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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42 滑过你曾经亲吻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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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帝俊的妻室,月神嫦曦,小字苒苒,所居之地远在南极冰岛,那寒沁阁、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宫层层相裹,最深处的冷宫,与数万里外的太阳神殿火宫殿相隔何止天堑。

此刻漫天雪絮正于天地间肆意翻卷,如礼花绽放般纵享刹那芳华,苒苒独立阶前,望着这一片苍茫,指尖轻触颊边泪痕,那曾被曦风王子,亦名银玥公子的兄长吻过的地方,仍带着一丝虚幻的温。往昔种种历历在目,她暗自低问,为何追忆起那些岁月,泪便如断珠般不停滑落,沾湿了这方曾被他温柔亲吻的肌肤。

此刻漫天飞雪如礼花绽落,于天地间肆意纵舞,刹那芳华映得四野皆白,苒苒立在阶前,望着这一片苍茫,素手抚过颊边,那曾被曦风王子,亦唤银玥公子的兄长吻过的地方,泪痕已凝了薄霜。往昔如潮涌来,她心底暗问,为何一忆起旧时种种,泪便似断了线的珠,不住地滑过这方曾被他温柔触碰的肌肤。

雪絮似被无形的手揉碎的星子,从铅灰色的穹顶簌簌坠落,在广寒宫的琉璃瓦上撞出细碎的脆响。苒苒立在汉白玉阶前,白裙的裙摆在风雪中微微翻卷,裙角绣着的银线月光草被雪粒打得发亮,像极了她眼底未干的泪痕。她抬手抚过颊边,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那处肌肤仿佛还残留着兄长曦风王子的温度——三年前离乡那日,银玥公子一身白袍立于刃雪城的城门下,玄狐裘的毛领蹭过她的脸颊,他俯身时发间落雪沾在她眉骨,"苒苒,"他声音比幻雪帝国的冰泉更清冽,"北极星永远为你亮着。"

朴水闵捧着暖炉从殿内出来,熹黄色的宫装在白雪间划出一抹柔和的光。"公主,雪又大了,您站半个时辰了。"她将暖炉塞进苒苒手里,铜炉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被体温焐得温热,"方才火宫殿来使,说天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卧龙大殿赏新酿的火枣酒。"

苒苒的指尖在暖炉上轻轻划着,目光掠过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冰原。广寒宫的飞檐翘角上悬着的冰棱足有三尺长,折射着稀薄的天光,像无数把倒悬的水晶剑。"她又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雪地里,"上回送的火狐裘,毛领上的火星差点烧了我的裙摆。"

朴水闵垂眸绞着袖口:"白骑士阿穆前几日托鹤羽仙人带来消息,说金芙儿公主在幻雪城堡种的金莲开了,十七朵,比往年多了三朵。"

"嫂嫂总是厉害的。"苒苒忽然笑了,眼尾的泪痣在雪光里若隐若现,那是她身为美人鱼公主时便有的印记。她想起小时候在茉莉花田丘,曦风王子教她用冰棱折射阳光,金芙儿就坐在梧桐树下绣金莲,阳光透过兄长的指尖落在嫂嫂的金衣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那时她总缠着银玥公子的侍仆徐谦,要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蜜饯,而文侍女倾如会笑着将她的白裙下摆掖进腰间,免得沾了泥。

风雪猛地转急,卷着一片冰晶打在苒苒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立刻凝了层薄霜,像落了只透明的蝶。"水闵,"她忽然转身望向寝殿,白裙扫过阶上积雪,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把那支冰玉笛取来。"

朴水闵应声进去,很快捧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出来。那是曦言公主未和亲时,曦风王子用曜雪玥星最北处的万年寒冰雕成的,笛身上刻着极小的北斗七星,吹起来会有冰雪碎裂的清响。

苒苒接过玉笛,指尖抚过第七颗星的位置——那里刻着个极小的"曦"字。她将笛口凑到唇边,还未吹响,远处忽然传来鹤鸣。三只丹顶鹤正从云层里俯冲而下,赤色的头顶在白雪中格外醒目,是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三位鹤羽仙人。

"月神殿下,"衷一情化作人形落在阶前,白袍上还沾着星尘,"太阳神陛下命我等送来暖玉床,说寒沁阁的地砖太冰了。"

