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身后!”十二月亮女中的牡丹突然出声提醒,她虽站在苒苒身后,却终究不忍见太阳神受伤。帝俊闻言,猛地侧身,雷锋剑反手向后斩去。“叮!”剑刃与金羽箭相撞,火星溅落在他的紫金玄衣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他借着反作用力向前跃出,稳稳落在太阳车的前端,褐金深瞳死死盯着苒苒,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连人鱼族的隐匿术都用上了?”
苒苒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手去取箭囊,却被朴水闵死死拉住。“公主!不能再射了!”朴水闵的熹黄色衣裙早已被冷汗浸湿,她跪在半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再斗下去,您的本源之力会耗尽的!您忘了曜雪玥星的族人还在等您回去吗?”
苒苒的动作顿住,指尖触到箭囊里冰凉的金羽,心中那股灼烧般的怒意忽然淡了几分。她看着帝俊周身未散的雷弧,看着他紫金玄衣上的破洞,看着躲在车后、眼中满是得意的易阳欣儿,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可就在这时,帝俊却以为她要再次进攻,手中雷锋剑一扬,一道粗壮的雷柱朝着她射来:“既然你不肯停手,那我便只能先将你制服!”
雷柱袭来的瞬间,苒苒下意识地举起雪缇仙剑格挡。“嗡——”剑身与雷柱相撞,一股巨力顺着剑柄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身形向后飘出数丈。十二月亮女连忙上前扶住她,杏花侍女掏出一颗冰晶丸递到她嘴边:“公主,快服下这个,稳住本源!”
苒苒看着那道雷柱在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将云海炸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心中忽然一片茫然。她曾以为,只要射出这些箭,就能发泄心中的委屈,就能让帝俊看清他对自己的亏欠,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让自己更狼狈罢了。而帝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被雷力震得微微颤抖的身子,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悔意,手中的雷弧渐渐消散——他刚才,好像真的太冲动了。
半空的云海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太阳车金轮的嗡鸣与金乌神鸟的低嘶。苒苒靠在牡丹的怀里,看着帝俊,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这场因爱生恨的搏斗,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可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那藏在雷与金羽背后的爱恨纠葛,还远远没有结束。
雷柱炸开的余波尚未散尽,云海中翻腾的水汽被紫电染成淡紫色,如同一片破碎的霓虹。苒苒被十二月亮女扶住时,指节仍因紧握雪缇仙剑而泛白,剑身的雪光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映着她眼底未熄的倔强。而帝俊望着她苍白的面容,握着雷锋剑的手微微松了松,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方才那道雷柱,他本是对着空处射出,只想逼她停手,却没料到她竟会硬接。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第三支金羽箭突然从云海的阴影中窜出——原来苒苒方才递出雪缇仙剑格挡时,早已暗中以北斗星辰力催动了这支藏在袖中的箭,让它借着雷柱的轰鸣与水汽掩护,绕到了帝俊身后。箭身的金色符文此刻完全亮起,如同一条燃烧的金线,箭尖直指帝俊后心的紫金玄衣,那里正是他本源图腾金乌太阳鸟的印记所在,也是他防御力最弱的地方。
“小心!”火羲公主易阳欣儿的惊呼声率先响起,她虽忌惮苒苒,却更怕帝俊受伤,仓促间祭出烈焰独角兽的本源之力,一道赤红色的火盾凭空出现在帝俊身后。可那金羽箭带着冰雪与星辰的双重力量,竟直接穿透火盾,箭尖的火焰符文与火盾相撞,迸发出漫天火星,火盾瞬间化作点点灰烬。
帝俊察觉背后的锐风时,已来不及完全转身。他猛地拧腰,紫金玄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麒麟长臂向后伸展,雷锋杖的杖尖精准抵住金羽箭的箭尾。“铛!”金属撞击的脆响震得云海泛起涟漪,杖尖的雷纹与箭身的符文激烈碰撞,紫电与金光顺着接触点蔓延,如同两条缠斗的蛟龙。帝俊只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雷锋杖往上窜,冻得他手臂发麻,那力量中还裹着细碎的星辰碎片,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得他本源一阵刺痛。
“这箭里竟藏着北斗碎星力?”帝俊心中暗惊,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北斗紫光夫人的碎星力能撕裂万物本源,寻常防御根本抵挡不住。他不敢大意,迅速将《雷霆决》心法运转至极致,掌心雷弧暴涨,顺着雷锋杖灌入金羽箭中,试图用雷电之力摧毁箭身的符文。
