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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47 这泓伊豆的温泉是天给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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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苒苒),独居南极冰岛偏殿寒沁阁深处的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冷宫,此地距太阳神殿主殿火宫殿足有数万里之遥。时方隆冬,天地间雪片纷飞,如礼花绽放般肆意飘洒,于刹那间纵情舞尽风华。

苒苒独立殿阶,望着这苍茫雪景,心中不禁对故国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同胞亲生哥哥曦风王子(银玥公子)生出一声无声的叩问:往昔种种历历在目,为何泪腺总难自溃堤,泪珠簌簌滑落,轻扫过他曾温柔亲吻的脸颊?那些纠缠已久的是非对错,在此刻尽数崩塌。

原来自他离去,她生命里的暖春盛夏便已被一并带走,就连秋日该有的丰硕果实,也只敢在梦境中虚悬。她这才恍然,自己穷尽时光寻觅的,不过是心底那份难断的牵挂。遥想当年伊豆温泉的暖意,如今却只浸透着她孤苦的思念,倒像是天公特意降下的惩罚,让这份念想在孤寂中愈发刻骨。

雪片正以一种近乎奢靡的姿态坠落,在广寒冷宫的鎏金飞檐上撞碎成千万点银屑,又被穿堂而过的罡风卷着,扑向阶前那抹素白身影。苒苒立在汉白玉栏杆边,白裙如雪的裙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裙角绣着的银线月光图腾被风雪磨得有些发白,像极了她此刻眼底的神色。

朴水闵捧着件狐裘斗篷从殿内出来,熹黄色宫装在一片素白中格外显眼,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公主——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暴露了心思,指节捏得发白,袖口绣着的水纹图案都被攥得变了形。“公主,雪下得紧了,回殿吧?”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掠过苒苒冻得发红的鼻尖,“您的手又冰了。”

苒苒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雪。六角形的冰晶在她掌心瞬间消融,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像极了昨夜梦中哥哥曦风替她拭泪时,指尖划过脸颊的触感。她记得那时哥哥还穿着那件银狐裘白袍,领口处用月光石缀成的北斗七星在幻雪城堡的琉璃灯下流转,他总爱捏着她的耳垂说:“苒苒的耳朵尖比雪地里的红莓还嫩。”

“水闵,”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你说,哥哥此刻在做什么?”

朴水闵绞着帕子,不知该如何作答。她见过那位银玥公子的画像,白袍胜雪,眉眼间带着冰雪大陆特有的清冽,可传闻中他与斯坦芙公主金芙儿在刃雪城的茉莉花田丘举办婚礼时,漫天金瓣与白雪共舞,那位金衣公主笑起来时,裙摆上的金莲图腾仿佛真的要绽放。

正思忖着,远处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苒苒猛地抬头,看见三只丹顶鹤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赤红的头顶在白雪中格外醒目。为首那只鹤背上,坐着位白衣侍者,正是曦风身边的文侍女倾如。

“公主!”倾如落地时,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殿下让小的给您送些东西。”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玉盒,里面躺着枚暖玉髓,玉髓中仿佛有流动的月华,“这是玥星深海的暖玉,殿下说您总畏寒。”

苒苒指尖刚触到玉髓的暖意,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想起小时候在归渔居的暖阁里,哥哥也是这样将暖炉塞进她手里,那时窗外飘着雪,他教她用冰棱雕刻小兔子,说:“等苒苒长大了,哥哥就用万年寒冰给你雕座宫殿。”

“殿下还说什么了?”朴水闵轻声问道。

倾如垂眸:“殿下说,银玥宫的梅花开了,他记得公主最爱折一枝插在瓶里。”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苒苒强撑的平静。她望着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天际,太阳神殿的方向此刻应当正是烈焰灼灼,而这里只有无尽的寒。她忽然想起太阳神帝俊的紫金玄衣,想起他掌心雷纹烙印的温度,可那些都抵不过哥哥袖口沾染的雪松香。

