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帝俊的妻子月神嫦曦,乳名苒苒,常年独居在离主殿太阳神殿火宫殿足有数万里远的南极冰岛,那处偏殿重重,从寒沁阁到沁寒殿,再经孤茗宫,最终止于清冷孤寂的广寒冷宫;这日天后羲和寻至此处,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苒苒,温声开口:“苒苒,你我同是侍奉帝俊的天妃,断不会因他几分偏爱便生出加害你的心思,若我们能像亲姐妹一般友爱和睦地相处,难道不是件好事吗?”苒苒听着这番话,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袖,她努力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一点点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每当心绪要被这份刻意的“亲近”搅得乱了分寸,又立刻强逼着自己平复下来,只留一抹浅淡的神色落在脸上。
宇宙纪年的风总带着极寒的棱角,刮过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的南极冰岛时,连光都似要被冻成细碎的冰晶。离皇都伽诺城太阳神殿火宫殿万里之遥的这片冻土上,偏殿群像卧在冰原里的巨兽骸骨,寒沁阁的琉璃瓦覆着千年不化的积雪,檐角垂落的冰棱足有半人高,折射着远处太阳焰星稀薄的金光,却连一丝暖意都透不进殿内;沁寒殿的朱红廊柱早被寒气浸得发黑,廊下悬着的铜铃冻住了铃舌,任风怎么吹都发不出半点声响;孤茗宫的窗棂爬满冰花,像谁用指尖蘸了霜雪画下的繁复纹路,将殿内的微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而这重重殿宇的尽头,广寒冷宫的白玉宫墙泛着冷冽的莹光,宫门前的雪堆得比人还高,只在宫道中央扫出一条窄窄的通路,雪粒被风卷着在路面上打滚,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苒苒正坐在冷宫正殿的窗边,身上一袭白裙如雪锻裁就,裙摆垂落在铺着白狐裘的地面上,竟与裘毛的白融为一体,只领口和袖口绣着几缕银线勾勒的月纹,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像月光落在衣料上般轻轻晃动。她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极淡的粉色,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混在一起。她的本真本源图腾白鼠的纹样,被绣在裙摆内侧不起眼的位置,此刻正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白裙下若隐若现。
“公主,这茶凉了,奴婢再去换一壶吧?”贴身丫环朴水闵端着空了半盏的青瓷茶杯上前,她身上的熹黄色衣裙在满室雪白中格外显眼,裙摆绣着浅金色的流云纹,衬得她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温婉。她看着苒苒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
苒苒轻轻摇头,声音清淡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不必了,这冰岛的水,煮再久的茶也暖不透。”她说着,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冰原与天际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云,只有偶尔掠过的冰鸟,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雪雾,才让这片死寂有了片刻的活气。她知道,自己这位“月神”,不过是被困在这冰牢里的囚徒,太阳神殿的荣光,帝俊的偏爱,从来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冰晶碎裂的清脆声响。朴水闵脸色微变,刚要上前查看,就见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股带着暖意的风裹挟着淡淡的火焰气息涌了进来,与殿内的寒气相撞,在门口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易阳欣儿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正红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烈焰独角兽的纹样,金线勾勒的兽角和羽翼在光线下熠熠生辉,随着她的步伐,裙摆摇曳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她头上戴着赤金打造的凤凰金冠,冠上镶嵌的红宝石映着她的面容,更显得她肌肤胜雪,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方唇涂着正红色的唇脂,一笑间,竟让这满室的寒气都似要消融几分。她身后跟着侍女弄玉和端怀,两人都穿着浅红色的衣裙,垂手侍立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易阳欣儿的目光落在苒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柔得像浸了蜜:“苒苒妹妹,许久不见,你倒是清减了些。”她说着,自顾自地走到苒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弄玉立刻上前,将手中捧着的暖炉放在她手边。