可苒苒早已算到这一步,她虽被雷力震得气血翻涌,却依旧强撑着抬手结印,口中诵念人鱼帝国的控水咒:“以海为引,以冰为缚,锁!”话音落,云海中突然升起无数道冰棱,如同栅栏般将帝俊与金羽箭围在中间,冰棱上的寒气顺着雷纹钻入帝俊体内,让他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金羽箭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箭身的符文裂开一道缝隙,却借着这股爆发力向前突进半寸,箭尖擦过帝俊的紫金玄衣,在他后心的金乌图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嘶——”帝俊倒抽一口冷气,那划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竟让他的本源之力出现了片刻的紊乱。他怒喝一声,左手握拳,一记雷鸣掌朝着金羽箭轰去,掌心的麒麟纹亮起,紫电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麒麟爪,狠狠拍在箭身上。
“砰!”金羽箭被拍得倒飞出去,箭身布满裂纹,却依旧没有碎裂,反而在空中转了个弯,朝着易阳欣儿射去——它竟还藏着追踪的术法!易阳欣儿吓得脸色发白,火翅剧烈扇动,却忘了施展防御术,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羽箭袭来。就在这时,帝俊身形一闪,瞬间挡在她身前,雷锋剑横劈而出,将金羽箭拦在半空。“咔嚓!”这一次,金羽箭终于不堪重负,碎裂成无数片金色的光屑,散落在云海中,如同一场短暂的金色流星雨。
帝俊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易阳欣儿,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不躲?”易阳欣儿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眼眶泛红:“我……我吓到了,还好有你在,俊。”她说着,余光瞥向苒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苒苒看着这一幕,胸口的闷痛再次袭来,她靠在朴水闵身上,雪缇仙剑从手中滑落,插入云海中,溅起一片水花。十二月亮女连忙为她输送本源之力,栀子侍女轻声道:“公主,您的本源已经不稳了,不能再斗了。”苒苒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帝俊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种绝望取代——她拼尽全力射出的箭,最终还是没能伤到他分毫,反而让他与易阳欣儿的关系看起来更亲密了。
帝俊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看向她,褐金深瞳中情绪复杂,有怒意,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易阳欣儿拉住:“俊,别理她了,她就是故意想让你心疼,我们快回神殿吧,这里的寒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好。”
帝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登上太阳车。六匹金乌神鸟发出一声嘶鸣,拉动太阳车朝着太阳神殿的方向飞去,金色的车辙在云海中留下一道耀眼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苒苒看着那道金色的痕迹渐渐淡去,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朴水闵连忙抱住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公主,我们回家,回广寒宫,再也不来看这些糟心的事了……”十二月亮女围着她们,将冰雪之力凝聚成一道防护罩,缓缓朝着南极冰岛的方向飞去。云海中,那些破碎的金羽箭光屑还在闪烁,如同散落在天际的眼泪,诉说着这场未完结的爱恨纠葛。
金乌神鸟的嘶鸣还萦绕在半空,帝俊刚转身踏上太阳车的金辕,便觉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锐风——苒苒竟在晕厥前的最后一刻,以残余的本源之力催动了箭囊里最后一支金羽箭。这支箭没有前两支的耀眼光芒,箭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冰雾,箭尖的符文隐在雾中,如同蛰伏的寒刃,悄无声息地朝着帝俊的后颈刺去。
“殿下!”鹰族首领秦弘基的声音突然从云层后传来,他本是奉命暗中守护帝俊,见此情景,立刻振翅俯冲,鹰爪带着凌厉的风刃抓向金羽箭。可那箭似有灵性,箭尾翎毛轻轻一摆,竟绕过鹰爪,依旧朝着帝俊飞去,箭尖的冰雾散开少许,露出里面闪烁的北斗星辰纹——这是苒苒以白雪姬的冰雪本源与北斗紫光夫人的星辰力融合的杀招,专克帝俊的雷电之力。
帝俊察觉不对时,金羽箭已近在咫尺。他来不及转身,左手迅速向后一探,掌心雷弧暴涨,凝聚成一面圆形的雷盾。“叮!”箭尖撞上雷盾的瞬间,冰雾与紫电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雷盾上的雷纹被冰雾冻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裂纹,帝俊只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上窜,冻得他肩胛骨一阵刺痛,紫金玄衣的后领被箭风掀起,露出颈后一道浅浅的红痕。
“苒苒!”帝俊怒喝一声,右手雷锋剑反手向后斩去,剑身上的雷纹与雷盾呼应,瞬间爆发出一道粗壮的雷柱,将金羽箭包裹其中。雷柱中的紫电如同狂蟒般缠绕着箭身,试图将其绞碎,可金羽箭的符文却突然亮起,箭身微微震颤,竟在雷柱中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箭尖依旧朝着帝俊的后颈逼近。