“替我谢过哥哥。”苒苒将暖玉髓握紧,玉的暖意顺着指尖漫向心口,却驱不散眼底的湿意,“告诉殿下,广寒宫的雪,也快积到能堆雪人了。”

倾如行礼告退,丹顶鹤振翅时带起的雪沫落在苒苒发间。她忽然笑了,抬手接住又一片雪花,这次却没有让它融化在掌心。雪片在她指尖凝结成冰,渐渐化作只小巧的冰鹤,翅尖还沾着点虚幻的梅影。

“公主,天更冷了。”朴水闵递上斗篷。

苒苒披上斗篷,目光依旧望着玥星的方向。风雪中,她仿佛能看见刃雪城的梧桐树叶落了又生,看见茉莉花田丘的花瓣飘了又谢,而她的哥哥,或许正陪着金芙儿在瑀彗大殿里对弈,棋盘上落子的声响,穿过数万里风雪,轻轻敲在她心上。

寒风吹过孤茗宫的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像是谁在遥远的地方,轻轻唤了声“苒苒”。

铜铃的余音还在雪幕中荡开,苒苒指尖的冰鹤忽然微微震颤。朴水闵眼尖,指着西方天际轻呼:“公主您看——”

只见数道金芒正破开云层,为首那道流光落地时,化作身披赤红羽衣的女子。火翅在风雪中舒展,金冠上的宝石折射出灼目的光,正是天后羲和易阳欣儿。她身后跟着侍女弄玉,端怀捧着只鎏金暖炉,炉中跃动的火焰竟在寒风中丝毫不见衰减。

“月神妹妹倒是好兴致,在此赏雪。”易阳欣儿的声音带着火焰特有的暖意,却又裹着难以捉摸的疏离。她凤眼微挑,目光扫过苒苒发间的雪沫,“这广寒宫的风雪,可比不得太阳神殿的暖炉舒服。”

苒苒拢了拢斗篷,暖玉髓在袖中散发着温润的光:“天后娘娘大驾光临,寒宫蓬荜生辉。只是这雪景虽寒,却让我想起故国风光。”

“故国?”易阳欣儿轻笑一声,方唇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妹妹嫁入太阳焰星,这里便是你的故国了。”她说着抬手,指尖腾起一簇幽蓝火焰,在雪地里灼出个小小的光圈,“陛下今日在卧龙大殿宴请诸王,妹妹不去瞧瞧?”

朴水闵闻言心头一紧。她曾听闻这位火羲公主的火媚术能摄人心魄,此刻见她双瞳流转着金红交辉的光,忙悄悄拽了拽苒苒的衣袖。苒苒却不动声色地避开,白裙上的月光图腾在火光映照下泛起淡淡的银辉:“多谢娘娘好意,只是我畏寒,怕是经不起主殿的热浪。”

易阳欣儿眼中闪过丝讶异,随即又化作笑意:“也是,妹妹的本源图腾是白鼠,自然怕火。”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只冰鹤上,“这冰雕倒是精巧,想来是银玥公子那边送来的手艺?”

苒苒指尖微动,冰鹤振翅欲飞,却被她轻轻按住:“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戏作罢了。”

“戏作?”易阳欣儿向前一步,火翅带起的热风融化了阶前半尺积雪,“妹妹可知,昨日银玥公子差人送暖玉时,陛下正在殿上批阅星图?那暖玉的月华之气,差点扰乱了太阳焰星的火脉。”

这话如寒风灌进领口,苒苒脸色微白。她望着易阳欣儿鬓边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太阳神帝俊褐金深瞳中的霸道——他从未阻止她与故国通信,却也从未主动问及她的寒暖。

“陛下仁德。”苒苒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雪粒,“我会叮嘱哥哥,往后不必再送这些物件。”

易阳欣儿满意地颔首,转身时忽然又道:“对了,听闻西洲国的斯坦芙公主近日要随银玥公子来访,妹妹可得好好准备迎接。”她火翅一振,化作道金虹消失在天际,留下的暖炉还在阶上燃烧,将周围的雪融成圈浅浅的水洼。