苒苒缓缓起身,对着易阳欣儿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而疏离:“见过天后娘娘。”她垂着眼,不敢去看易阳欣儿那双带着魅惑的凤眼,她知道,易阳欣儿的火媚术能迷惑人心,哪怕自己修为不弱,也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易阳欣儿见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温和:“妹妹不必多礼,你我同是侍奉帝俊的人,这般见外,倒显得生分了。”她端起弄玉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苒苒身上,带着几分关切,“我听说你常年独居在此,心中总有些不安。这冰岛苦寒,日子定然难熬,若有什么需要,妹妹尽管跟我说,我定然会帮你办到。”
苒苒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袖,指尖掐进了掌心,一丝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知道,易阳欣儿这番话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太阳神殿的人谁不知道,帝俊对易阳欣儿的宠爱,是她这个“月神”永远无法企及的。她想起上次去太阳神殿赴宴,看到帝俊亲自为易阳欣儿披上披风,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涩意就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多谢娘娘关心,”苒苒努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臣妾在此居住惯了,倒不觉得难熬。”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易阳欣儿身上,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底深处,依旧是化不开的清冷,“娘娘日理万机,还要劳烦您特意来此看望臣妾,臣妾实在过意不去。”
易阳欣儿看着苒苒这副淡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虽非一母同胞,但既然都嫁给了帝俊,便是亲姐妹一般。我总想着,若是我们能友爱和睦地相处,帝俊看了也会开心,这对整个火焰帝国来说,也是件好事,你说是不是?”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苒苒,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容。
苒苒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头的涩意又浓了几分。她知道,易阳欣儿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在提醒她,不要妄想与她争夺帝俊的宠爱。她强逼着自己平复心绪,指尖缓缓松开衣袖,抚平了衣料上的褶皱,脸上的笑意依旧浅淡:“娘娘说的是,臣妾也希望能与娘娘和睦相处,不给帝俊添麻烦。”
易阳欣儿见苒苒这般顺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火焰纹样,语气轻快了几分:“既然妹妹明白这个道理,那我也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太阳神殿处理事务,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苒苒一眼,“妹妹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去太阳神殿找我,我等着妹妹的好消息。”
说完,易阳欣儿便带着弄玉和端怀离开了,殿门被轻轻关上,将那股暖意彻底隔绝在外,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苒苒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去,她走到窗边,望着易阳欣儿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清冷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朴水闵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公主,天后娘娘她……”
