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苒苒),久居广寒亦念人间烟火,深知仓廪实乃万民安身之本。见灶间新出的羹汤尚冒着灼人的热气,便敛了月华般的衣袖,温言对侍立的仙娥道:“此等热食急不得,且置一旁晾片刻,待那烫意消了,再分与下方生民,免教伤了脾胃才好。”
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苒苒),虽居清寒月宫,却常俯察人间烟火,深知黎民生计系于一粥一饭。那日见厨间新炊的黍米糕尚腾着灼热气,便以衣袖轻拂案几,柔声道:“此等吃食烫口得紧,且搁着晾些时候,待那燥气散了,再分与众人,免得伤了肠胃,辜负了这天地滋养的好物。”
广寒宫的玉阶上积着万年不化的清霜,月光透过雕花棂窗,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冰裂纹般的光影。曦言公主一袭白裙垂落如流瀑,裙摆绣着银线勾连的玉兔捣药纹样,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裙角扫过案几边缘,带起细碎的冰晶簌簌作响。她发间斜插一支寒玉簪,鬓边垂落两缕青丝,衬得那张本就莹白的脸庞愈发像浸在月华里的玉瓷,唯有眼角那颗淡粉色的泪痣,泄露出几分不属于清冷月神的柔婉。
“朴水闵,你看这黍米糕蒸得倒巧。”她抬手拂过案上蒸腾的热气,皓腕上的银镯轻响,声音软得像含着一汪清泉,“刚出笼时还鼓着,这会子倒慢慢塌下去些,像极了幼时在刃雪城见的雪团子,被日头晒得微微缩了形。”
穿熹黄色宫装的朴水闵连忙上前,袖口绣着的水纹图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将一方冰纹帕子搭在臂弯,垂首回话时眼睫轻颤:“公主说的是。方才御厨来报,这糕子里掺了南溟岛的蜜蔗浆,甜得很,只是这热气裹着糖香,闻着就让人嗓子发紧呢。”
曦言公主指尖在糕体边缘轻轻一点,立时凝出层薄霜。她望着那层白霜被热气渐渐融成细珠,忽然想起昨日从广寒宫的云镜里看见的人间景象——田埂上的农人捧着刚出锅的窝头,烫得直搓手也舍不得放下,结果咬得太急,被烫得直伸舌头。想到这里,她唇边漾开一抹浅笑,眼尾的泪痣也跟着生动起来:“便是再馋,也不能急这片刻。你瞧这热气,在玉案上绕来绕去的,倒像太阳焰星的火团似的,碰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朴水闵往案边凑了凑,鼻尖立刻沾上点暖意,她赶紧退开半步,吐了吐舌头:“可不是嘛。前日给南天门的守将送点心,有个小将军贪嘴,拿起来就咬,结果烫得直跺脚,把手里的玉杯都摔了。”
曦言公主闻言,抬手掩住唇角轻笑,银镯在腕间滑出细碎的声响。她指尖拂过糕点上方的热气,那些翻腾的白汽竟顺着她的手势缓缓散开,在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冰花。“你去取那套冰纹盏来,”她转头望向朴水闵,眼波流转间带着月华般的温和,“把糕子分在盏里,再搁到殿外的玉栏上晾着。那里有风从南极冰岛的方向吹来,带着些凉意,正好能消消这燥气。”
“公主想得周到。”朴水闵应声要走,又被曦言公主叫住。
“慢着,”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让外面清冽的风溜进些许,“别忘了在盏边摆上几枝雪梅。虽说是给下方生民的吃食,也该有些雅致。他们日日劳作,见着些好看的景致,心里也能舒坦些。”
朴水闵望着自家公主映在窗纸上的侧影,白裙被风掀起一角,像极了要乘风而去的嫦娥仙子。她知道公主虽居这清冷月宫,心里却总记挂着人间的烟火气,就像此刻,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晾糕子,却要细细想着如何才不烫着人,如何才能让人吃得舒心。
“奴婢记下了。”朴水闵福了福身,转身往内殿去取冰纹盏,耳边还能听见曦言公主轻声自语:“晾得透透的才好,不然那蜜蔗浆烫在喉咙里,该多难受……”
风从窗外钻进来,卷起案上未散的热气,与曦言公主发间的冷香缠在一起,慢悠悠地在大殿里打着转。远处的广寒宫桂树落了片花瓣,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沾了点从冰纹盏边溢出来的甜香,倒像是把人间的暖意,悄悄藏进了这清冷的月宫里。