躲在车后的易阳欣儿吓得脸色发白,她连忙祭出烈焰独角兽的本源之火,一道赤红色的火鞭朝着金羽箭抽去:“俊,我来帮你!”火鞭带着灼热的温度,缠上金羽箭的箭尾,试图将其拉偏。可那箭上的冰雪本源瞬间爆发,将火鞭冻结成冰,轻轻一震,冰鞭便碎裂成无数小块,落在云海中。
帝俊没想到这支箭竟如此顽固,他索性不再防御,周身雷电之力尽数爆发,紫金玄衣下的麒麟长臂肌肉贲张,左手抓住雷盾,右手雷锋剑猛地向后一刺,剑刃与雷盾形成夹击之势,朝着金羽箭斩去。“咔嚓!”剑刃与箭身相撞,火星四溅,金羽箭的箭身出现一道裂纹,却依旧没有碎裂,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箭尖微微偏转,朝着易阳欣儿射去——它竟能根据战局变化调整目标,显然是被苒苒注入了一丝神识。
“小心!”帝俊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将易阳欣儿护在身后,同时将雷锋杖横在身前。“铛!”金羽箭撞上雷锋杖,杖尖的雷纹与箭身的符文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帝俊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踩在太阳车的金轮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紫金玄衣的下摆被飞溅的光屑烧出几个小洞。
就在这时,苒苒被十二月亮女扶住,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那支与帝俊僵持的金羽箭,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指尖再次凝聚起冰雪之力,朝着箭身输送而去。金羽箭得到力量加持,箭尖的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竟将雷锋杖的雷纹压制下去,杖身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帝俊察觉到箭身力量的变化,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苒苒竟还能继续催动术箭。他咬了咬牙,将《雷霆决》心法催至极致,掌心雷弧凝聚成一枚雷神圣印,朝着金羽箭拍去:“苒苒,你若再不停手,这箭崩碎时的力量,会伤到你自己的!”
苒苒却似未闻,只是死死盯着帝俊,眼中满是决绝。就在雷神圣印即将撞上金羽箭的瞬间,朴水闵突然扑到苒苒身前,对着帝俊跪下:“太阳神殿下!求您手下留情!我家公主只是一时糊涂,她心里是爱着您的啊!您若毁了这箭,公主的本源会受损的!”
帝俊的动作顿住,雷神圣印悬在半空,紫电滋滋作响,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朴水闵哀求的眼神,又看向苒苒苍白却倔强的面容,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何尝不知道苒苒的心意,可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无法原谅。可若真的毁了这箭,以苒苒此刻的状态,恐怕真的会本源受损。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金羽箭突然失去了苒苒的力量支撑——苒苒终究是撑不住,再次昏了过去。箭身的符文渐渐黯淡,力量迅速消散,帝俊抓住这个机会,将雷神圣印轻轻一推,将金羽箭击飞出去。“砰!”金羽箭落在云海中,溅起一片水花,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帝俊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易阳欣儿,见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可当他再次看向苒苒的方向时,却见十二月亮女已带着她和朴水闵,朝着南极冰岛的方向飞去,那道白色的身影在云海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易阳欣儿挽住帝俊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俊,你看她,都这样了还不肯服软,以后肯定还会找我们麻烦的。”帝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苒苒消失的方向,褐金深瞳中情绪复杂,有怒意,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他知道,这场因爱生恨的搏斗,虽然暂时结束了,可他们之间的裂痕,却越来越深了。
十二月亮女护着苒苒往南极冰岛飞去时,朴水闵始终将温热的掌心贴在苒苒冰凉的手腕上,熹黄色衣裙被云海水汽打湿,却顾不上拧干——她看着自家公主苍白如纸的脸,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霜花,心口像被冰棱扎着疼。牡丹侍女将冰晶盏里的暖玉液小心喂进苒苒唇边,轻声道:“公主本源亏空得厉害,得尽快回广寒宫用月华石温养,不然怕是要落下病根。”