苒苒轻轻摇头,打断了朴水闵的话:“我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通就能做到的。”她抬手拂过窗棂上的冰花,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朴水闵看着苒苒孤单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却也只能应了声“是”,轻轻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苒苒一人,她望着窗外无尽的冰原,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易阳欣儿温和的话语,心中的涩意,像这冰岛的寒气般,久久不散。
广寒冷宫的冰风又紧了几分,苒苒指尖刚触到窗棂上的冰花,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不同于往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裹着细碎的冰晶碰撞声,却又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不似火焰帝国侍从那般沉重,倒像极了冰雪大陆特有的轻缓步调。
朴水闵快步从殿外进来,熹黄色裙摆扫过地面的积雪,带起细小的雪雾:“公主,杨家皇室的旸公主和萧王子来了,就在沁寒殿外等着呢。”
苒苒微怔,手中的白瓷茶杯顿了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知晓杨家与易阳家同为太阳焰星的顶尖势力,杨旸公主更是以“冰后月光女王”之名震慑三界,传闻她能在烈焰中凝冰,亦能在极寒中引雷,而她的丈夫萧然,原是幻雪帝国的冰帝澈王子,后来更是成为执掌太空秩序的神祇——这两位,怎么会突然驾临这偏远的南极冰岛?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银线月纹,起身时白裙如雪浪轻涌,裙摆内侧的白鼠图腾在微光中闪了闪:“请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杨旸,她身着一袭墨绿色曳地长裙,裙裾上绣着暗金色的雷电纹路,走动时仿佛有蓝紫色的电流在纹样间流转,与这满室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她身高174厘米,比苒苒略高些,墨绿长裙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修长,发间斜插着一支银质月簪,簪头的月光石折射出柔和的光晕,中和了她“冥界孔雀明王手下第一女杀手”的冷厉气场。她的本真本源图腾蓝皮鼠的纹样,被绣在腰间的锦带上,小巧的蓝影藏在墨绿织物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紧随其后的是萧然,他身着一袭冰蓝色长袍,衣料是用幻雪帝国特有的冰蚕丝织就,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混沌兽纹样——那正是他的本真本源图腾。他身高185厘米,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冰蓝,笑时眼底会漾起细碎的光,完全看不出他曾是“中世纪临界幻雪帝国冰帝澈王子”,更不像执掌太空秩序的神祇。
“苒苒妹妹,许久不见,你这广寒冷宫,倒是比上次来更冷了些。”杨旸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满室的冰饰,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女放下一个锦盒,“我从深蓝星球带了些能御寒的雷电晶石,嵌在殿内的梁柱上,能挡些寒气。”
苒苒连忙屈膝行礼,白裙裙摆落在地上,像一朵绽开的雪梅:“多谢旸姐姐费心,只是这冰岛苦寒,怎好劳烦姐姐特意跑一趟。”
萧然上前一步,将一件狐裘披风递到苒苒面前,冰蓝色的披风边缘缀着白色的狐毛,带着淡淡的暖意:“听闻易阳欣儿昨日来过,我们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温润,像冰雪融化时的流水声,“你这身子本就偏寒,总待在这冷宫里,可不是办法。”
苒苒接过披风,指尖触到柔软的狐毛,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杨旸和萧然是真心待她——当年她从人鱼帝国嫁来火焰帝国时,旁人都因她“月神”的封号而敬而远之,唯有杨旸带着萧然主动与她结交,知晓她不喜热闹,还时常从杨家皇室的杨曦都、苍梧京带些新奇的玩意儿来,有时是栖杨宫的暖香,有时是凌霄阁的古籍。
“欣儿姐姐昨日来,不过是说些姐妹和睦的话,没什么大事。”苒苒垂着眼,将披风搭在臂弯里,语气尽量平淡,可攥着披风边缘的指尖还是微微泛白——她不想让杨旸和萧然看出自己的窘迫,更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杨旸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走到苒苒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墨绿长裙的裙摆扫过苒苒的白裙,带来一丝暖意:“妹妹,你不必强撑。易阳欣儿的心思,我们都清楚。她那‘火媚术’能迷惑旁人,却骗不了我们——她嘴上说着姐妹和睦,心里想的,不过是让你彻底断了对帝俊的念想。”
萧然也点头附和,冰蓝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帝俊他……终究是偏着易阳欣儿的。上次在太阳神殿的宴会上,他为了给易阳欣儿寻一支烈焰独角兽的羽毛,竟让你在殿外等了三个时辰,这般差别对待,你又何必委屈自己?”