朴水闵端着冰纹盏回来时,见曦言公主正对着云镜出神。那面嵌在白玉壁上的云镜此刻映着人间市集的景象,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踮脚往蒸笼里瞧,竹屉揭开时腾起的白汽裹着麦香,在镜面上晕开一层朦胧的雾。
“公主,冰纹盏取来了。”朴水闵将盏子在案上摆成三行,每个盏底都刻着缠枝莲纹,盛着切成菱形的黍米糕,黄澄澄的糕体上还留着曦言公主指尖凝出的霜花,正一点点化成细小的水珠。
曦言公主回过神,鬓边的青丝被风拂到颊边,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莹白如玉的耳廓:“你看那卖蒸糕的妇人,”她伸手指向云镜,眼波里漾着柔和的光,“蒸笼掀开时,她总要用袖口挡一挡热气,生怕烫着旁边的孩童。寻常人家里的暖,原是藏在这些细处的。”
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镜中穿蓝布衫的孩童正踮着脚够竹屉,妇人连忙舀了块放凉的递过去,孩童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糕屑,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可不是嘛,”朴水闵拿起一枝雪梅,将花瓣轻轻摆在盏边,“就像公主总说的,再金贵的吃食,若少了这份惦念,也尝不出滋味来。”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鹤鸣,三只丹顶鹤从云层里降下,翅尖沾着南极冰岛的寒气。为首的衷一情化为人形,一身白鹤羽织的长袍,躬身禀道:“月神殿下,曦风王子差属下送来新酿的冰醪,说是用刃雪城的雪水和茉莉花瓣酿的,最是解腻。”
曦言公主闻言,眼尾的泪痣微微一动,唇边泛起浅淡的笑意:“兄长倒是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她接过衷一情递来的冰玉壶,壶身沁出细密的水珠,“前几日云镜里见着玫瑰森林的茉莉开得正好,原是他让人采了去酿酒。”
朴水闵忙取来琉璃盏,倒出浅碧色的酒液,立时飘出清冽的花香。“这酒凉丝丝的,配着黍米糕正好。”她笑着说,“方才御厨还说,等糕子晾好了,要请太阳神殿的侍从也来尝尝呢。”
曦言公主执起琉璃盏,指尖刚碰到杯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对了,昨日见火羲公主宫里的侍女来取炭火,说是她们殿里新砌了暖炉。不如分两碟糕子送去,再带壶冰醪,冷热配着吃,倒也有趣。”
朴水闵应声要去,却被曦言公主叫住:“慢着,让侍从仔细些,别把糕子蹭坏了。火羲公主爱洁,若是见着糕体缺了角,怕是要皱眉头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是我见这糕子做得巧,想着她或许也爱尝个新鲜。”
朴水闵笑着应了,转身往外走时,听见曦言公主又对着云镜轻声道:“你看那孩童,手里的糕子快吃完了,正拉着妇人的衣角要再买一块呢。”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仿佛自己也站在那热闹的市集里,看人间烟火缓缓升腾。
殿外的风卷着雪梅香飘进来,与冰醪的茉莉香、黍米糕的甜香缠在一起。曦言公主望着案上渐渐散去热气的糕子,忽然抬手拂过鬓边的寒玉簪,簪头的玉兔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轻轻眨了眨眼。她知道,等这些糕子送到人间时,定有孩童捧着温热的糕点笑出声来,就像此刻,她听见云镜里传来的清脆笑声,正顺着月光,一点点漫进这清冷的广寒宫。
冰纹盏里的黍米糕渐渐凉透,表层凝着层薄薄的糖霜,像落了层细雪。曦言公主伸手捻起一块,指尖触到糕体的温润,忽然想起幼时在刃雪城,母亲总把刚蒸好的米糕放在雪地里镇着,说这样甜香里会裹着雪的清冽。那时兄长曦风总抢着去取,白袍上沾着雪粒,像落了满身星光。
“公主,火羲公主宫里的侍女回话了。”朴水闵捧着个红漆食盒进来,盒身雕着缠枝莲纹,边角镶着赤金,“说多谢您的心意,还回赠了两罐火焰蜜,是用太阳焰星的火榴花酿的,闻着就甜得烧心。”
曦言公主接过食盒,打开时果然有股灼热的甜香漫出来,带着火焰帝国特有的炽烈气息。她挑了挑眉,眼尾的泪痣染上几分笑意:“易阳欣儿倒是惯会礼尚往来。”说着取过一只玉勺,舀了点蜜抹在黍米糕上,“你尝尝,这火榴蜜配着雪凉的糕子,倒像冰与火缠在舌尖上。”
朴水闵尝了一小口,忙咋舌:“甜得厉害,却不腻人,像把太阳的暖烘烘的光裹进了雪团里。”她见曦言公主正对着云镜里的人间出神,镜中那卖糕妇人正给蒸笼盖上棉布,“公主又在想什么?”
