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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110 苍冷冬日飞雪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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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乳名苒苒,长居南极冰岛偏殿,自寒沁阁入沁寒殿,过孤茗宫至广寒宫,末了便是那冷寂的冷宫,此地距主殿太阳神殿的火宫殿,足有数万里之遥。

凛冬降临,广寒宫的琉璃瓦上仅落得几点零星雪花,苒苒望着那素白痕迹,心头萦绕的牵挂日益深切,却不知是染上了相思;每到无人的黄昏之后,她便执一把红豆在掌心细细数算,任时光如流、岁月如梭,只看苍冷冬日里飞雪翩翩,将这孤寂与思念一同裹进无边暮色。

凛冬时节,广寒宫檐角偶落几点零星碎雪,苒苒独对空庭,心头那股无名牵挂日渐浓重,竟不知是害了相思;每至无人黄昏后,她便枯坐窗前细数手中红豆,任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岁月似织梭穿梭,只觉苍冷冬日里,漫天飞雪翩跹,更添几分孤寂。

宇宙纪年的凛冬总比寻常星系来得更烈些,太阳焰星的光热似乎被一道无形屏障拦在数万里外,任南极冰岛偏殿的寒风卷着碎冰碴,在广寒宫的汉白玉栏杆上刻下细密的霜花。苒苒立在沁寒殿的雕花窗前,白裙如雪的裙摆垂落在铺着冰纹绒毯的地面,裙摆边缘绣着的银线月桂图案,在殿内鲛人烛微弱的光晕里泛着冷光。她抬手拢了拢肩上的白狐裘,指尖掠过狐裘领口缀着的月光石,那石头是当年离开曜雪玥星时母亲所赠,此刻却凉得像殿外的冰。

“公主,窗边风大,仔细冻着。”朴水闵端着一盏温热的雪莲羹进来,熹黄色的襦裙在冷殿里划出一抹暖光,她将玉碗放在窗边的小几上,见苒苒望着檐角的雪花出神,又轻声道,“方才腊梅姐姐差人来问,要不要去孤茗宫取些新晒的腊梅干,泡着喝能暖身子。”

苒苒缓缓转过身,素白的脸颊上没什么血色,唯有眼尾那点淡粉,衬得她那双含着月光的眸子愈发清亮。她的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小小的白鼠图腾——那是她的本真本源印记,垂落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不必了,”她声音轻得像落在琉璃瓦上的雪,“孤茗宫的路,要过那片结冰的湖,如今风急,别让她们跑一趟。”

朴水闵看着自家公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冰花,心里叹了口气。自公主搬来这南极偏殿,便日日如此,要么对着雪景发呆,要么就枯坐数红豆。她顺着苒苒的目光望向殿外,广寒宫的琉璃瓦本是淡青色,此刻落了层薄雪,倒像是覆了层碎月光,远处的孤茗宫隐在风雪里,只隐约看见飞檐上悬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响,连声音都透着冷。

“公主,您又在想陛下了吗?”朴水闵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苒苒的指尖猛地一顿,随即拿起小几上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把红豆在掌心。红豆颗颗饱满,是她从人鱼帝国带来的,如今被她摩挲得光滑发亮。“我没有想他,”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是这红豆……总也数不清。”话虽如此,掌心的红豆却被她攥得有些发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帝俊穿紫金玄衣的模样——他的麒麟长臂曾揽着她飞过曜雪玥星的雪山,褐金深瞳里盛着的光,比太阳焰星的火焰还要炽热。可如今,那光里映着的,怕是只有火宫殿里那位穿红衣的天后了。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弄玉清脆的嗓音:“月神妹妹,我家主子让我来送些暖炉,说是这几日风雪大,怕妹妹这里冷。”

苒苒抬眸,见弄玉提着一个描金的暖炉进来,身后跟着端怀,两人都是一身红衣,与这冷殿的素白格格不入。弄玉走到殿中,将暖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苒苒掌心的红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妹妹还在数这些豆子?听说妹妹从人鱼帝国带来不少宝贝,怎么偏偏对这红豆上心?”