苒苒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头的涩意又涌了上来。她想起那日在太阳神殿外,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而殿内传来易阳欣儿的笑声和帝俊的温语,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可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浅笑道:“帝俊是太阳神,肩负着守护火焰帝国的重任,他对欣儿姐姐好些,也是应当的。”
杨旸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懂事了。”她拉着苒苒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冰原,“你看那片冰原尽头,就是杨家皇室的玉杨城,那里有暖泉,有花海,比这冷宫里舒服多了。若是你想离开这里,我和萧然随时能带你走——杨家的杨辉殿、栖杨宫,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萧然也走上前,目光坚定地看着苒苒:“没错,苒苒。你不必困在这广寒冷宫里,更不必为了帝俊委屈自己。你是曜雪玥星的公主,是人鱼帝国的美人鱼公主,更是月神嫦曦,你本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在这里守着一方冰冷的宫殿。”
苒苒望着远处冰原尽头的天际,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霞光——那是太阳焰星的方向。她想起帝俊穿紫金玄衣的模样,想起他褐金深瞳里偶尔闪过的温柔,心头一阵复杂。可随即,她又想起易阳欣儿红色的裙摆,想起那日在太阳神殿外的寒风,想起这广寒冷宫日复一日的孤寂。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浅粉色的唇瓣上泛起一丝血色。她抬头看向杨旸和萧然,眼底的清冷中多了几分犹豫,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我……我再想想。”
杨旸见她松口,脸上露出笑容,墨绿长裙上的雷电纹路仿佛也亮了几分:“好,我们等你想清楚。”她从锦盒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雷电晶石,晶石泛着蓝紫色的光晕,带着淡淡的暖意,“这晶石你先拿着,若是易阳欣儿再来找你麻烦,就捏碎它,我和萧然会立刻赶来。”
萧然也补充道:“若是帝俊对你不好,你也不必忍着,随时告诉我们。杨家虽不比易阳家势大,但护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苒苒接过雷电晶石,指尖触到晶石的暖意,心头的涩意渐渐散去了些。她看着眼前的杨旸和萧然,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多谢旸姐姐,多谢萧哥哥。”
杨旸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我们还要回杨曦都处理些事务,就不打扰你了。若是想通了,就让朴水闵去杨家报个信。”
萧然也点了点头,目光在苒苒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跟着杨旸向殿外走去。墨绿长裙和冰蓝色长袍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可那枚握在苒苒手中的雷电晶石,却带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一点点驱散着她心头的寒意。
朴水闵走上前,看着苒苒手中的晶石,轻声道:“公主,杨公主和萧王子,真是真心待您。”
苒苒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蓝紫色的光晕映在她的眼底,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或许,她真的不必再困在这广寒冷宫里了。
握着雷电晶石的暖意还未从指尖散去,广寒冷宫的铜铃突然响了——那是朴水闵早前在廊下系的预警铃,寻常风雪吹不动,唯有带着灵力的人靠近才会震颤。苒苒抬头时,就见殿外飘进一片墨绿色的衣角,杨旸的声音裹着冰风先一步传来:“苒苒,出事了!”
杨旸快步进来,墨绿长裙上沾了些雪粒,腰间锦带上的蓝皮鼠图腾被寒气浸得微微发亮。她身后的萧然也跟着进来,冰蓝色长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的风让殿内烛火晃了晃,他俊朗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冰蓝色瞳孔里凝着几分凝重:“易阳欣儿在杨曦都的凌霄阁外设了火阵,说要‘请’你回太阳神殿,还放话若你不去,就要冻住杨家的栖杨宫暖泉。”
苒苒手中的晶石猛地一沉,白裙下的白鼠图腾似有感应般轻轻发烫。她想起昨日易阳欣儿离开时那句“等着妹妹的好消息”,原来所谓的“姐妹和睦”,竟是用杨家来要挟。朴水闵在一旁急得脸色发白,熹黄色裙摆攥在手里皱成一团:“公主,那暖泉是杨家皇室用来抵御冰寒的根本,若被冻住,杨曦都的百姓……”
