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南极冰岛的途中,极寒之气愈发浓烈,连帝俊身上的紫金玄衣都泛起一层薄霜。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苒苒,见她白衣在寒风中纹丝不动,肌肤虽仍雪白,却不见半分畏寒之态——毕竟她本就身负曜雪玥星的冰雪本源,这冰岛的酷寒于她而言,更似久违的归属。
“你的冰雪之力,能撑多久?”帝俊忽然开口,褐金深瞳在冰蓝色的天幕下,少了几分帝王的霸道,多了些真切的担忧。苒苒脚步未停,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不断扩散的寒气,声音清冷:“撑到冰脉稳定为止。但我需要陛下的雷电之力相助——你的雷霆决能暂时压制寒气扩散,我们才能靠近裂缝核心。”
帝俊颔首,抬手凝聚起紫色雷电,掌心的雷光在酷寒中竟泛着暖意:“好,你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两人很快抵达寒沁阁旧址。往日的冰棱早已崩塌,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冰层下,隐约能看见泛着寒光的冰脉在跳动,极寒之气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将周围的雪地冻成了暗蓝色的冰晶。朴水闵和十二月亮女早已在远处等候,见苒苒回来,连忙迎上前,腊梅递上一柄冰晶法杖:“公主,这是您留在广寒宫的‘凝雪杖’,或许能帮上忙。”
苒苒接过法杖,指尖抚过杖身的冰纹,转头对帝俊道:“我会用凝雪杖凝聚冰雪之力,将冰脉的裂缝暂时封住。陛下只需用雷霆决将雷电之力注入裂缝两侧,加固冰层即可。记住,雷电之力不可太强,否则会震碎冰脉;也不可太弱,否则挡不住寒气。”
帝俊点头,纵身跃到裂缝一侧,紫金玄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掌心的雷电缓缓注入冰层。苒苒则站在裂缝另一侧,凝雪杖高举过头顶,口中念动术咒。随着咒语声响起,周围的雪花纷纷汇聚到她身边,化作一道道雪白的光带,顺着法杖涌入裂缝。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冰脉的裂缝在冰雪之力的作用下渐渐缩小,极寒之气也减弱了几分。可就在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冰层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爆发出来,将苒苒和帝俊都震得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帝俊稳住身形,掌心的雷电再次凝聚,警惕地盯着裂缝。苒苒皱紧眉头,凝雪杖上的光芒忽明忽暗:“这不是普通的冰脉异动,下面好像有东西在苏醒。”
话音刚落,裂缝中忽然伸出一只雪白的爪子,爪子上覆盖着厚厚的冰晶,指甲泛着寒光。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身形似虎,却长着九条尾巴,尾巴上缠绕着冰纹,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寒潭般深邃,正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九尾冰狐”。
“是上古神兽九尾冰狐!”朴水闵惊呼出声,下意识地躲到苒苒身后。十二月亮女也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却不敢上前。
九尾冰狐仰头长啸,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冰层瞬间又裂开了几道缝隙。它低头看向苒苒和帝俊,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敌意:“你们是谁?竟敢打扰我的沉睡!”
苒苒握紧凝雪杖,上前一步:“我乃月神嫦曦,这位是太阳神帝俊。我们并非有意打扰,只是冰脉崩塌会危及整个太阳焰星,不得不前来加固。”
“太阳焰星?”九尾冰狐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嘲讽,“这颗星球的火焰,本就不该侵占我的领地。数万年前,帝俊的先祖用烈火将我封印在冰脉之下,今日既然醒了,我便要让这颗星球,重新变回冰原!”它说着,九条尾巴同时挥动,无数冰锥从空中落下,直逼帝俊和苒苒。
帝俊立刻抬手,掌心的雷电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冰锥。可冰锥的数量太多,雷电屏障很快便布满了裂纹。苒苒见状,立刻挥动凝雪杖,将周围的雪花凝聚成一道冰墙,与帝俊的雷电屏障并肩而立:“陛下,这九尾冰狐的力量太强,我们不能硬拼。”
帝俊点头,目光落在九尾冰狐身上,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上古神兽,何必执着于过往恩怨?若你肯收手,我愿将南极冰岛的一半领地划给你,让你在此自由生活,不再受封印之苦。”
九尾冰狐冷哼一声:“我要的不是一半领地,是整个太阳焰星!当年你们用火灼烧我的族人,这笔账,今日必须算!”它说着,纵身一跃,巨大的身躯朝着帝俊扑来,爪子上带着足以撕裂冰层的力量。
苒苒眼疾手快,立刻挥动凝雪杖,在帝俊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冰盾。“砰”的一声巨响,九尾冰狐的爪子拍在冰盾上,冰盾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力将苒苒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苒苒!”帝俊惊呼一声,连忙转身扶住她,眼中满是焦急,“你怎么样?”