朴水闵上前一步,挡在苒苒身前,熹黄色的裙摆绷得笔直:“我家公主喜欢什么,就不劳烦弄玉姑娘多问了。”

弄玉挑眉,正要开口,苒苒却轻轻拉了拉朴水闵的衣袖。她站起身,白裙拂过地面,像一片云飘过冰面:“多谢天后姐姐费心,只是我这里有鲛人烛取暖,暖炉就请弄玉姑娘带回去吧。”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疏离,凤眼微抬时,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倒像是寒夜里的月光,清冷又坚定。

弄玉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微一沉,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苒苒是帝俊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有月神的尊号。她悻悻地提起暖炉:“既然妹妹不用,那我就回去复命了。只是主子说,陛下近日在火宫殿处理政务,怕是没空来看妹妹,妹妹也别太惦记。”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苒苒心上。她握着红豆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劳烦姐姐替我谢过天后,我知道了。”

弄玉和端怀走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雪声愈发清晰。朴水闵看着苒苒重新坐回窗前,将掌心的红豆一颗一颗放回锦囊,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在呵护什么珍宝。“公主,您别听弄玉胡说,陛下心里肯定是有您的。”

苒苒摇摇头,没有说话。她望向窗外,暮色渐渐漫了进来,将广寒宫的琉璃瓦染成了淡紫色。远处的冷宫里,似乎有寒鸦飞过,留下几声嘶哑的啼鸣。她忽然觉得,这漫天飞雪就像她的心事,纷纷扬扬,却落不到想去的地方。掌心的红豆还在,可那个能与她一同数红豆的人,却远在数万里外的火宫殿里,或许正陪着那位穿红衣的天后,看火焰帝国的万家灯火。

“水闵,你说,”苒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这宇宙这么大,为什么我偏偏只能待在这里?”

朴水闵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公主,等过了凛冬,雪化了,说不定陛下就会来看您了。”

苒苒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一颗红豆,放在眼前细细看着。红豆的红,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鲜艳,像极了她藏在心底的那点牵挂。她不知道这份牵挂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数到第几颗红豆时,才能再见到那个穿紫金玄衣的身影。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琉璃瓦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将这广寒宫的孤寂,裹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暮色正浓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风雪的轻快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环佩叮当,朴水闵刚要起身查看,就见一道金红色的身影掀帘而入,裙摆上绣着的七颗明珠在烛火下流转着琉璃光,正是龙珠公主洛姬。她身后跟着的紫宸帝洛辰,一身葛色衣衫衬得身形挺拔,袖口绣着的黄猫图腾若隐若现,手里还提着一个雕花木盒。

“苒苒!我可算找着你了!”洛姬刚进门就快步走到苒苒身边,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金红色长裙扫过冰纹绒毯,带来一阵暖香,“这南极冰岛的风也太烈了,把我家月神妹妹的手冻得这么凉。”

苒苒见是好友,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暖意,白裙下的身子微微前倾:“洛姬姐姐,辰少,你们怎么来了?”她望着洛姬鬓边缀着的纯青琉璃如意珠——那是她的本真本源图腾,又看向洛辰手中的木盒,疑惑道,“这是……”

洛辰将木盒放在桌上,葛色衣衫的袖口轻轻一扬,露出腕间的墨玉镯:“听闻你在这偏殿住得冷清,洛姬非要拉着我来送些东西。”他说话时语气温和,褐眸里带着笑意,看向苒苒的目光满是关切,“里面是颜国土族特有的暖玉手炉,揣在怀里能保一日温暖,还有些西京景谷的蜜饯,解解闷也好。”

洛姬嗔了洛辰一眼,金红色的裙摆轻轻一旋,在苒苒身边坐下:“什么叫我非要来?明明是你自己担心苒苒,昨天还特意去库房翻暖玉。”她转而握住苒苒的手,指尖拂过她掌心未收好的红豆,声音软了些,“我在圣界就听说你搬去了广寒宫,这地方离火宫殿那么远,帝俊那家伙就没说什么?”

