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点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焰绒毯的边角。她能感觉到殿内传来的暖意,混着酒香与花香,还有……一丝熟悉的雷电系灵力波动——是帝俊在催动雷霆决,许是在与使者论及魔法心法。
刚踏入大殿,目光便被殿中央的星穹顶吸引。无数星辰宝石缀在上面,模拟出宇宙星河的模样,连北斗七星的位置都与曜雪玥星的夜空分毫不差。殿内摆着十二张白玉桌,火羲公主易阳欣儿坐在帝俊身侧,红色衣裙衬得她肤色胜雪,金冠上的火晶石在星灯下闪着光。见了苒苒,她立刻起身,笑着走上前,声音柔婉:“月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这星宴呢。”
苒苒屈膝回礼:“多谢姐姐惦记,妹妹来晚了。”她能感觉到易阳欣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或许是那焰绒毯的缘故,让她对这位“天后姐姐”少了几分疏离。
帝俊从主位上站起身,紫金玄衣随着动作扬起,麒麟长臂上的纹饰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走到苒苒面前,褐金深瞳里漾开一层软意,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冰岛路远,累着你了吧?”说着便伸手,想替她拂去肩上的碎雪。
苒苒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轻声道:“谢帝俊大人关心,妹妹无碍。”她心里有些发涩——他是三界七界的主,身边总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每次探望都匆匆忙忙,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份关切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易阳欣儿见状,笑着打圆场:“妹妹快坐,我特意让弄玉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梧桐林呢。”说着便引着苒苒往那张桌前走,桌上摆着曜雪玥星的特产——雪酿和冰酪,还有一盘雕成梧桐叶形状的点心,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朴水闵牵着稚童站在殿角,见苒苒坐下,才松了口气。腊梅悄悄凑过来,小声说:“你看,曜雪玥星的使者在那边呢,穿白袍的那位,就是银玥公子的侍从文侍女倾如。”顺着她指的方向,朴水闵看见一位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与身边的人说着话,发髻上的银饰与银玥公子的狐尾坠样式相似。
正望着,忽然听见帝俊的声音响起:“今日星宴,一来是为曜雪玥星的使者接风,二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苒苒身上,“朕听闻南极冰岛的寒气近日加重,已让人将沁寒殿的暖炉换成了火焰晶石,往后孤茗宫与广寒宫的冰墙,也会用雷火之力消融几分,让妹妹住得暖和些。”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苒苒身上。她抬起头,撞进帝俊的褐金深瞳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只有满满的歉意与温柔。易阳欣儿在一旁笑着补充:“我也跟帝俊说了,往后每月都让弄玉送些焰绒制品去冰岛,妹妹若有需要,随时让人来跟我说。”
苒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望着帝俊,又望了望易阳欣儿,轻声道:“多谢帝俊大人,多谢姐姐。”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鹤唳——三只丹顶鹤落在殿外,化作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的模样,衷一情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进来:“帝俊大人,月神娘娘,银玥公子离开前留了这个,说让属下在星宴时交给娘娘。”
苒苒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片用冰系法术封存的梧桐叶,叶面上刻着一行小字:“明年开春,刃雪城的梧桐,定等你回家。”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小字,心里的暖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帝俊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轻声道:“等处理完火焰帝国的事务,朕陪你回曜雪玥星看看。”
易阳欣儿也笑着点头:“到时候我也去,听说刃雪城的茉莉花田极美,妹妹可得给我当向导。”
苒苒抬起头,望着殿内的灯火,望着身边的帝俊与易阳欣儿,望着远处桌前的曜雪玥星使者,又想起哥哥在梧桐林的期盼,忽然笑了。这笑意像融雪的阳光,落在月白裙上,落在银月簪上,也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稚童在殿角拍手笑道:“月神娘娘笑了!闵姐姐,娘娘笑起来真好看!”
