着南极冰岛特有的冰蓝色极光。月神嫦曦(苒苒)坐在琴房中央那张寒玉雕琢的琴案前,白裙的褶皱如未融化的初雪,垂落的袖摆扫过地面凝结的薄霜,却未留下半分暖意。她抬手抚过冰弦,指尖触及之处,琴身立刻漾开一圈淡淡的银光——这是曜雪玥星独有的寒月琴,琴弦由万年冰蚕丝绞成,琴身取自幻雪帝国刃雪城深处的玄冰玉,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将窗外飘入的细碎冰粒凝成一串剔透的冰晶帘。
“公主,这已经是第七次重写了。”朴水闵捧着一盏温好的雪酿,熹黄色的裙摆在这满室冰蓝里格外显眼。她看着自家主子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那影子里藏着的,是三年来从未消散的怅惘。月神嫦曦的眉眼本就生得极淡,像被幻雪帝国的细雪轻轻拂过,此刻沾了些许琴房里的寒气,更添了几分疏离,唯有那双望向窗外的眸子,还残留着故乡玫瑰森林的暖光。
“阿闵,你说兄长收到信时,归渔居的茉莉花开了吗?”苒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琴案上那支正缓缓融化的冰簪——那是她临行前,曦风王子亲手为她刻的,簪头雕着曜雪玥星特有的梧桐叶,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化作水珠,晕染在铺开的鲛绡纸上。
朴水闵将雪酿递过去,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在冰冷的地面砸出细微的声响:“公主忘了?幻雪帝国的茉莉是常开不败的。倒是这里的火莲,开得再盛,也暖不了这孤茗宫的地砖。”她说着,目光扫过墙角那盆早已枯萎的火焰花,那是刚入宫时,太阳神帝俊赏赐的,如今只剩焦黑的花茎,在冰蓝色的光线下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苒苒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琴弦上,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弹奏时,不慎被冰弦划破的血珠,早已凝结成细小的殷红冰晶。“《长月吟》的调子总不对,”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曜雪玥星时,兄长总说我弹的《寒江曲》太哀,可到了这里才知道,真正的哀,是连调子都找不准。”
她抬手,再次抚上琴弦。冰弦震颤的瞬间,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朴水闵立刻警觉地站直身子——这冷宫之地,除了她们主仆,极少有人踏足。苒苒却未回头,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冰蓝色的光在她白裙上流动,将她本就清瘦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
“是弄玉姑娘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绯红宫装的弄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捧着托盘的端怀。火羲公主易阳欣儿的这两位侍女,总是带着一种火焰帝国特有的灼人气息,此刻站在冰蓝的琴房里,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月神娘娘雅兴,”弄玉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温婉,目光却快速扫过琴案上的鲛绡纸,“天后娘娘听闻娘娘近日勤于抚琴,特命奴婢送来新制的暖玉炭。”
苒苒没有看那托盘里的炭火,只是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白,与这满室的冰寒格格不入。“替我谢过天后,”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只是这沁寒殿的规矩,想必弄玉姑娘是知道的。”