苒苒望着那三只丹顶鹤化作的青年,他们腰间都系着幻雪帝国特有的冰丝带,和曦风王子常系的那条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太阳神帝俊的褐金深瞳,那日在卧龙大殿,他坐在紫金宝座上,麒麟长臂搭着扶手,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团即将被火焰融化的雪。而火羲公主易阳欣儿就站在他身侧,红衣似火,凤眼里的光比殿上的明火还要烫人,她笑着唤她"月神妹妹",指尖却在她的白裙上留下一点火星。

"替我谢过陛下。"苒苒将冰玉笛收回袖中,转身往殿内走,白裙的后摆被风掀起,露出裙裾内侧绣着的人鱼尾图案,"告诉陛下,广寒宫的雪,比暖玉床更合我心意。"

朴水闵赶紧跟上,看着自家公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风雪依旧在天地间翻涌,寒沁阁的飞檐上,那串冰棱忽然轻轻晃动,折射出一道极淡的光,像极了曜雪玥星的北极光。而数万里外的太阳神殿,火宫殿的烛火正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跳动的火焰影子,易阳欣儿正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转动着酒杯,对身边的弄玉说:"去看看,月神妹妹的冰玉笛,今日吹了什么调子。"

弄玉捧着鎏金托盘穿过回廊时,火宫殿的烈焰琉璃瓦正反射着刺目的光。她瞥见天后羲和易阳欣儿正倚在蟠龙榻上,火翅半展着,金冠上的赤玉在烛火里流转着暖光。"娘娘,寒沁阁那边回话了,月神殿下没吹笛。"她将新温的火枣酒斟入玉杯,酒液泛起琥珀色的涟漪。

易阳欣儿纤指叩着杯沿,方唇勾起抹浅笑:"倒是比刚来时沉得住气了。"她忽然扬手,指尖弹出的火星在半空凝成只火烈鸟,绕着殿梁飞了一圈,"去把那盏星辰灯送过去,就说陛下念她夜里观星冷。"

广寒宫的雪刚停,檐角的冰棱正在融水,滴答声敲打着青石板。苒苒正坐在窗边临摹北斗星图,朴水闵刚用雪水研好墨,砚台里还浮着片冰晶。"公主您看,"她指着窗外,"火宫殿的人捧着盏灯来了,那灯上的光会转呢。"

苒苒抬眼望去,只见盏八角宫灯正被抬上阶来,灯纱上绣着金乌图腾,灯光流转时竟真如星辰在转动。她忽然想起曦风王子书房里的星图,银玥公子总爱用冰笔在上面勾勒新发现的星轨,那时金芙儿会端来热腾腾的雪莲羹,笑着说兄长把星辰都画活了。

"搁在外殿吧。"苒苒低下头继续描线,笔尖在雪宣上划出极细的墨痕,"告诉来使,多谢陛下好意,广寒宫的星空,不需要额外的光亮。"

朴水闵刚应声,却见那宫灯忽然自行亮起,灯纱上的金乌竟扑棱棱飞了出来,化作团跳动的火焰落在桌案上。苒苒猛地合上书卷,白裙下的指尖已凝结出层薄冰——那是她身为北斗紫光夫人的本能,能召来九天寒冰。

"月神妹妹好定力。"易阳欣儿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红衣身影已立在阶前,弄玉和端怀分立两侧。她目光扫过桌案上的星图,凤眼微挑,"这星轨倒是像极了曜雪玥星的北斗阵,妹妹是想家了?"

苒苒起身时裙摆扫过冰盆,盆里的雪水瞬间结成冰镜。"天后娘娘说笑了,"她抬手拂去肩头落的雪粒,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臣妾只是闲来无事,临摹解闷罢了。"

易阳欣儿忽然笑出声,火翅轻轻扇动带起热风,竟将殿角的积雪都吹化了些:"妹妹可知,昨日帝俊陛下在卧龙大殿,用雷锋剑劈开了南极冰原的一角?他说那里的冰下藏着株冰魄花,最配月神的气质。"

苒苒望着窗外重新飘起的雪絮,忽然想起那日和亲队伍离开刃雪城时,曦风王子站在城楼上,白袍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的金芙儿捧着金莲,金色裙摆在风中如绽放的花朵,嫂嫂那时对她说:"苒苒,无论到了哪里,守住心里的光就好。"