苒苒摇了摇头,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我没事。陛下,它的弱点在眉心的冰晶,只要击碎那枚冰晶,就能暂时封印它的力量。”她刚才在与九尾冰狐对视时,敏锐地察觉到那枚冰晶里蕴含着它的本源力量。
帝俊颔首,将苒苒护在身后,掌心的雷电之力瞬间暴涨,紫色的雷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冰岛:“好,我来引开它的注意力,你趁机出手。”他说着,纵身朝着九尾冰狐飞去,掌心的雷电化作一道道利剑,朝着九尾冰狐射去。
九尾冰狐见状,立刻转身应对,九条尾巴挥动,将雷电利剑一一挡开。就在它注意力全在帝俊身上时,苒苒悄悄绕到它的身后,凝雪杖高高举起,将全身的冰雪之力都注入杖中,杖尖泛起刺眼的白光。
“就是现在!”帝俊大喝一声,掌心的雷电化作一道巨蟒,缠住了九尾冰狐的九条尾巴,让它暂时无法动弹。
苒苒抓住机会,纵身一跃,凝雪杖的杖尖直指九尾冰狐眉心的冰晶。“砰”的一声,杖尖重重击在冰晶上,冰晶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九尾冰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周围的冰层再次崩塌。
帝俊连忙加大雷电之力,死死缠住九尾冰狐:“苒苒,再加把劲!”
苒苒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冰雪之力注入凝雪杖,杖尖的白光愈发耀眼。“咔嚓”一声,冰晶彻底碎裂,九尾冰狐的身躯瞬间缩小,从巨大的神兽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浑身的寒气也消散了大半,无力地落在地上。
帝俊松开雷电,走到苒苒身边,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扶住她:“你还好吗?”
苒苒摇了摇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轻声道:“它的本源力量被击碎了,暂时不会再作乱了。我们先把它带回太阳神殿,再想办法彻底解决它的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秦弘基带着一队鹰族侍卫,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地上的小狐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陛下,月神公主,属下接到消息,说这里有上古神兽作乱,特地赶来支援。”
帝俊颔首:“辛苦你了。你先带这只九尾冰狐回火宫殿,严加看管,不可让它再逃出来。”
秦弘基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小狐狸,转身带着侍卫离开。在转身的瞬间,他悄悄用指尖沾了一点小狐狸身上的冰晶碎屑,藏进了袖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苒苒看着秦弘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朴水闵走上前,递上一块暖玉:“公主,您先歇会儿吧,冰脉的裂缝已经稳定了,我们可以回广寒宫了。”
帝俊也看向苒苒,语气带着关切:“是啊,你刚才受了伤,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苒苒点头,任由朴水闵扶着她,朝着广寒宫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冰蓝色的天幕,洒在她的白衣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不知道,秦弘基袖中的那一点冰晶碎屑,将会给太阳焰星带来一场新的风暴,而那只被带回火宫殿的九尾冰狐,也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回广寒宫的路上,苒苒靠在朴水闵搀扶的手臂上,胸口的闷痛感仍未消散。方才击碎九尾冰狐眉心冰晶时,她强行透支了三成冰雪本源,此刻每走一步,都觉体内的寒气在隐隐翻涌。路过孤茗宫时,她瞥见殿前那株万年冰梅,竟比往日开得愈发繁盛,花瓣上凝着的冰珠,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公主,您脸色还是不好,要不奴婢先扶您去沁寒殿歇息?”朴水闵担忧地看着她,熹黄色裙摆扫过冰阶,带起细小的冰屑。苒苒轻轻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太阳神殿的方向——秦弘基抱着九尾冰狐离开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始终让她心头不安。
刚踏入沁寒殿,十二月亮女便迎了上来。牡丹捧着刚温好的雪莲茶,快步上前:“公主,快喝口茶暖暖身子。”苒苒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体内的寒气稍稍缓解。她小口啜着茶,忽然问道:“你们可知秦弘基此人?”