苒苒握着红豆的手紧了紧,将豆子悄悄拢回锦囊,垂眸道:“他政务忙,天后姐姐也需要他照料。”话虽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白裙上的银线月桂在烛火下显得有些单薄。

朴水闵端来新沏的雪莲茶,插话道:“公主这些日子总对着雪景发呆,还天天数红豆,夜里都睡不安稳。”

洛姬一听,顿时皱起眉,金红色的裙摆因动作微微晃动:“数红豆?你还在惦记帝俊?”她伸手点了点苒苒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可是月神,是曜雪玥星的公主,犯不着在这冷殿里消磨自己。上次我让你跟我回圣界住几日,你偏说怕给我添麻烦,现在看看,你自己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

洛辰在一旁坐下,打开木盒,取出暖玉手炉递给苒苒,葛色衣衫的袖口蹭过盒边的锦缎:“洛姬说得对,若你觉得此处冷清,不如随我们去颜国土族住些时日。西京景谷的冬天有温泉,还有大片的梅林,比这广寒宫热闹多了。”他顿了顿,又道,“帝俊那边,我去跟他说,他若是真疼你,不会让你在这偏殿受冻。”

苒苒接过暖玉手炉,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意,她抬眸看向洛姬和洛辰,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谢谢你们,可我……”她话未说完,就见殿外的风雪忽然大了些,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远处冷宫里的寒鸦又发出几声啼鸣,让这寂静的夜更显清冷。

洛姬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月光石:“别可是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帝俊,可感情不是一味退让。你看我和洛辰,当年我在华山修行,他为了找我,走遍了土之国的山川,哪像帝俊这样,让你一个人在这冷殿里受苦?”她说着,晃了晃手腕,七颗龙珠图腾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你是月神,本该被好好疼惜,不是躲在这偏殿里数红豆的。”

苒苒望着洛姬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洛辰温和的目光,掌心的暖玉手炉渐渐暖了全身。她低头看着锦囊里的红豆,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不该一直困在这广寒宫里。风雪还在窗外呼啸,可殿内的鲛人烛却比刚才更亮了些,映着三人的身影,竟驱散了几分孤寂。

暖玉手炉的温度透过锦缎传到苒苒心口,她望着洛姬金红色长裙上流转的珠光,又看了看洛辰葛色衣衫袖口露出的黄猫图腾绣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囊边缘。殿外的风雪似是小了些,檐角铜铃的响声也变得柔和,鲛人烛的光晕在三人周身晕开一层暖雾,竟让这冷寂的沁寒殿多了几分人气。

“我……我怕给你们添麻烦。”苒苒的声音比刚才轻软了些,眼尾的淡粉染上一丝暖意,“颜国土族是辰少的属地,圣界又有洛姬姐姐的事务,我若是去了,怕是会扰了你们的清静。”

洛姬当即拍了拍桌案,金红色裙摆随动作扬起,裙摆上的七颗明珠碰撞出清脆声响:“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圣界的宫殿多着呢,别说住你一个,就是把你身边十二月亮女都接来也住得下!”她伸手捏了捏苒苒素白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你忘了?当年我在华山修行,被天雷所伤,还是你带着人鱼帝国的灵泉赶来救我?现在轮到你需要人陪,我怎么能不管?”