而太阳神殿的方向,帝俊站在太阳车金辕上,望着苒苒消失的云海尽头,指节仍因紧握雷锋剑而泛白。易阳欣儿靠在他身侧,火翅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声音软下来:“俊,别想了,她那样对我们,本就是她的错。再说,你看你刚才为了护我,手臂都被雷力震得发红了。”她说着,伸手想去碰帝俊的左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帝俊没有看她,褐金深瞳里还映着苒苒最后那道决绝的白色身影。方才金羽箭崩碎时,他分明察觉到箭身里藏着的一丝微弱神识——那神识里没有恨,只有一片破碎的委屈,像极了当年在曜雪玥星初见时,她捧着冰晶花递给他的模样。“秦弘基。”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鹰族首领秦弘基立刻从云层后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去广寒宫附近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她,”帝俊顿了顿,补充道,“再让兀神医配一炉温养本源的丹药,悄悄送去寒沁阁,别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易阳欣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翅的光芒暗了几分:“俊!你还要护着她?她今天差点伤了你我!”“欣儿,”帝俊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只是……太急了。”这话没头没尾,却让易阳欣儿攥紧了衣袖,凤眼闪过一丝怨怼,却终究没敢再反驳——她知道帝俊的性子,决定的事,很少会更改。
太阳车缓缓驶向太阳神殿,金乌神鸟的火焰在云海中拖出长长的光带,而易阳欣儿靠在帝俊身边,心思却早已飘远。她想起方才苒苒射出金羽箭时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绝望,让她莫名有些不安——苒苒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性子,今日这一败,恐怕不会是结束。
与此同时,广寒宫的沁寒殿里,苒苒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躺在铺着白狐毛的冰床上,月华石在床榻四周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水闵,”她声音沙哑,“刚才……我是不是又输了?”
朴水闵连忙点头又摇头,递过一杯温好的玉露:“公主没有输!是太阳神殿下不敢接您的箭,最后还是您的箭逼得他只能防守!”苒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接过玉露却没喝,只是望着窗外飘落的冰晶雪:“不敢接?他只是不想伤我罢了,就像……就像对待一件可有可无的旧物。”
就在这时,十二月亮女中的腊梅侍女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公主,刚才宫门外不知是谁放了这个,里面是一炉丹药,还有一张字条,说能温养本源。”朴水闵接过木盒打开,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字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遒劲的字迹:“服之,莫伤己。”
苒苒瞥见那字迹,指尖猛地一颤——那是帝俊的笔迹,她曾在他处理政务的卷轴上见过无数次。她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扔了。”“公主!”朴水闵急了,“这丹药一看就是上好的灵药,您现在正需要……”“我说,扔了。”苒苒打断她,眼底的寒意比殿外的冰雪更甚,“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那些年的冷落?就能抹去他和易阳欣儿的恩爱?”
朴水闵看着她决绝的神情,只能咬着牙,将木盒递给腊梅侍女。腊梅接过木盒,却没立刻扔掉,只是悄悄藏在了袖中——她知道公主是在赌气,这丹药若是真扔了,受苦的还是公主自己。
苒苒靠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上雕刻的月神图腾,眼眶渐渐泛红。她想起刚才在天崖边看到的场景,帝俊对易阳欣儿的温柔,想起自己射出金羽箭时的决绝,想起他挡在易阳欣儿身前的模样,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曾因帝俊一句“苒苒,以后我护你”而滚烫,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而太阳神殿的卧龙大殿里,帝俊坐在鎏金王座上,手里捏着那张被他揉皱的字条——那是他让兀神医写的,却终究没敢署名。秦弘基走进殿内,躬身道:“殿下,广寒宫那边一切安好,丹药……被朴水闵侍女悄悄收下了,只是公主没服。”
帝俊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将字条扔在桌案上。他看着殿外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金色阳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曜雪玥星,苒苒穿着白裙,站在冰晶花田里对他笑,说:“帝俊,你看这花,像不像你身边的太阳?”那时的她,眼里有光,不像现在,只剩下一片寒冰。
他不知道,这场横跨年轮海的爱恨,到底要怎样才能了结。他只知道,当他看到苒苒昏过去的那一刻,心口那阵从未有过的慌乱,骗不了自己。而广寒宫的苒苒,在深夜里悄悄起身,走到殿外的冰原上,望着太阳神殿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片从金羽箭上掉落的、早已失去光芒的金屑。
云海依旧翻腾,月色与日光在天际交汇,却始终无法相融。他们之间的故事,就像这永不停歇的云海,还在继续,无人知晓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