弄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娘娘说笑了,天后娘娘也是体恤娘娘身子。”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写了一半的信上,字迹清隽,带着曜雪玥星特有的冰纹笔迹,“不知娘娘在写什么?若是家书,奴婢或可代为传递。”
朴水闵上前一步,挡在琴案前,熹黄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公主与故国通信,就不劳烦弄玉姑娘了。”她的语气算不上恭敬,却也挑不出错处——在这火焰帝国,能让这位来自幻雪帝国的贴身丫环露出锋芒的,唯有涉及自家公主的事。
苒苒抬手示意朴水闵退下,然后拿起那张鲛绡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冰蓝色的光落在纸上,将“长月吟”三个字映得愈发清晰。“不过是些不成调的曲谱罢了,”她缓缓道,目光终于抬起来,望向弄玉,“就像这琴房的极光,看着热闹,实则不过是借了太阳焰星的光。”
弄玉的脸色微变,她身后的端怀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既然如此,奴婢便不打扰娘娘了。”她福了福身,转身带着端怀离开,绯红的裙摆在门口消失的瞬间,琴房里的冰蓝色似乎都深了几分。
门被重新关好,朴水闵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苒苒:“公主,她们分明是来监视的。”
苒苒却笑了,这次的笑意里带了些暖意:“阿闵,你看这冰弦。”她拨弄了一下琴弦,清越的声音在琴房里回荡,“它看着脆弱,可在曜雪玥星的暴风雪里,却能撑过百年。”她拿起笔,在信上继续写道:“兄长,火焰帝国的太阳很烈,却照不进这沁寒殿的琴房。昨夜梦到归渔居的梧桐叶落了,不知珺悦府的雪,是否还像从前那般,一落便是千年……”
冰弦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不再滞涩,而是带着一种极淡的、如同幻雪帝国飘雪般的轻盈。朴水闵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主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白裙上流动的冰蓝光晕,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寒冷里,或许藏着一颗从未被冻住的心——就像曜雪玥星永不凋零的茉莉,即使在遥远的太阳焰星,也能凭着一丝念想,开出属于自己的芬芳。
窗外的极光又亮了几分,将琴房映照得如同幻境。苒苒笔下的字迹愈发流畅,冰纹笔迹在鲛绡纸上蜿蜒,像一条通往故乡的路,漫长,却从未断绝。
琴房的冰棱忽然簌簌落了些碎末,朴水闵捧着暖炉的手紧了紧,熹黄色裙摆扫过地面凝结的薄霜,留下浅淡的痕。“公主,这信若是经火宫殿的人转手,怕是……”她话音未落,窗外忽然卷进一阵裹挟着雪粒子的寒风,将烛火吹得歪歪斜斜。
苒苒抬眸时,鬓边那枚银质月形发簪正泛着冷光。她本真图腾白鼠的灵韵在眼底一闪而过,指尖却依旧稳当,将最后一个音符落在泛黄的鲛绡纸上。“水闵可知,伽诺城的风从来分两派?”她忽然轻笑,白裙上绣着的广寒桂树随着动作漾起细碎银光,“一派是帝俊陛下紫金玄衣扫过龙塔的雷霆风,一派是易阳欣儿天后火翅扇动的炽热风。可他们都忘了,我从曜雪玥星带来的,是能冻住火焰的雪风。”
朴水闵望着自家公主执笔的侧影,那双眼曾映过刃雪城的极光,此刻却盛着沁寒殿的幽蓝。她忽然想起三日前,火羲公主易阳欣儿带着侍女弄玉来过偏殿。那位身着绯红宫装的天后指尖绕着三簇星火,凤眸微挑时,方唇勾起的弧度里藏着火焰独角兽的凶性:“月神妹妹这琴,倒像是用曜雪玥星的万年玄冰所制?只是不知经不经得起我这‘焚天诀’的火吻。”
当时苒苒正临窗调弦,闻言只将冰弦拨得更紧些,音色清越如碎玉相击:“天后的烈焰能融万物,偏我这琴最爱饮火。只是怕烧坏了陛下赐的寒玉案,倒要劳烦弄玉姐姐收拾了。”她垂眸时,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冰晶折射出冷光,把那句软中带刺的话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信已封好,苒苒将《长月吟》曲谱折成纸鹤形状,指尖凝出一缕月光注入其中。纸鹤翅膀微动,竟在幽蓝的光里睁开一双银瞳。“让它从南极冰岛的冰缝走,那里有我人鱼帝国的旧部。”她抚摸着纸鹤羽翼,忽然想起曦风兄长白袍上绣着的极鼠图腾,那纹样总在风雪里泛着温润的光,“告诉兄长,我在寒沁阁种的茉莉开了,只是花瓣总被殿角的风撕成雪的模样。”