洛辰在一旁笑着点头,葛色衣衫的衣袖轻轻搭在桌沿,指尖拂过木盒里剩下的蜜饯:“洛姬说得没错。颜国土族的西京景谷有一处‘暖雪泉’,泉水温热,泡在里面能驱散寒气,最适合你这几日受的冻。再说,我那宫殿里养了几只黄猫,是我本真图腾的伴生兽,温顺得很,你若是闷了,还能逗它们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去备马车了,若是你愿意,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

苒苒握着暖玉手炉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头那股盘踞多日的孤寂,像是被这两人的话语一点点融化。她抬眸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广寒宫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月光洒在雪上,泛着淡淡的银光,竟不像先前那般清冷了。朴水闵站在一旁,熹黄色的襦裙衬得她眉眼柔和,轻声道:“公主,洛姬公主和辰少也是一片好意,您就答应吧,奴婢也想看看西京景谷的梅林呢。”

洛姬见苒苒神色松动,立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金红色长裙的裙摆扫过苒苒的白裙,像一团火焰靠近了冰雪:“你看,水闵都这么说了!再说,咱们去了西京景谷,还能一起煮茶赏梅,我教你用七龙珠凝出暖光,再也不用怕这破风雪了!”她说着,指尖凝出一点莹白的光,那光渐渐化作一颗小小的龙珠,在她掌心流转,正是她的本真本源图腾,纯青琉璃如意珠的微光映得她眼底发亮。

苒苒看着那颗龙珠,又看了看洛辰温和的笑容,忽然轻轻点了点头。白裙下的身子微微放松,眼底的黯淡被一丝希冀取代:“那……就麻烦你们了。”她将暖玉手炉抱在怀里,掌心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连带着那些日日数算的红豆,似乎也少了几分酸涩。

洛姬顿时笑出声,伸手抱住苒苒,金红色的裙摆将两人裹在其中:“这才对嘛!明日咱们就走,让帝俊那家伙找不到你,急一急才好!”洛辰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却也眼底含笑,伸手将木盒里的蜜饯推到苒苒面前:“尝尝吧,西京景谷的蜜渍青梅,酸甜可口,能解乏。”

朴水闵见公主终于展露笑颜,也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行李。殿内的鲛人烛烧得更旺了,映着三人的身影,将窗外的风雪和孤寂,都挡在了这暖融融的光晕之外。苒苒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凛冬,并不会像她想象中那般漫长。

次日天还未亮,西京景谷来的马车已停在广寒宫门外。车辕上雕着土族特有的云纹,车厢四周挂着厚厚的狐裘帘幕,连车轮都裹了绒布,行驶起来悄无声息,生怕扰了这偏殿的寂静。洛姬一早便换了身更轻便的金红色骑装,裙摆收在靴筒里,腰间系着缀满明珠的腰带,七颗龙珠图腾在晨光里泛着淡青色的光,她正帮苒苒把白狐裘的领口系紧,指尖掠过那枚月光石时,轻声道:“这石头我帮你重新缀了层灵力,到了景谷,就算遇着寒风也冻不着你。”

苒苒拢了拢白裙,裙摆上的银线月桂在晨光中闪着细亮的光,她看向一旁正帮朴水闵搬行李的洛辰,葛色衣衫的衣角被晨风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黄猫形玉佩——那是他本真图腾的信物。“辰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也没多少东西。”

洛辰直起身,顺手将一个装着红豆的锦盒递给她,褐眸里带着笑意:“你日日数的红豆,可不能落下。再说,景谷的梅林正开得盛,到时候你可以把红豆埋在梅树下,等来年春天,说不定能长出新苗。”他说话时,袖口的黄猫绣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倒真有几分猫咪的灵动。

朴水闵抱着一个装着鲛人烛的木箱出来,熹黄色的襦裙沾了点晨霜,却难掩脸上的笑意:“公主,辰少想得真周到,连您惯用的烛台都帮着搬上车了。”

几人正要上车,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弄玉略带慌张的嗓音:“月神妹妹!陛下让我来拦着您!”弄玉跑得气喘吁吁,红色宫装的裙摆沾了雪,她冲到苒苒面前,伸手想拦,却被洛姬侧身挡住。

洛姬挑眉,金红色骑装的肩甲泛着冷光,指尖凝出一点龙珠的微光:“拦着?凭什么?苒苒想去哪,还需要向你们天后报备?”