“在想人间的灶火。”曦言公主指尖轻点云镜,镜中画面便转到一户农家,妇人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你看那灶膛里的火,不像太阳神殿的烈焰那样灼人,是温吞的,能把米粮熬出最香的味。”她忽然想起太阳神帝俊,那位总穿着紫金玄衣的王者,周身总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可上次见他俯身给殿外的小仙童拾掉落的玉佩时,指节分明的手却格外轻。
正思忖着,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太阳神殿的侍从,捧着个鎏金托盘,上面放着只琉璃瓶。“月神殿下,陛下说这是西域进贡的冰晶糖,说您晾糕子用得着。”侍从躬身时,鬓角的汗珠正往下淌,显然是从酷热的主殿一路快步赶来。
曦言公主让朴水闵取来冰镇的酸梅汤,递过去:“先歇歇,喝口汤解解暑气。”见侍从有些局促,她又笑道,“陛下那里我去回话,不碍事的。”
侍从道谢时,朴水闵已将冰晶糖倒进玉碗,那糖遇着空气便凝出白霜,像碎掉的月光。曦言公主拿起一块,轻轻搁在黍米糕上,看糖块慢慢融化,在糕体上晕出透明的痕迹:“这样送下去,生民们吃着,该会觉得甜里带着清凉吧。”
窗外的桂树又落了片花瓣,正好落在云镜上,镜中人间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与广寒宫的流云缠在一起。曦言公主望着那片朦胧的光影,忽然觉得这清冷月宫,好像也因着这些惦记,生出了几分人间的暖意来。
冰晶糖在黍米糕上融出浅浅的甜痕,像月光淌过雪地。曦言公主正看着入神,朴水闵忽然轻呼一声:“公主您瞧,云镜里的农人在分糕呢!”
云镜中,白日里卖糕的妇人正将凉透的黍米糕分给田埂上的农人。有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咬了一大口,忽然直咂嘴:“这糕子甜丝丝的,还带着点凉劲儿,像是……像是沾了露水的果子!”旁边的孩童举着半块糕跑过,裙角扫过草叶上的露珠,笑声脆得像碎冰。
曦言公主指尖在窗棂上轻轻点着,白裙的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那串银铃,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响。“你听他们说的,”她眼尾弯起,泪痣像沾了蜜糖,“原是把冰纹盏的凉意,当成了晨露呢。”
正说着,殿外传来羽翼振翅的声音,三只丹顶鹤又落了下来,这次衷一怀怀里捧着个白玉盒。“月神殿下,斯坦芙公主差人送来了西域的琉璃盏,”他将盒子呈上,盒盖打开时,里面的琉璃盏映着月光,流转着七彩光晕,“说是听闻您在分赠糕点,这盏子透光性好,能让下方生民看见糕上的雪梅纹。”
曦言公主拿起一只琉璃盏,盏壁薄如蝉翼,映得她的白裙愈发像落满了星光。“金芙儿嫂嫂总是这般心细,”她转头对朴水闵道,“把剩下的糕子换进这琉璃盏里,再插上新鲜的雪梅枝。生民们见着好看的物件,吃起东西来也会更欢喜。”
朴水闵刚要动手,却见云镜里忽然暗了暗,原来是太阳落山了,人间升起了万家灯火。有户人家正围着石桌吃饭,桌上摆着分到的黍米糕,妇人给孩童擦去嘴角的糖渍,笑着说:“今日的糕子怪得很,凉丝丝的,倒像月宫里的仙物。”
曦言公主听见这话,忽然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寒玉簪,簪头的玉兔在月光下闪了闪。她想起刚到太阳焰星时,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曾打趣她:“你这性子,倒不似冰宫里出来的,反倒像揣着团人间的暖火。”那时她只笑了笑,如今望着云镜里的灯火,倒真觉得有团暖意从心底慢慢漫开来。
“朴水闵,”她忽然道,“取些冰醪来,我们也尝尝这配了火榴蜜的黍米糕。”
朴水闵应声去了,很快端来两只琉璃盏,里面盛着浅碧色的酒液,旁边摆着沾了蜜的糕子。曦言公主拿起一块,刚要送入口中,却见云镜里有个老妪正把糕子掰成小块,小心地喂给怀里的小猫。那猫儿舔了舔,忽然蹭了蹭老妪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
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银铃在腕间叮当作响。窗外的桂花香混着糕点的甜香飘进来,与广寒宫的清冽寒气缠在一起,倒像是把人间的烟火气,悄悄酿进了这清冷的月光里。
琉璃盏里的冰醪泛着碧色微光,与糕上的火榴蜜撞出奇异的甜。曦言公主抿了口酒,见云镜里那户农家正将剩下的糕子收进陶瓮,妇人用布巾仔细擦着瓮口,嘴里念叨着:“留着明早给娃当早饭,这仙物似的吃食,可不能糟践了。”
“他们总把寻常日子过得这样仔细。”曦言公主指尖划过微凉的盏壁,白裙上的玉兔纹样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不像我们在宫里,衣食无忧,反倒少了这份惦念。”
朴水闵正往案上摆新摘的雪梅,闻言笑道:“公主这话说的,方才您还想着给糕子加冰晶糖,可不比谁都仔细?”她忽然瞥见云镜角落里闪过一抹赤红,“咦,那不是火羲公主宫里的侍女吗?”