"多谢陛下挂怀。"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只是冰魄花喜寒,离了南极冰原便会凋零,就像臣妾,离了故土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易阳欣儿指尖的火媚术忽然流转,双瞳泛起妖异的红光:"妹妹这话可是说给我听的?"话音未落,却见殿外飞来道紫金身影,太阳神帝俊的麒麟长臂一伸,已将苒苒护在身后。

"欣儿,"他褐金深瞳里带着雷霆怒意,周身泛起雷电微光,"广寒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易阳欣儿收起火翅,敛了眼底的红光,转而笑道:"陛下息怒,臣妾只是来给月神妹妹送些暖物,怕她冻着罢了。"

苒苒从帝俊身后走出,白裙上沾了片他衣摆扫落的金乌羽毛。她望着远处寒沁阁的飞檐,忽然轻声道:"陛下,臣妾想去孤茗宫看看,听说那里的冰梅开了。"

帝俊的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忽然解下腰间的暖玉牌塞给她:"让鹤羽仙人们陪着,别再吹冷风。"

苒苒接过玉牌时指尖微颤,那玉牌上竟刻着只白鼠图腾——是她的本真本源。她转身往殿外走,朴水闵赶紧跟上,却听身后传来易阳欣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月神妹妹慢走,改日我再送些火枣酒来。"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苒苒的发间转瞬成霜。她摸着掌心温热的玉牌,忽然想起曦风王子曾说,万物皆有灵,连星辰都会记得旧时光。远处的孤茗宫传来寒梅的清香,混着雪气漫过来,竟有几分像幻雪帝国茉莉花田丘的味道。

孤茗宫的冰梅果然开了。

红梅缀在覆雪的枝桠上,像被冻住的火焰,冷香顺着风缠上苒苒的白裙。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掌心化作透明的冰晶,映出三只丹顶鹤盘旋的影子——衷一情他们正守在宫墙外,银灰色的羽翼偶尔掠过雪堆,扬起细碎的雪尘。

“公主你看,”朴水闵指着梅树下的石桌,“这上面好像有字。”

石桌上覆着层薄雪,隐约能看见用指尖划出的痕迹。苒苒拂去积雪,北斗七星的图案渐渐显露,最末端的那颗星旁,刻着个极小的“言”字——是曦风王子对她的昵称。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兄长总爱在刃雪城的冰面上教她认星,银玥公子的白袍扫过冰面,会留下长长的轨迹,像给星辰搭了座桥。

“是鹤羽仙人们留下的吧?”朴水闵轻声道,“他们昨日来送暖玉床时,在这里站了许久。”

苒苒指尖抚过那个“言”字,石桌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却奇异地驱散了些心口的闷。她转身望向宫墙外,风雪里隐约传来鹤鸣,三位鹤羽仙人化作的青年正朝她躬身行礼,白袍上的冰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和记忆里曦风王子的那条一模一样。

忽然有片金红色的羽毛落在梅枝上。

苒苒抬头,看见太阳神帝俊正站在宫门口,紫金玄衣的衣摆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影子,褐金深瞳映着漫天飞雪,竟比火宫殿的烛火还要亮。他身后跟着冰火麒麟王子西烨,少年模样的守护者怀里抱着个鎏金暖炉,炉身雕刻的麒麟纹正泛着微光。

“这梅开得不错。”帝俊迈开长腿走近,麒麟长臂轻轻拂过梅枝,积雪簌簌落下,落在苒苒的发间,“比火宫殿的凤凰花多了几分骨相。”

苒苒后退半步,发间的雪粒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小冰晶。“陛下怎么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枝头的红梅。

“听闻你来看梅,”帝俊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冰晶上,那是方才花瓣化的,“西烨新炼了暖炉,说能驱寒。”

西烨立刻将暖炉递上,少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月神殿下试试?这炉子里烧的是太阳焰星的地心火,外面裹了冰蚕丝,摸着手感正好。”

暖炉入手温热,却不灼人。苒苒低头看着炉身的麒麟纹,忽然想起曦风王子的棋女倾如曾说,冰火麒麟最懂平衡之道,就像哥哥既能用冰棱折射阳光,又能让掌心的雪永不融化。

“多谢西烨大人。”她将暖炉递给朴水闵,指尖无意中触到袖中的冰玉笛,笛身上的“曦”字硌得指腹微麻。

帝俊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间,将那片金红色的羽毛摘了下来——是他衣摆上掉落的。“广寒宫的雪,”他褐金深瞳里映着她的影子,“比曜雪玥星的冷。”