弄玉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正在火宫殿处理事务,天后说……说月神妹妹若是走了,陛下会分心的!”她目光扫过苒苒手中的锦盒,又道,“妹妹还是随我回去吧,天后已经让人备了暖锅,说是要陪妹妹吃顿午饭。”

苒苒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白裙下的指尖微微泛白。她抬头望向火宫殿的方向,数万里外的天际,太阳焰星的光正缓缓升起,却照不进这南极冰岛的寒意。“不必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与洛姬姐姐、辰少去景谷小住,陛下若有要事,可让人去景谷寻我。”

洛辰上前一步,将苒苒护在身后,葛色衣衫的身形挺拔如松:“弄玉姑娘,苒苒是帝俊的妻子,不是火宫殿的囚徒。她想去景谷,谁也拦不住。”他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告诉帝俊,若是他真的在乎苒苒,就该亲自来留她,而不是让你来传话。”

弄玉被洛辰的气势震慑,后退了半步,看着苒苒登上马车,金红色的裙摆和白裙先后消失在帘幕之后,洛辰也跟着上车,只留下朴水闵跟在车后。车轮缓缓转动,卷起地上的碎雪,朝着远离广寒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洛姬递给苒苒一杯温热的灵茶,金红色的身影靠在软垫上,笑道:“你看,离开那冷殿也没什么难的。等到了景谷,我带你去暖雪泉,再让洛辰给你煮他最拿手的梅子酒,保准你把那些烦心事都忘了。”

苒苒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暖意,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广寒宫的琉璃瓦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她忽然觉得,心口的那股牵挂,似乎也轻了些。车厢外,洛辰的声音传来:“苒苒,前面就是冰岛的边界了,过了这里,就能看见景谷的梅林了。”

苒苒掀开帘角,果然看见远处的天际线处,隐约有一片淡粉色的光晕,那是梅林盛开的颜色。她唇角微微上扬,白裙在风中轻轻晃动,掌心的红豆锦盒,似乎也有了新的意义。

马车驶过冰岛边界时,风雪彻底停了。车帘被晨风吹起一角,苒苒瞥见窗外的景色骤然变换——原本覆满冰雪的荒原,渐渐染上了淡绿,远处的天际线处,成片的梅林如粉色云霞般铺展开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梅香。

“到了!”洛姬率先掀帘下车,金红色长裙落在铺满细雪的草地上,裙摆上的七颗明珠映着晨光,泛着纯青琉璃般的光泽。她伸手扶苒苒下来,指尖带着龙珠的暖意:“你看这梅林,比我跟你说的还要美吧?再过几日雪化了,花瓣落在暖雪泉里,连泉水都会变成粉色的。”

苒苒踩在薄雪上,白裙裙摆轻扫过带着霜花的草叶,银线月桂纹在阳光下闪着细亮的光。她抬头望着漫天粉色的梅枝,枝头的梅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花瓣上沾着的雪粒晶莹剔透,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细碎的花雪。“真好看,”她轻声感叹,眼底的清冷被惊艳取代,连握着红豆锦盒的手指都松了些,“比广寒宫的雪景热闹多了。”

洛辰从马车上搬下行李,葛色衣衫的袖口蹭过梅枝,带下几片花瓣落在肩头。他看着苒苒的模样,褐眸里漾起笑意,伸手拂去肩上的花瓣:“前面就是暖雪泉的别院,我让人在院里种了几株早梅,推开窗就能看见。”他顿了顿,又道,“我还让厨房备了梅子粥,一路奔波,先喝碗热粥暖暖胃。”

朴水闵跟在后面,熹黄色的襦裙沾了些梅香,她望着眼前的景致,忍不住笑道:“公主,这里比广寒宫舒服多了,连风都是暖的。”

几人沿着梅间小径往前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偶尔有花瓣落在苒苒的发间,她抬手拂去,指尖触到一丝柔软。洛姬走在她身边,时不时摘下一朵梅花别在她的发间,金红色的身影与粉色的梅林相映,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你看,这梅花配你正好,比在广寒宫只穿白裙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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