朴水闵扶着微微发颤的苒苒:“公主,她分明是故意的。”

苒苒摇摇头,拾起那只冰鹤。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落在冰鹤翅尖,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她忽然想起斯坦芙公主的画像,金衣似火,金莲图腾在阳光下烨烨生辉——那位嫂嫂,应当是与太阳焰星最相配的人吧。

“水闵,”她轻声道,“去取些冰来,我想雕座银玥宫的模型。”

朴水闵虽不解,还是依言取来寒沁阁特有的玄冰。苒苒指尖凝起寒气,玄冰在她掌中渐渐显露出亭台楼阁的轮廓,连归渔居的飞檐都雕得分毫不差。雕到月神殿的窗棂时,她忽然停手,望着冰屑在阳光下飞舞,像极了那年哥哥教她雕雪狮时,漫天飞扬的雪沫。

远处传来鹤唳声,这次却是三只仙鹤并着一队金羽骑士而来。为首那名金骑士翻身下马,正是斯坦芙公主身边的阿宁。她捧着个锦盒,金盔上的红缨在风雪中晃动:“月神殿下,我家公主听闻您畏寒,特命属下送来西洲国的暖莲香。”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温润的香气弥漫开来,莲香中竟带着淡淡的暖意。苒苒望着盒中那朵半开的金莲,忽然想起曦风曾说过,金芙儿公主的本源图腾能净化一切寒气。

“替我谢过金芙儿公主。”苒苒接过锦盒,指尖与阿宁相触时,竟感到一丝暖意——这位金骑士的掌心,竟不像火族人那般灼人。

阿宁行礼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座未完成的冰雕,眼中闪过丝讶异,却什么也没说。待金羽骑士远去,朴水闵才轻声道:“这位金公主,倒像是个体面人。”

苒苒将暖莲香放在阶上,与那只鎏金暖炉遥遥相对。莲香与火光在风雪中交织,竟生出种奇异的平衡。她望着冰雕中银玥宫的轮廓,忽然想,或许这宇宙间的寒与暖,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事。

寒风吹过,将铜铃再次吹响。这次苒苒没有再落泪,只是抬手拂去发间的雪,指尖的冰鹤终于振翅而起,朝着太阳神殿的方向,慢慢飞去。

冰鹤飞过风雪弥漫的天际,翅尖划过一道淡淡的银弧。苒苒望着它渐远的身影,忽然觉得那点微光像是哥哥曦风从前在雪夜里为她提着的琉璃灯,明明灭灭间,总能照亮归渔居的那方小院。

“公主,您看那冰鹤好像往卧龙大殿去了。”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熹黄色的衣袖被风掀起一角,“会不会惊扰了陛下?”

苒苒轻轻摇头,指尖残留着凝结冰鹤时的凉意:“它只是想去看看,那里的火焰是不是真的能烧融一切寒冰。”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紫金雷光,如巨龙般撕裂云层,紧接着便是隐约的雷鸣——那是太阳神帝俊修习的《雷霆决》心法在运转,雷纹掌印的威压隔着数万里风雪都能感受到。

朴水闵吓得缩了缩脖子:“陛下这是……”

“许是在演练新的招式。”苒苒望着那道雷光,想起帝俊褐金深瞳中偶尔流露的温柔。有次她在寒沁阁咳得厉害,他竟踏雪而来,掌心雷纹化作暖光抚过她的喉间,说:“月神的身子,该多沾些阳气。”那时他紫金玄衣上沾着的火星落在她白裙上,烫出个极小的洞,后来她总偷偷摩挲那个痕迹,像捧着个秘密。