“她不敢真冻。”杨旸打断朴水闵的话,指尖凝聚起一丝蓝紫色雷电,在掌心绕成小圈,“杨家与易阳家虽同属火焰帝国,但凌霄阁是皇室议事重地,她在那里设火阵,本就不合规矩。只是她借着帝俊的名义施压,我们若硬拦,倒显得杨家故意与太阳神作对。”
萧然走到苒苒身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不必怕,我已让人守在栖杨宫。只是易阳欣儿点名要见你,你若不愿去,我们自有办法周旋。”他说话时,冰蓝色长袍上的混沌兽图腾微微发光,那是他调动本源力量的征兆——神话中的四不像混沌兽,本就有吞噬火焰、逆转阵法的能力。
苒苒垂眸看着掌心的雷电晶石,蓝紫色光晕映在她眼底,想起杨旸昨日说的“杨家永远有你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白裙上的银线月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去。”
“妹妹!”杨旸立刻蹙眉,墨绿色长裙下的裙摆轻轻晃动,“易阳欣儿的火媚术最会迷惑人心,你去了若是被她算计……”
“正因为是我去,她才不会对杨家动手。”苒苒抬头,眼底的清冷中多了几分坚定,“她要的是我回太阳神殿,若我去了,火阵自然会撤。再说,有你们在,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她攥紧晶石,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多了几分底气,“何况,我也想问问她,所谓的‘侍奉帝俊’,是否非要用要挟旁人的手段。”
萧然看着苒苒眼中的决意,知道她已做了决定。他抬手将一件冰蚕丝斗篷披在她身上,斗篷边缘的白狐毛刚好护住她的脖颈:“这斗篷能抵得住火阵的热浪,若遇危险,就捏碎晶石,我和旸儿会立刻赶到。”
杨旸也上前,将一枚刻着蓝皮鼠纹样的玉佩塞进苒苒手中:“这是杨家的护符,能挡住火媚术的幻象。记住,无论易阳欣儿说什么,都不要看她的眼睛。”
苒苒接过玉佩,玉佩上的温度与晶石的暖意交织在一起,顺着指尖传到心口。她跟着杨旸和萧然走出广寒冷宫,南极冰岛的风依旧刺骨,可这一次,她身边有墨绿与冰蓝两道身影相伴,不再是孤身一人。
三人驾着云向杨曦都飞去,途中能看到远处天际飘着的火红烟霞——那是易阳欣儿火阵的余光。快到凌霄阁时,就见阁外围了一圈烈焰,火舌窜起数丈高,将整座凌霄阁裹在其中,易阳欣儿的红色身影站在火阵中央,弄玉和端怀侍立在她身后,火翅在她身后展开,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月神妹妹总算来了。”易阳欣儿看到苒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凤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魅惑,“我还以为妹妹要躲在冷宫里,让杨家替你受罚呢。”
苒苒站在火阵外,冰蚕丝斗篷挡住了热浪,手中的玉佩轻轻发烫。她没有看易阳欣儿的眼睛,目光落在火阵上:“欣儿姐姐要我回太阳神殿,我来了。现在,可否撤了火阵,放过杨家的暖泉?”
易阳欣儿的火翅晃了晃,火阵中的火焰又高了几分:“妹妹倒是爽快。只是你若想让我撤阵,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回太阳神殿后,住进火宫殿的偏殿,日日侍奉帝俊,再不许回那南极冰岛。”
这话一出,杨旸立刻上前一步,掌心的雷电瞬间暴涨:“易阳欣儿,你别太过分!苒苒住哪里,轮不到你做主!”
萧然也跟着上前,冰蓝色瞳孔里的寒意更浓,冰蓝色长袍上的混沌兽图腾发出耀眼的光:“火阵若再不退,休怪我毁了你的烈焰独角兽本源。”
易阳欣儿却不以为意,目光依旧落在苒苒身上:“妹妹,你看,为了你,杨家都要与太阳神为敌了。你忍心让他们因为你,落得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吗?”她说话时,火媚术的力量悄悄扩散,殿外的火焰开始扭曲,化作一个个虚幻的人影——那是帝俊穿紫金玄衣的模样,正对着苒苒伸出手,仿佛在唤她过去。
苒苒的心跳猛地一快,指尖的玉佩立刻发出清凉的气息,驱散了眼前的幻象。她看着易阳欣儿,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可以回太阳神殿,但我不住火宫殿。我若想侍奉帝俊,自然会去;若不想,谁也逼不了我。至于杨家,你若敢动他们分毫,就算是帝俊,我也不会放过。”
她说完,白裙下的白鼠图腾突然发光,殿外的寒气瞬间汇聚,在她身边凝成一道冰墙,与火阵的热浪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易阳欣儿没想到苒苒会突然动用本源力量,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火翅上的火焰微微晃动:“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金乌的鸣叫声,一道紫金身影从天际飞来——是帝俊。他穿著紫金玄衣,褐金深瞳扫过下方的火阵,麒麟长臂微微抬起,掌心凝聚起雷电力量,正是他修习的《雷霆决》心法。
“欣儿,撤阵。”帝俊的声音带着太阳神的威严,让火阵中的火焰瞬间矮了几分。易阳欣儿脸色一变,却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挥手收了火阵:“帝俊,我只是想让月神妹妹回神殿……”