朴水闵接过信时,指腹触到信封上凸起的冰纹——那是幻雪帝国皇室独有的暗号,是曦风王子教她的。当年离乡那日,兄长站在刃雪城的梧桐树下,白袍被无垠海岸的风掀起,丹顶鹤王子衷一情捧着的暖炉里,烧的正是这种能在极寒中不灭的冰炭。“苒苒,”他当时的声音混着海浪声,“若在那边受了委屈,就往天上看北斗第七星。哥哥会让它亮得比太阳还暖。”
琴房的烛火终于稳了下来,映着苒苒白裙上渐渐显形的北斗星图。她忽然抬手抚过琴弦,《长月吟》的第一个音符便漫了出来,像极了曜雪玥星初雪落在茉莉花田的声息。窗外,太阳神帝俊的金乌图腾正悬在紫微星旁,而广寒宫的方向,一缕月光正悄悄绕过火焰帝国的结界,朝着冰雪大陆的方向游去。
纸鹤穿透冰缝的刹那,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金芒灼了尾羽。朴水闵在殿外看得心惊,那抹金色裹挟着烈焰独角兽的灼热气息,分明是天后易阳欣儿的侍女神火所化。她正想惊呼,却见纸鹤忽然折转方向,将尾羽浸入冰缝下的寒泉,借着水汽蒸腾的白雾隐去了踪迹——那是苒苒临行前,人鱼帝国的海巫在她指尖留下的避火咒。
“妹妹这小玩意儿,倒有几分意思。”红影落在殿门处,易阳欣儿的火翅半敛着,金冠上的红宝石映得她凤眼发亮。弄玉捧着鎏金托盘紧随其后,盘中盛着一盏燃着三芯火烛的琉璃灯,烛火竟是幽蓝色的。“陛下听闻妹妹近日在谱新曲,特意让我送这‘忘忧烛’来。”她方唇微启,声音裹着火媚术的暖意,“说是能让人心境澄明,下笔如有神助呢。”
苒苒正将琴谱收入冰匣,闻言缓缓转身。白裙上的桂花纹路在蓝烛映照下泛着冷光,白鼠图腾的灵韵在她眼底流转,却被一层清浅的笑意掩住:“多谢天后挂心。只是这烛火太过明艳,怕是会扰了我这冰琴的性子。”她抬手示意朴水闵接过托盘,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烛芯,那幽蓝火苗竟“滋啦”一声缩成豆大,“你看,连它都怕这殿里的寒气呢。”
易阳欣儿指尖的星火暗了暗。她瞥见琴案上未收的信笺残角,上面“茉莉”二字被冰雾洇得模糊。三年前和亲那日,她在卧龙大殿见过曜雪玥星的使团,曦风王子白袍上的极鼠图腾在火焰中泛着银辉,而苒苒当时鬓边别着的茉莉,是用冰雪凝成的永不凋谢的花。“听说妹妹在寒沁阁种了茉莉?”她忽然轻笑,火翅扇起的热风让殿内冰棱滴了两滴融水,“伽诺城的土壤只适合燃灯花,茉莉这种娇弱东西,怕是活不成的。”
“活不成,便记着。”苒苒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结着冰花的窗。南极冰岛的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在她颊边凝成细碎的冰晶。“就像我总记着,刃雪城的茉莉花开时,兄长会带着丹顶鹤王子们在花田旁抚琴。他们的鹤羽落在花瓣上,比这太阳焰星的金乌羽毛还要好看。”她说话时,睫毛上的冰珠折射出光,把那句藏着故国的话衬得又清又亮。
朴水闵忽然轻咳一声。殿外传来金靴踏雪的声响,太阳神帝俊的紫金玄衣一角出现在回廊尽头,褐金深瞳在冰雾中显得格外深邃。易阳欣儿立刻敛了火翅,方唇弯出温顺的弧度:“陛下来得正好,臣妾正陪月神妹妹赏这冷殿的雪景呢。”
帝俊的目光扫过琴案上的冰匣,麒麟长臂上的玄纹微微发亮。他没看易阳欣儿,只望着苒苒白裙上被风吹起的衣角:“听说你新谱了曲子?”他的声音带着雷霆诀的沉厚,却在触及她眼底的白鼠图腾时,悄然软了半分,“明日卧龙大殿设宴,弹来听听。”
苒苒垂眸屈膝,鬓边的月簪撞在冰棱上,发出清脆的响。“臣妾遵旨。”她没说这曲子本是写给兄长的,也没说琴匣里还藏着未写完的后半阙——那里本该填着曜雪玥星的极光,和归渔居寝阁外永不封冻的海岸。
夜风卷着冰粒掠过广寒宫的檐角,朴水闵望着那只负伤的纸鹤终于冲破火焰帝国的结界,朝着冰雪大陆的方向振翅而去。它尾羽上沾着的幽蓝烛泪,在星空中拖出一道浅浅的光痕,像极了苒苒昨夜在琴谱上落下的最后一笔休止符。
纸鹤飞过火焰帝国结界的瞬间,尾羽上的烛泪凝成冰晶。它穿过星云时,正撞见三位丹顶鹤王子掠过天际——衷一情衔着刚采的冰莲子,衷一怀羽翼间还沾着茉莉花瓣,衷一愫爪下攥着半片梧桐叶。见着那抹熟悉的冰纹,衷一情率先俯冲,鹤喙轻叩纸鹤羽翼:“是公主的信?”