杏花愣了一下,随即答道:“秦首领是鹰族的掌权者,早年曾随陛下征战四方,立下不少功劳,深得陛下信任。只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传闻他野心不小,私下里拉拢了不少各族势力,只是陛下一直未曾察觉。”
苒苒心中一沉,放下茶盏:“难怪方才他看九尾冰狐的眼神不对劲。那只狐狸虽暂时失去力量,但其本源仍在,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太阳神殿的方向,眉头紧锁,“不行,我得去一趟火宫殿,看看秦弘基到底想做什么。”
朴水闵连忙拉住她:“公主,您刚受伤,现在去火宫殿太危险了!再说,陛下既然让秦弘基看管九尾冰狐,肯定会派人盯着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就是啊公主,”腊梅也劝道,“您今日刚帮陛下解决了冰脉危机,陛下对您的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若您再贸然去查秦首领,反而会让陛下觉得您多疑。”
苒苒沉默片刻,知道她们说得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好,我暂且不去。但你们要多加留意火宫殿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十二月亮女齐声应下,各自退下准备。朴水闵为苒苒铺好冰榻,又取来伤药:“公主,您背上的伤还没处理,奴婢帮您上药吧。”苒苒点头,褪去外衫,露出背上一道浅浅的伤痕——那是方才被九尾冰狐的冰锥划伤的,此刻仍泛着淡淡的红。
朴水闵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眼眶泛红:“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呢?明明可以不管冰脉的事,却非要拼尽全力,最后还落得一身伤。”
苒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柔和了几分:“我若不管,太阳焰星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我虽恨帝俊的偏心,恨易阳欣儿的算计,却不能拿无辜百姓的性命赌气。”她望着窗外的冰月,眼底泛起一丝迷茫,“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苒苒立刻警觉起来,披上外衫,雪缇仙剑瞬间出现在手中:“谁在外面?”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竟是那只被秦弘基带回火宫殿的九尾冰狐,此刻它依旧是巴掌大小,浑身雪白,只是眉心的冰晶处,还残留着一丝裂痕。它跳到苒苒面前,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月神,救我。”
苒苒愣住了,朴水闵也吓得后退一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弘基呢?”
九尾冰狐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趁他不注意,用最后一丝力量逃出来的。他根本不是想看管我,而是想抽取我的本源力量,用来修炼邪术!”它说着,抬起爪子,露出掌心一道细小的伤口,“他刚才已经抽了我一点本源,若再抽下去,我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苒苒心中一紧,果然被她猜中了。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九尾冰狐的头顶:“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但你得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抽取你的本源力量?”
九尾冰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想打开‘冰火两仪阵’。那阵法需要太阳的烈焰之力和极寒的冰雪之力才能启动,启动后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知道帝俊的烈焰之力最强,又知道我是极寒本源的继承者,所以才想抽我的力量,再想办法夺取帝俊的力量,用这阵法统治整个宇宙!”
这话一出,苒苒和朴水闵都惊呆了。朴水闵颤声道:“他……他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那陛下知道吗?”
“他肯定不知道!”九尾冰狐急声道,“秦弘基一直在暗中谋划,还拉拢了不少不满帝俊的势力。若等他集齐力量,后果不堪设想!月神,你一定要阻止他!”
苒苒站起身,眼中满是决绝:“我会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藏起来,不能让秦弘基找到你。”她看向朴水闵,“你去把十二月亮女叫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朴水闵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跑出殿外。苒苒则小心翼翼地抱起九尾冰狐,将它放进一个装满冰雪的玉盒里:“你先在这里待着,这里有我的冰雪之力保护,秦弘基暂时找不到你。”
九尾冰狐乖巧地点点头,蜷缩在玉盒里,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十二月亮女便匆匆赶来。苒苒将秦弘基的阴谋和九尾冰狐的话,一一告诉了她们。牡丹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若他真的启动了冰火两仪阵,整个宇宙都会遭殃!我们必须立刻告诉陛下!”
“不行。”苒苒摇了摇头,“秦弘基深得陛下信任,我们现在没有证据,陛下不会相信我们的。万一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动手,反而更危险。”
兰花皱紧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谋划下去吧?”
苒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我有办法。秦弘基要抽取九尾冰狐的本源,肯定需要一个能容纳极寒之力的容器。我记得太阳神殿的宝库中,有一件‘寒玉鼎’,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专门用来存放极寒之物。他一定会去偷这件东西。我们可以提前在寒玉鼎上设下禁制,等他去偷的时候,就能抓住他的把柄,让陛下看清他的真面目。”
十二月亮女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朴水闵担忧地看着苒苒:“可是公主,去太阳神殿宝库需要陛下的令牌,我们怎么进去啊?”
苒苒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陛下之前答应我,撤了广寒宫的禁制,我可以以参观宝库为由,向陛下借令牌。他刚欠我一个人情,应该不会拒绝。”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月神公主,陛下请您立刻去太阳神殿的卧龙大殿,说是有要事商议。”
苒苒心中一凛,难道秦弘基发现九尾冰狐逃了,开始怀疑她了?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对侍卫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侍卫退下后,苒苒看向十二月亮女:“你们看好九尾冰狐,我去去就回。若我两个时辰后还没回来,你们就带着九尾冰狐,立刻离开太阳焰星,去曜雪玥星找我父亲求援。”
十二月亮女齐声应下,眼中满是坚定。苒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白衣,转身朝着太阳神殿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卧龙大殿里等待她的,究竟是帝俊的信任,还是秦弘基设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