苒苒心跳漏了半拍,往后又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梅树的枝干,枝头的积雪扑簌簌落下,落了她满身。她看见帝俊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女声打断。

“陛下原来在这里!”易阳欣儿的红衣身影穿过风雪,火翅半张着,带起的热风让枝头的红梅落了好几瓣,“火宫殿的早朝快开始了,大犬王座罗兰奥还在卧龙大殿等着呢。”

帝俊皱眉看了眼易阳欣儿,又转回头看苒苒,目光在她沾满雪的肩头停了停:“晚些让弄玉送些火枣糕来。”

苒苒没应声,只是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紫金玄衣在雪地里越来越远,像团移动的火焰。西烨路过她身边时,忽然低声道:“月神殿下,陛下昨夜在雷霆殿练了半宿雷鸣掌,掌风震落了殿顶的琉璃瓦——他好像……不太高兴。”

朴水闵在一旁小声惊呼:“雷霆殿的琉璃瓦是用太阳精金做的,比幻雪帝国的玄冰还硬呢!”

苒苒没说话,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梅瓣。花瓣在掌心慢慢融化,留下淡淡的水渍,像极了未干的泪痕。她望着帝俊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那日在卧龙大殿,他坐在宝座上看她的眼神,褐金深瞳里翻涌的情绪,像藏着片她读不懂的星海。

风雪又大了起来,将孤茗宫的红梅裹在白茫茫的天地里。苒苒转身往回走,白裙扫过雪堆,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很快又被新雪填满,像从未有人来过。只有梅树下的石桌上,那个“言”字还清晰可见,在风雪里静静躺着,等着被谁再次发现。

回到寒沁阁时,朴水闵正踮脚往炭盆里添银骨炭,熹黄色裙摆在暖气流里轻轻浮动。"公主,白骑士阿穆托鹤羽仙人捎来的药囊,说里头是金芙儿公主亲手制的暖身香。"她从锦盒里取出个莲形香囊,金线绣的花瓣上还沾着点茉莉花粉。

苒苒接过香囊凑到鼻尖,熟悉的香气漫进肺腑——是幻雪城堡茉莉花田丘特有的味道。她忽然想起曦风王子总爱坐在花田边的梧桐树下,看金芙儿带着九骑士打理花草,银玥公子的白袍上落满茉莉花瓣,嫂嫂的金衣则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那时阿穆总提着药箱跟在后面,红骑士阿亮的剑穗扫过花丛,惊起一串粉蝶。

"替我谢过嫂嫂。"她将香囊系在裙带间,白裙上顿时漾开淡淡的香,"鹤羽仙人们还在宫外吗?"

朴水闵往窗外瞥了眼:"衷一愫大人说要等您的回话,他们带来了曦风王子亲手刻的星盘,说能算出北极星的轨迹。"

正说着,殿外传来鹤鸣。衷一情捧着个冰玉圆盘走进来,盘面上刻着细密的星轨,最亮的那颗北极星位置,嵌着粒会发光的冰晶。"月神殿下,"他将星盘放在案上,"王子说这星盘能感应您的气息,每当您望向北方,冰晶就会变亮。"

苒苒指尖抚过那粒冰晶,星盘忽然泛起微光,在桌面上投出北斗七星的影子。她看见代表自己的那颗星旁,竟依偎着颗稍暗的星——是曦言公主在幻雪帝国时的本命星。记忆突然翻涌,那年她生辰,曦风王子也是这样用冰玉刻了只白鼠,说要让它替自己陪着妹妹。

"告诉兄长,"她声音有些发颤,"我每天都在看北极星。"

三位鹤羽仙人刚化作原形飞走,弄玉就踩着雪进来了,托盘上的食盒冒着热气。"月神妹妹,"她脸上堆着笑,"天后娘娘说您定是没尝过太阳焰星的火枣糕,特意让御厨做了些。"

食盒打开的瞬间,甜香混着热气漫开来。金红色的糕点上嵌着蜜枣,形状竟像极了幻雪帝国的雪莲酥。苒苒拿起一块,指尖刚触到糕体,忽然听见殿外传来雷霆般的怒喝——是太阳神帝俊的声音。

"谁让你们在广寒宫动火的?"