纸鹤抖落雪尘,在衷一愫展开的羽翼上化作信笺。三位鹤王子旋即敛了人形,衷一怀捧着信快步穿过刃雪城的结界,白袍下摆扫过茉莉花田,惊起一片冰蝶。幻雪帝国的瑀彗大殿里,曦风正临窗批注星图,白袍上的极鼠图腾在月光下泛着银辉,文侍女倾如刚摆上冰镇的雪莲羹,就见衷一怀掀帘而入,指尖还凝着未散的寒气。
“殿下,公主的信。”
曦风捏着星笔的手顿了顿,褐瞳里映出信笺上熟悉的冰纹。他展开信纸时,指腹抚过那些被寒气洇得发皱的字迹,忽然想起临行前苒苒攥着他袖口的模样——当时她乳名苒苒还常挂在嘴边,白裙上的北斗星图沾着玫瑰森林的晨露,说要把最亮的那颗星绣成他的模样。
“《长月吟》……”他轻声念出曲名,目光落在“茉莉花瓣总被风撕成雪的模样”那句时,指尖微微收紧。窗外的无垠海岸正涨潮,浪涛拍打着冰崖,像极了当年妹妹总爱弹的那支《归渔曲》。
“殿下,”武侍女司音捧着剑匣进来,见他望着信笺出神,声音放轻了些,“西洲国的斯坦芙公主差人送来了金莲花蜜,说是治您失眠的方子。”
曦风抬眸时,极鼠图腾的灵韵在眼底一闪而过。他将信笺折成星状,收入冰玉盒中:“呈上来吧。”金芙儿的金莲花蜜总带着西洲国的暖意,可他总觉得,不如苒苒当年在归渔居亲手酿的梅子酒清冽。
与此同时,太阳焰星的卧龙大殿正燃着万年火髓。帝俊端坐于金龙宝座,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在火光中流转,褐金深瞳扫过阶下的乐师。易阳欣儿一袭红衣坐在侧位,火翅偶尔扇动,带起的热风让殿角的冰玉瓶凝出细汗。她瞥见苒苒一袭白裙立在殿中,琴案上的冰琴泛着幽光,方唇勾起一抹浅笑:“月神妹妹的琴,倒比昨日看着更寒了些。”
苒苒未接话,指尖落在冰弦上。第一个音符漫出时,殿内的火烛齐齐暗了暗,仿佛有雪粒子从琴弦间滚过。她垂眸抚琴,白裙上的广寒桂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恍惚间竟让人想起曜雪玥星的极光——那是帝俊当年随和亲使团初见她时,她站在刃雪城的冰崖上,裙摆在风雪里像只欲飞的白鼠。
琴声流转到中段,忽然掺了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苒苒眼角的余光瞥见易阳欣儿指尖燃起的星火,那火苗正顺着地砖的纹路,悄无声息地往琴案蔓延。朴水闵在侧后方攥紧了熹黄色裙摆,却见自家公主忽然转了个音,冰弦震颤的力道竟让地面结出层薄冰,将那星火冻在了半道上。
“这曲子……”帝俊忽然开口,麒麟长臂搭在扶手上,玄纹与琴声共振,“倒有曜雪玥星的风骨。”
苒苒抬眸时,正撞上他深瞳里的金乌图腾。她指尖一顿,琴音陡然转急,像极了南极冰岛的寒风掠过冰缝:“臣妾只是想起故国的雪。”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鹤鸣——三位丹顶鹤王子化作的银影落在殿脊,衷一情衔着的冰莲子正往下滴落水珠,在火宫殿的金砖上砸出细碎的冰花。
易阳欣儿的火翅猛地张开,凤眼淬了怒意:“哪来的野鹤,敢闯卧龙大殿?”