曦言公主抬眼望去,见穿红衣的侍女正往一户贫寒人家的窗台上放食盒,里面隐约露着金灿灿的糕点。那户人家的柴门虚掩着,能看见屋内昏黄的油灯下,有个孩童正踮脚够窗台上的药罐。
“易阳欣儿倒是也想着他们。”曦言公主眼尾的泪痣柔和了几分,“我总当她偏爱烈焰般的炽烈,却忘了火焰也能暖人。”正说着,云镜里忽然滚过一串惊雷,紫金色的电光划破夜空——是太阳神帝俊在演练雷霆诀。她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电光,想起他穿紫金玄衣时的模样,袖口的麒麟纹在雷光下仿佛要腾跃而出,可方才侍从送来的冰晶糖,分明是他特意让人寻来的西域珍品。
殿外的风忽然紧了,吹得桂树枝桠轻响。衷一愫匆匆进来,手里捧着片巨大的梧桐叶,叶上躺着几颗莹白的果子:“月神殿下,曦风王子说这是刃雪城新熟的雪桃,让您尝尝鲜。”那果子沾着细雪,放在案上竟冒起丝丝寒气。
曦言公主拿起一颗,指尖刚触到果皮,便觉一股清冽漫开,像回到了玫瑰森林后的茉莉花田。那时兄长总爱摘下刚结果的雪桃,用冰泉镇着给她吃,白袍上沾着的花瓣落在桃肉上,甜得带着花香。
“替我谢过兄长。”她将雪桃切成薄片,放进冰纹盏里,“把这些也分些给下方生民吧,配着黍米糕吃,倒像把刃雪城的春天也送下去了。”
朴水闵刚要应声,却见云镜里的雷声停了,紫金色的电光敛去后,有片梧桐叶悠悠飘落在那户贫寒人家的院墙上。孩童推开窗,看见窗台上的食盒和雪桃,忽然欢呼着扑向母亲,油灯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晃出暖融融的圈。
曦言公主望着那片光晕,忽然觉得广寒宫的清寒里,也悄悄渗进了些什么。是火榴蜜的炽烈,是冰晶糖的清凉,还是人间烟火里那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暖?她低头咬了口雪桃,清甜在舌尖漫开时,腕间的银铃忽然轻响,像在应和云镜里传来的孩童笑声。
风从窗外溜进来,卷着雪梅香和酒香,在大殿里打着转。远处的桂树又落了片花瓣,这次恰好落在曦言公主的发间,沾着点若有似无的甜,像把人间的暖意,轻轻别在了清冷的月华中。
雪桃的清甜味还在舌尖萦绕,云镜里忽然涌来大片云霞,原来是太阳神帝俊演练完毕,雷霆之力化作的紫金色霞光正漫过天际。曦言公主望着那片流光,见云层里隐约有金乌图腾掠过,那是帝俊的本真本源,展翅时带起的热浪仿佛能穿透镜壁,却在靠近人间村落时,悄悄敛去了灼人的锋芒。
“公主您看,霞光落在那户农家的屋顶上了。”朴水闵指着云镜,只见赤金色的光淌过茅草屋顶,竟在檐角凝成了串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不像您梳妆盒里的那串琉璃璎珞?”
曦言公主抬手抚过发间的寒玉簪,簪头的玉兔正对着霞光的方向。她想起昨日去卧龙大殿时,见帝俊案上摆着幅人间农桑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几处易旱的田地,当时他褐金的深瞳里映着图纸,指尖在旱区轻轻点着,神情竟比处理星际纷争时还要凝重。
正想着,殿外传来弄玉的声音,火羲公主的侍女捧着只红玛瑙盘,里面盛着些晶莹的火髓:“月神殿下,我家主子说这火髓能温胃,配着雪桃吃正好,免得生了寒气。”弄玉说话时,鬓边的赤羽发饰轻轻晃动,带着太阳神殿特有的暖意。
曦言公主接过玛瑙盘,指尖触到盘壁的温热,忽然笑了:“替我谢过你家主子,就说她送来的火髓,倒比冰晶糖更懂人间的冷热。”她让朴水闵取来玉碗,将火髓碾成碎末,拌在剩下的黍米糕里,“这样生民们吃着,既有雪的清冽,又有火的温煦,倒像把日月的性情都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