朴水闵也笑了,望着苒苒的身影,心里悄悄想着:这个冬天,或许真的不会冷了。而明年开春的梧桐林,定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模样。
星宴的丝竹声又起时,苒苒指尖还凝着锦盒里梧桐叶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发烫。易阳欣儿拉着她的手,将一盏雪酿递过来,酒杯是用火焰晶石雕的,握在手里暖融融的:“这酒是曜雪玥星的使者带来的,据说在刃雪城的雪窖里存了百年,你尝尝,是不是跟当年的味道一样。”
苒苒浅酌一口,清冽的酒香混着雪的甘醇在舌尖散开,瞬间勾起了记忆里的画面——那年在幻雪城堡的碧雪寝宫,哥哥银玥拿着同样的雪酿,笑着说“苒苒,等你及笄,咱们就去茉莉花田边喝个够”。她眼眶微热,轻声道:“是这个味道,多谢姐姐。”
帝俊坐在主位上,目光始终没离开苒苒。见她捧着酒杯出神,便对身边的秦弘基吩咐:“把朕珍藏的‘星露茶’取来,给月神娘娘沏上。”秦弘基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着鎏金茶盘回来,茶盏里的茶汤泛着淡紫色,飘着几片形似星辰的茶叶——那是东方琉璃世界的特产,据说喝了能安神驱寒。
“这茶适合你,冰岛的夜里总容易着凉。”帝俊将茶盏递到苒苒面前,褐金深瞳里满是温柔。这一次,苒苒没有避开,轻轻接过茶盏,指尖触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正这时,曜雪玥星的使者倾如走了过来。她穿素白长裙,发髻上的银饰随着脚步轻晃,走到苒苒面前屈膝行礼:“属下倾如,见过月神娘娘。银玥公子让属下带话,说曜雪玥星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打芽了,等开春,定让人为娘娘留一片最茂盛的林子。”
苒苒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替我谢过哥哥,也替我向故国的族人问好。”她想起刃雪城的瑀彗大殿,想起归渔居寝阁的月光,想起純玥楼外的茉莉花田,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回故国。
倾如又道:“公子还说,若娘娘想回曜雪玥星,随时都能派人来接。幻雪帝国的子民都念着您,说当年您在的时候,连冰雪都比别的地方暖几分。”
易阳欣儿在一旁笑着接话:“那可不行,月神妹妹若回了曜雪玥星,太阳神殿可就少了一道风景。等开春,咱们一起去,既要看刃雪城的梧桐,也要让曜雪玥星的子民看看,咱们太阳焰星的诚意。”她说着,还朝帝俊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藏着的,是对苒苒的接纳,也是对这份复杂关系的和解。
帝俊会意,点头道:“朕已让人准备了‘星槎’,等星宴结束,便送你回广寒宫。往后每月,朕都陪你去梧桐林走走,看看那里的落叶,也看看故国的方向。”
苒苒望着眼前的帝俊与易阳欣儿,望着殿内熟悉的星穹顶,望着倾如身上的白袍,忽然觉得,南极冰岛的寒气似乎真的散了些。她举起茶盏,对众人笑道:“多谢各位,这个冬天,有你们在,我不冷了。”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飘来一阵茉莉香。朴水闵牵着稚童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瓷瓶:“公主,这是曜雪玥星使者送来的茉莉花露,说洒在衣上,能留住故国的味道。”
苒苒接过瓷瓶,打开瓶盖,清甜的香气漫开,像回到了刃雪城的茉莉花田。她轻轻洒了几滴在月白裙上,转头对易阳欣儿笑道:“姐姐,明年开春去曜雪玥星,我带你去看茉莉花田,那里的花,比太阳焰星的玫瑰还要香。”
易阳欣儿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用烈焰独角兽的火焰,给你烤茉莉花糕吃。”
帝俊也笑道:“朕便用雷霆决,为你们引来最亮的星子,照亮回家的路。”
稚童拍着手喊道:“我也要去!我要跟娘娘学冰雕,跟公子学法术!”