“是臣的侍者。”曦风的声音竟从殿外传来。众人转头,只见那位银玥公子立在殿门口,白袍上沾着未化的雪,丹顶鹤王子们侍立两侧,他身后跟着的斯坦芙公主金芙儿,璀璨金衣在火光中亮得夺目,九骑士的甲胄泛着金属光泽。
金芙儿上前一步,金裙上的金莲图腾与易阳欣儿的烈焰独角兽隐隐相斥:“奉西洲国主之命,特来火焰帝国探亲。听闻月神公主在此,我与曦风殿下便一同来看看。”她说话时,目光扫过苒苒鬓边的月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苒苒望着兄长白袍上熟悉的极鼠图腾,忽然觉得琴音里的寒意散了些。朴水闵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公主,您看殿外的茉莉——”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知何时,寒沁阁那株总被风吹碎花瓣的茉莉,竟顺着殿墙攀了进来,在火髓的光晕里,开出了一朵半透明的冰花。
冰花在火髓的光晕里轻轻颤动,花瓣上凝着的霜气遇热化作细雾,朦胧了殿内众人的视线。曦风的白袍扫过金砖上的冰痕,极鼠图腾的银辉与金芙儿金衣上的金莲交相辉映,他望着琴案后一身白裙的苒苒,褐瞳里翻涌着未说出口的话——那是自她远嫁后,每个雪夜都在瑀彗大殿星图上描摹的牵挂。
“原来银玥公子也懂探亲戚?”易阳欣儿忽然轻笑,火翅扇起的热风让那朵冰茉莉微微倾斜,“只是不知曜雪玥星的规矩,是否允许外男随意闯入皇室寝殿?”她指尖的星火又亮了几分,目光在曦风与苒苒之间转了个圈,方唇勾起的弧度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金芙儿上前半步,璀璨金衣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流动,她身后的金骑士阿宁已悄然按住腰间的剑柄。“天后说笑了,”她声音清润如金铃,“西洲国与曜雪玥星本是姻亲,我与曦风殿下探望他的亲妹妹,合该是皇室家宴才对。”她说着抬手,白骑士阿穆立刻呈上一个鎏金锦盒,“这是西洲国的暖玉,据说能在寒处生温,送与月神公主,也算表表心意。”
苒苒望着锦盒里泛着柔光的暖玉,忽然想起当年离乡时,金芙儿曾偷偷塞给她一块类似的玉佩,说“若遇烈火,玉碎则冰生”。她正欲起身道谢,帝俊的声音已在大殿响起:“既是家宴,便入席吧。”他的褐金深瞳落在曦风身上,紫金玄衣的麒麟纹与对方白袍的极鼠图腾遥遥相对,空气中似有雷电与冰雪相击的微响,“朕也想听听,银玥公子对这《长月吟》有何高见。”
曦风落座时,目光掠过琴案上的冰琴。琴身上刻着的广寒桂树,与刃雪城归渔居窗棂上的雕纹一般无二。他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冰雪大陆特有的清冽:“公主的琴音里,有故国的雪声。只是……”他顿了顿,指尖叩击桌面,发出类似冰裂的轻响,“缺了刃雪城的极光。”
苒苒执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杯沿的冰珠滴落在白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抬眸时,正撞见兄长眼底的极鼠图腾泛起微光,那是他们年少时约定的暗号——若遇危难,便让图腾如此发亮。朴水闵在她身后轻轻咳嗽,熹黄色裙摆扫过地面,将一枚冰莲子推到她脚边——那是丹顶鹤王子们方才掉落的,里面藏着鲛人珠,遇火则亮。
易阳欣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火翅忽然完全展开,殿内温度骤升,金砖上的冰痕迅速消融。“陛下,”她转向帝俊,凤眼含着笑意,“臣妾新练了支《焚天舞》,愿为各位助兴。”说罢不等回应,便旋身起舞,红衣翻飞如烈火燎原,周身的火元素随着舞步凝聚成烈焰独角兽的虚影,那双兽瞳直勾勾地盯着苒苒,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金芙儿忽然拍了拍手,红骑士阿亮立刻拔剑出鞘,剑身映出火焰的影子,却在接触到火元素时泛起银光。“天后的舞姿固然绝妙,”金芙儿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我西洲国的《金莲剑舞》,或许更能配上月神公主的琴音。”阿亮会意,剑尖挑起一缕金元素,与易阳欣儿的火焰在空中相撞,发出“滋啦”的声响,溅起漫天星火。
帝俊端起酒杯,褐金深瞳在火光与冰辉间流转。他忽然看向苒苒:“再弹一段《长月吟》吧。”
苒苒深吸一口气,指尖重落冰弦。这一次的琴音不再只有寒意,竟掺了丝金莲的温润与极鼠的灵动,像是冰雪在火焰中开出了花。曦风望着她白裙上渐渐显形的北斗星图,忽然低声哼唱起来——那是他们儿时在茉莉花田编的童谣,曲调与《长月吟》的副歌惊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