正怔忡间,冰鹤去而复返,翅尖沾了点金红相间的羽毛——那是易阳欣儿火翅上的翎羽。苒苒将羽毛捏在指间,触感温热,仿佛还带着火焰的跳动。“看来,它在主殿过得并不自在。”她轻声道,将羽毛夹进袖中那本绣着白鼠图腾的册子——那是她从幻雪帝国带来的,里面夹着许多旧物:哥哥送的冰棱碎片、人鱼帝国的珍珠、北斗七星的星图。

“公主,火宫殿的侍女来了。”朴水闵指向殿外,弄玉正踩着雪走来,红裙在白雪中像团移动的火焰。

弄玉行过礼,呈上只玛瑙盏:“天后娘娘让奴婢送来些‘焚心酒’,说这酒能驱寒,最适合月神殿下饮用。”盏中酒液泛着金红光泽,酒香浓烈,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火星在酒面跳跃。

苒苒没有接,只是望着那酒:“告诉娘娘,月神的体质,怕是消受不起这般烈物。”

弄玉垂眸轻笑:“娘娘说,殿下总把自己关在冰宫里,当心心脉都结了冰。这酒是用太阳焰星的地心火酿的,哪怕抿一口,也能暖上三天三夜。”她说着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苒苒发间的雪,“陛下也说,该让殿下多尝尝焰星的好东西。”

这话戳中了苒苒心底的软处。她确实想念过帝俊掌心的温度,想念过他偶尔放下王者身段,陪她在寒殿阶前看雪的片刻。可那温度总像握不住的火焰,稍纵即逝,远不如哥哥送的暖玉髓,能长长久久地贴着心口。

“替我谢过陛下和娘娘。”苒苒让朴水闵接过玛瑙盏,“烦请回禀,月神心领了。”

弄玉走后,朴水闵捧着酒盏犯愁:“这酒看着就吓人,万一喝了……”

“倒在雪地里吧。”苒苒望着阶下的积雪,“或许能浇出一片暖土,让来年长出些玥星的青草。”

酒液泼在雪上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雪水化开处竟真的冒出热气,还隐约开出几朵极小的金色花——那是金莲的虚影,与斯坦芙公主金芙儿的本源图腾极为相似。苒苒看得发怔,忽然想起阿宁送来的暖莲香,此刻正放在窗台上,香气与酒气交融,竟生出种奇异的暖意。

“公主您看!”朴水闵指着暖莲香,那朵半开的金莲竟真的舒展了些,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它好像……在吸收酒气?”

苒苒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莲瓣。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掠过道银光,比冰鹤更快,比雷光更柔——是曦风身边的武侍女司音,她脚踩一柄冰剑,白衣在风雪中几乎与背景相融。

“公主!”司音落地时带起的冰屑溅在金莲上,却没有让它枯萎,“殿下说,听闻焰星有焚心酒,特让小的送些‘凝魄露’来,若殿下不慎沾了烈火,这露能护住心脉。”她递过只冰玉瓶,瓶身刻着极鼠图腾,正是曦风的本源印记。

苒苒接过玉瓶,瓶身冰凉,与掌心的暖玉髓形成奇妙的呼应。她忽然笑出声,司音和朴水闵都愣了愣——自打入住广寒宫,她们很少见公主这样笑,像冰雪初融时,玥星海岸边第一朵绽开的浪花。

“告诉哥哥,”苒苒将冰玉瓶塞进袖中,与那枚暖玉髓贴在一起,“焚心酒虽烈,却也浇开了金莲;凝魄露虽寒,却护得住本心。”她望着司音驾着冰剑消失在天际,忽然觉得这数万里风雪,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寒风吹过,广寒宫的铜铃又响了,这次的声音里,竟带着点轻快的调子。苒苒转身回殿时,瞥见那朵金莲彻底绽放了,金红交辉的花瓣上,还沾着片小小的冰鹤羽毛。

金莲绽放的微光透过窗棂,在寒沁殿的冰砖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苒苒坐在窗边,指尖轻点花瓣,那暖莲香的气息竟比鎏金暖炉更持久,连袖中的暖玉髓都似被染上了淡淡的莲香。