殿内的笑声渐渐传开,与丝竹声混在一起,暖得像春日的阳光。苒苒望着这一幕,心里悄悄想着:或许,幸福从来都不是远离寒冷,而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把寒冷变成温暖的模样。而明年开春的梧桐林,定是一片春暖花开,等着他们所有人去赴约。
星宴散时,夜色已深。帝俊亲自牵着苒苒的手,往南极冰岛的方向走。星槎悬浮在半空,鎏金船身缀满星辰宝石,像把整片星河都搬了上来。易阳欣儿站在船边,将一件绣着日月图腾的披风递过来,红裙在夜风里轻轻扬着:“妹妹,夜里的风还是凉,披着这个吧。”
苒苒接过披风,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心里泛起暖意:“多谢姐姐。”她能感觉到,易阳欣儿眼底的骄傲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或许是星宴上的相处,让这位“天后姐姐”真的把她当成了家人。
帝俊帮苒苒系好披风,紫金玄衣的袖口蹭过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热:“星槎比寻常坐骑快,半个时辰就能到广寒宫。”他望着苒苒的眼睛,褐金深瞳里映着星子的光,“往后朕会常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守着冰岛的寒夜。”
苒苒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船外的风景。星槎掠过梧桐林时,她看见满地金黄的落叶在星光下泛着光,像铺了一层碎金。忽然想起银玥公子留在锦盒里的话——“明年开春,刃雪城的梧桐,定等你回家”,心里又软了几分。
朴水闵牵着稚童跟在身后,怀里抱着那片冰叶和茉莉香露。稚童趴在船边,指着下方的茉莉花田丘喊:“闵姐姐,你看!田里的霜好像在发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确实能看见薄霜在星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半个时辰后,星槎停在广寒宫前。沁寒殿的冰墙果然比往日矮了些,殿外的暖炉里燃着火焰晶石,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冰檐上,竟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暖意。十二月亮女中的兰花和桃花正站在宫门外,见了帝俊和苒苒,忙屈膝行礼:“见过帝俊大人,见过月神娘娘。”
“殿内的暖炉都换了?”帝俊问,目光扫过殿外的布置。
兰花点头道:“是秦弘基大人亲自带人来换的,还说往后每月都会来添一次火焰晶石。”
苒苒走进沁寒殿,殿内果然暖了许多。原本结着冰花的窗棂,如今只凝着一层薄霜,桌上摆着朴水闵先前送来的焰绒毯,还有那片裹着薄冰的梧桐叶。她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梧桐叶放在窗台上,让星光落在叶片上——这样,就能像当年在刃雪城一样,让梧桐叶“晒”到星星了。
帝俊走到她身边,从袖间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这是‘暖月佩’,用金乌太阳鸟的羽毛和白鼠图腾的灵力炼化的,戴在身上,能抵得住冰岛的寒气。”玉佩是月白色的,上面刻着日月相拥的图案,摸上去暖得能焐热心口。
苒苒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当年在宇宙无尽海,帝俊找到她时,也是这样递来一件信物,说“苒苒,跟我走,我会护你周全”。那时的他,还没有如今的权势,却有着同样的温柔。
“多谢。”苒苒轻声道,将玉佩系在腰间。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易阳欣儿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我让弄玉做了些茉莉花糕,你尝尝。虽不如曜雪玥星的地道,却也用了星露茶的茶汤,能安神。”她打开食盒,清甜的香气漫开,糕饼上还印着梧桐叶的形状。
苒苒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茉莉的清香混着茶的甘醇在舌尖散开,心里满是暖意。她望着帝俊和易阳欣儿,忽然笑道:“其实……广寒宫的月光,也很好看。若是你们不忙,往后夜里,也可以来这里坐坐,看看月亮。”
帝俊眼底亮了亮,立刻点头:“好,朕往后每晚都来,陪你看月亮。”
易阳欣儿也笑着说:“我也来,正好跟你聊聊火焰帝国的趣事,省得你总待在冰岛,闷得慌。”
朴水闵牵着稚童,站在殿角笑了。腊梅和其他月亮女也悄悄松了口气——她们都知道,月神娘娘这些年在冰岛有多孤单,如今有帝俊大人和天后娘娘的陪伴,往后的日子,定会暖和许多。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广寒宫的冰檐上,泛着温柔的光。苒苒握着暖月佩,吃着茉莉花糕,身边坐着帝俊和易阳欣儿,听他们说着太阳神殿的趣事,心里忽然觉得,南极冰岛的寒夜,也可以这样温暖。她想起银玥公子的约定,想起明年开春的梧桐林,想起刃雪城的茉莉花田,嘴角忍不住扬起——或许,幸福从来都不是远离寒冷,而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把寒冷变成温暖的模样。而这样的温暖,才刚刚开始。