“我知道。”帝俊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苒苒身上,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复杂,“苒苒,你若愿回神殿,便随我走;若不愿,南极冰岛的冷宫,我也不会再让旁人打扰。”
苒苒看着帝俊,又看了看身边的杨旸和萧然,手中的晶石与玉佩依旧温暖。她轻轻摇了摇头,白裙上的银线月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我不回神殿,也不回冰岛。”
杨旸和萧然都愣住了,易阳欣儿更是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苒苒抬眸,眼底映着天际的金乌虚影,声音清亮:“我想去杨曦都的栖杨宫看看,听说那里的暖泉,能融了世间最冷的冰。”
萧然先是一怔,随即冰蓝色瞳孔里漾起笑意,冰蓝色长袍上的混沌兽图腾也柔和下来。杨旸更是笑出声,墨绿色长裙下的蓝皮鼠图腾轻轻跳动:“好!姐姐这就带你去栖杨宫,让你尝尝暖泉泡的花茶!”
帝俊看着苒苒眼中的光亮,褐金深瞳里的复杂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准了。若你想回来,太阳神殿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易阳欣儿站在一旁,红色身影僵在原地,看着苒苒跟着杨旸和萧然向栖杨宫走去,墨绿、冰蓝与雪白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渐渐消失在杨曦都的霞光里,掌心的火焰,不知何时悄悄灭了。
栖杨宫的暖泉果然如传闻中般温润,蒸腾的白雾裹着淡淡的花香,漫过苒苒的脚踝时,连骨子里的寒气都似在一点点消融。她坐在铺着白狐裘的石台上,白裙下摆撩至膝弯,露出的肌肤被泉水映得泛着莹光,裙摆内侧的白鼠图腾,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杨旸坐在她身侧,墨绿色曳地长裙被她随手搭在一旁的石栏上,腰间锦带上的蓝皮鼠图腾沾了些水珠,反倒显得愈发灵动。她手中捧着一盏暖泉泡的花茶,茶盏里飘着几片粉色花瓣,递到苒苒面前时,语气里满是笑意:“这是苍梧京特有的粉雾花,用暖泉水泡了,能驱寒养气,比你在广寒冷宫喝的冰茶好多了。”
苒苒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她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之前因易阳欣儿而起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朴水闵在一旁整理着苒苒带来的衣物,熹黄色裙摆扫过地面的花瓣,笑着说:“公主,这栖杨宫可真好,连风都是暖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萧然的身影随之出现。他依旧穿着那件冰蓝色长袍,只是此刻长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衣料上的混沌兽图腾在暖泉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到石台前时,冰蓝色瞳孔里漾着温和的笑意:“苒苒,给你带了样东西。”
苒苒抬眸看去,就见萧然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雪白的狐毛,狐毛上放着一支银质发簪,簪头雕刻着一轮弯月,月边缀着几颗细小的月光石,在暖泉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这是玉杨城的工匠用幻雪帝国的冰银打造的,能安神定气,还能抵御些许火焰法术。”萧然将发簪递到苒苒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细心,“我想着,你若再遇到易阳欣儿的火媚术,或许能派上用场。”
苒苒接过发簪,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却觉得心头暖暖的。她看着簪头的弯月,想起自己“月神”的封号,又想起在广寒冷宫独自看月的日日夜夜,眼眶微微发热:“多谢萧哥哥。”
杨旸在一旁笑着打趣:“你可别谢他太早,他为了这支发簪,在玉杨城的工匠坊待了三天,连太空神殿的事务都推了。”
萧然闻言,俊朗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冰蓝色长袍下的手轻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苒苒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家的侍从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说:“公主,萧王子,不好了!太阳神殿的四大守护者来了,说奉太阳神之命,要请月神公主回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