“公主,您看这莲心。”朴水闵忽然指着金莲中央,那里凝结着颗晶莹的露珠,露珠里竟映出幻雪帝国刃雪城的轮廓——归渔居的飞檐、瑀彗大殿的玉柱,甚至能看见曦风王子白袍的一角,正站在茉莉花田丘边,似在眺望远方。

苒苒心头一颤,指尖刚触到露珠,那影像便化作水汽消散了。她想起司音临走时说的话,哥哥近来总在银玥宫的望星台驻足,手里常握着枚冰棱,棱面折射的光总朝着太阳焰星的方向。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鹤羽轻振的声音。这次不是曦风的丹顶鹤,而是太阳神帝俊身边的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他身披半边冰甲半边火铠,冰火交织的气息在雪地里蒸腾出白雾,身后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侍从。

“月神殿下,陛下听闻寒殿金莲绽放,特命属下送来贺礼。”西烨的声音如冰撞火,带着奇特的穿透力,“这是太阳焰星的‘不灭火种’,能在冰中燃烧,陛下说或许能给殿下添些景致。”

侍从打开礼盒,里面躺着块拳头大的赤金晶石,石心有团跳动的火焰,明明灭灭间竟不烫手。苒苒望着那火种,忽然想起易阳欣儿的烈焰独角兽图腾,传闻那神兽的火种能烧尽万物,却不知这不灭火种,是否也带着这般霸道。

“替我谢过陛下。”苒苒让朴水闵接过礼盒,目光落在西烨腰间的令牌上——那令牌一面刻着金乌图腾,一面刻着麒麟纹路,是帝俊四大守护者的象征。她忽然想起曦风身边的三位鹤羽仙人,衷一情总爱用鹤羽为她编花环,衷一怀的寒冰术能冻住飘落的雪花,衷一愫则擅长用丹顶鹤的尾羽占卜星象。

“殿下若有闲暇,陛下邀您明日去卧龙大殿赏雷纹宝镜。”西烨躬身道,“那宝镜能映出千里之外的景象,据说此刻正照着玥星的梅林。”

这话像根丝线,轻轻牵住了苒苒的心。她确实想看看银玥宫的梅花是否如倾如所说开得正好,想知道哥哥是否还像从前那样,折梅时总爱留最艳的那枝。可转念想起易阳欣儿的火翅与金冠,想起广寒宫与主殿那数万里的距离,又微微垂下了眼。

“替我回禀陛下,”她指尖轻抚过金莲,“寒宫金莲初绽,我想多陪陪它。”

西烨似早有预料,并不多劝,只是临行前忽然道:“陛下说,月神若想回玥星看看,他可遣秦弘基的鹰族护卫开路。”

这话让苒苒猛地抬头,却见西烨已化作道冰火流光远去。朴水闵捧着不灭火种,轻声道:“陛下……似乎很在意您的心意。”

苒苒没有回答,只是将不灭火种放在金莲旁。奇妙的是,那赤金晶石里的火焰竟与金莲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冰窗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极了小时候在幻雪帝国,哥哥用冰灯和烛火为她营造的暖阁景象。

夜深时,寒殿的铜铃忽然无风自鸣。苒苒推开窗,看见只银灰色的鹰正停在殿檐上,鹰爪上系着片金羽——是斯坦芙公主身边的银骑士阿飞。他擅长飞行,据说能在一夜间跨越三洲七海。

“月神殿下,我家公主让属下送样东西。”阿飞的声音从鹰喙中传出,带着男子特有的清朗,“公主说,这‘观星镜’能透过星轨看人心,或许殿下用得上。”

那观星镜是用西洲国的水晶打造的,镜身刻着金莲图腾。苒苒举起镜面向着太阳神殿的方向,镜中竟映出卧龙大殿的景象:太阳神帝俊正坐在紫金宝座上,指尖转动着雷锋剑,剑穗上的金乌羽毛轻轻晃动,目光却似透过重重殿宇,落在广寒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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