朴水闵吓得手一抖,暖炉差点摔在地上。苒苒转身往外走,正撞见帝俊站在阶前,褐金深瞳里翻涌着怒意,周身的雷电微光噼啪作响。易阳欣儿跟在他身后,火翅上的羽毛微微颤抖,红衣下摆沾着雪泥。

"陛下息怒,"弄玉赶紧跪下,"是娘娘怕月神殿下着凉,才让御厨......"

"广寒宫的地砖下埋着万年玄冰,"帝俊的麒麟长臂指着殿角的炭盆,"火性之物沾了冰气,会伤了她的本源。"他忽然看向苒苒,目光在她裙带间的莲形香囊上停了停,"这香囊不错。"

苒苒下意识攥紧香囊,指尖触到金线绣的莲心。"是家嫂所赠。"她轻声道,白裙在风中轻轻摆动,"陛下若是不喜烟火气,臣妾让水闵撤了便是。"

帝俊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将一片雪粒弹落。"孤不是要罚你,"他的声音低了些,褐金深瞳里的怒意渐渐散去,"你的本真图腾是白鼠,最忌冰火相冲。"他转身对易阳欣儿道,"以后不准再往广寒宫送火性物件。"

易阳欣儿咬着方唇屈膝:"臣妾知错了。"可转身时,她投向苒苒的目光却像淬了火,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等人都走了,朴水闵才敢小声说:"公主,太阳神陛下好像......很懂您的体质。"

苒苒望着阶下帝俊留下的脚印,那脚印深嵌在积雪里,边缘竟凝着层薄冰——是他刻意收敛了火焰本源才没融化冰雪。她忽然想起西烨说过,陛下的雷鸣掌能劈开万年玄冰,却在广寒宫的雪地里步步轻缓,像怕惊扰了什么。

夜幕降临时,苒苒坐在窗前摆弄星盘。冰晶果然亮得惊人,北极星的轨迹在盘上流转,像条银色的河。远处寒沁阁的轮廓在月色里泛着微光,她忽然听见鹤羽仙人们在宫墙外低吟,那调子竟和曦风王子教她的歌谣一样。

"银玥公子说,"朴水闵端来温好的雪水,"等来年冰融,就带着金芙儿公主来看您。"

苒苒没说话,只是将星盘转向北方。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广寒宫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起白日里帝俊的眼神,想起易阳欣儿带火的目光,想起远在幻雪帝国的兄长和嫂嫂,忽然觉得这漫天风雪里,藏着许多说不出的心事,像北极星的轨迹,明明看得见,却猜不透终点。

夜色像块巨大的墨玉,将广寒宫裹进无边静谧里。苒苒披着朴水闵刚烘干的白狐裘,站在沁寒殿的露台上,星盘被她平放在汉白玉栏杆上。冰晶的光映着她的侧脸,眼尾的泪痣在微光里浮沉,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子。

“公主你看,”朴水闵忽然指向天际,“那是不是火宫殿的方向?”

数万里外的天幕上,正有一道紫金流光划破云层,拖着长长的焰尾往这边来。苒苒的指尖下意识按住星盘上的北极星,冰晶突然亮得灼眼,差点烫到她的皮肤。等那道流光近了,才看清是太阳神帝俊骑着雷兽而来,紫金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褐金深瞳比头顶的星辰还要亮。

雷兽落在露台前的空地上,鼻息喷吐的雷光在雪地上炸出细碎的蓝火花。帝俊翻身跃下,麒麟长臂上还缠着未散尽的雷电,“听说你今夜一直在看星盘?”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喘息,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苒苒将星盘往身后藏了藏,白狐裘的毛领蹭到下巴,“只是闲来无事。”她瞥见帝俊腰间的雷锋剑,剑鞘上的金乌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能劈开天地的神器,此刻却被他随意地挂着。

“孤带你去个地方。”帝俊忽然伸手,掌心凝着团柔和的光晕,“闭眼睛。”

苒苒犹豫了瞬,终究还是依言闭上眼。腰间忽然一紧,被他的麒麟长臂揽住,下一秒便失重般腾空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她闻到他衣间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太阳焰星特有的炽热气息。不知过了多久,帝俊低喝一声“到了”,她才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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