月光漫过广寒宫的窗棂,落在苒苒握着暖月佩的手上,玉佩的温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易阳欣儿正拿着一支银簪,笑着往她发间比量:“这支‘流萤簪’是我用烈焰独角兽的尾羽磨的,夜里会发光,配你这身月白裙正好。”说着便轻轻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髻旁,果然有细碎的光点在簪头闪烁,像把星子别在了发间。
帝俊坐在一旁的冰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雷火晶石,目光落在苒苒身上,褐金瞳仁里满是柔和:“明日朕让秦弘基把‘星轨镜’送过来,那镜子能看见宇宙各处的景象,你若想看看曜雪玥星的梧桐芽,或是人鱼帝国的珊瑚海,对着镜子说一声就行。”
苒苒心里一动。她确实想念人鱼帝国的海底风光,当年在无尽海,她总爱抱着珊瑚枝,听族里的长老讲宇宙星辰的故事。如今有了星轨镜,或许能隔着万里,再看看故国的模样。“多谢帝俊大人。”她轻声道,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的流萤簪,光点随着动作晃了晃,像极了人鱼帝国夜里的荧光鱼。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朴水闵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公主,这是腊梅姐姐从广寒宫后园摘的‘冰魄花’,说泡在茶里能解乏。方才我去换水,见园子里的冰魄花竟开了,比往年早了好些天呢。”
篮子里的冰魄花通体雪白,花瓣边缘泛着淡蓝的光晕,放在月光下,像一团团小小的冰雪。易阳欣儿凑过去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冰魄花极耐寒,寻常要到深冬才开,如今竟提前绽放了,许是殿里暖了,连花儿都知道热闹。”
帝俊笑着点头:“往后让月亮女们多照看些后园,再种些曜雪玥星的茉莉,等开春,让这里也像刃雪城的花田一样。”他望着苒苒,声音温柔,“你喜欢的样子,朕都想给你。”
苒苒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端起朴水闵刚泡好的冰魄花茶。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蓝光,喝在嘴里带着一丝清甜,疲惫感瞬间消散了许多。稚童不知何时趴在了桌角,盯着篮子里的冰魄花,小声问:“闵姐姐,这花能编花环吗?我想给月神娘娘编一个。”
朴水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等明天天亮了,姐姐陪你一起编,让娘娘戴着花环,去看梧桐林的日出好不好?”
“好!”稚童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易阳欣儿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主殿了,明日还要让弄玉准备些焰绒垫子,给广寒宫的椅子都铺上。”她走到苒苒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妹妹若夜里觉得冷,就派人去主殿找我,我让端怀送暖炉过来。”
苒苒起身送她到殿门口,望着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光里,心里满是感激。帝俊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朕也该走了,明日一早,星轨镜就会送到。”他顿了顿,又道,“夜里若想看书,就把暖月佩放在身边,它能照亮书页,还能驱寒。”
苒苒点点头,目送他的紫金玄衣渐渐远去。殿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暖炉里的火焰晶石噼啪作响,后园的冰魄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朴水闵收拾着桌上的茶具,稚童趴在窗边,小声数着天上的星星。
苒苒走到窗边,摸了摸发间的流萤簪,又看了看腰间的暖月佩,最后目光落在窗台上的梧桐叶上。冰层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叶面上的小字“明年开春,刃雪城的梧桐,定等你回家”依旧清晰。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心里悄悄想着:或许,不用等到开春,这广寒宫,就已经成了温暖的家。
夜风裹着冰魄花的香气吹进来,苒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再只有冰岛的寒冷,还有帝俊的陪伴,易阳欣儿的关切,哥哥的期盼,还有这些带着暖意的人和事,会把每一个寒夜,都变成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