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纪年的风,总带着太阳焰星独有的炽烈暖意,拂过伽诺城高耸的鎏金城墙时,会被卧龙大殿檐角的风铃剪碎成细碎的光。这日午后,殿内十二根盘龙金柱映着透过雕花窗棂的日光,在金砖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帝俊正斜倚在铺着赤金兽纹软垫的宝座上,紫金玄衣的广袖垂落,露出袖口绣着的金乌图腾,那图腾似有生命般,随他指尖轻叩扶手的动作,微微泛着暖光。他褐金的深瞳半眯,望着阶下正在对弈的两个身影,薄唇勾起一抹浅弧——那是他的两位妻子,正借着棋盘消磨时光。
易阳欣儿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蹙金双绣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的烈焰独角兽图腾,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她斜坐于白玉棋桌旁,火翅收在肩后,仅露出边缘几缕泛着红光的翎羽,金冠上的红宝石垂珠随她落子的动作轻晃。“月神妹妹这步‘飞象’,倒是藏着后招。”她抬眼时,凤眸里盛着笑意,方唇微启,声音像浸了蜜的温酒,“前日帝俊带回来的冰火麒麟涎,我让弄玉兑了花蜜,妹妹等会儿带些回寒沁阁。”
对面的苒苒正捏着一枚白玉棋子,闻言指尖微顿。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纱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桂花纹,走动时像有月光在裙角流淌。十二月亮女中的杏花正立于她身后,轻轻为她拢了拢被风拂乱的鬓发。“多谢姐姐惦记。”苒苒抬眼,眸色像极了南极冰岛的融雪,清澈里带着几分温润,“只是寒沁阁的冰窖怕是存不住这般暖物,倒是姐姐宫里的暖炉正合适。”她说话时,耳坠上的珍珠轻轻晃动,映得她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帝俊在宝座上轻嗤一声,指尖的雷灵力微动,一枚落在桌角的黑子突然跃起,稳稳落在棋盘中央。“你们两个,下棋倒比战场对阵还迂回。”他起身时,麒麟长臂上的玄衣纹路似有雷光流转,褐金的深瞳扫过棋盘,最终落在苒苒微垂的眼睫上,“苒苒前日说寒沁阁的窗棂漏风,我已让秦弘基带鹰族匠人去修了,今夜便不会再冷。”
易阳欣儿笑着拍手:“还是帝俊心细。”她伸手拿起一枚黑子,指尖的火灵力让棋子微微发烫,“不过妹妹素来喜冷,怕是觉得暖了反而不适。”说罢,她抬眼看向苒苒,凤眸里的笑意更深,“上月我让端怀去幻雪帝国取了冰蚕绒,织了件披风,妹妹穿了定是好看。”
苒苒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响,朴水闵提着一个熹黄色的食盒走进来,裙角的流苏随她的脚步轻轻摆动。“公主,这是广寒宫新摘的月桂糕。”她将食盒放在棋桌上,又转向易阳欣儿屈膝行礼,“欣儿娘娘的侍女弄玉姐姐说,您要的火晶糖已经备好。”
易阳欣儿闻言,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玉佩,递给朴水闵:“替我谢过弄玉。”她转而看向苒苒,指尖轻点棋盘,“妹妹尝尝这糕,怕是比你宫里的更甜些。”
苒苒拿起一块月桂糕,入口时果然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她抬眼看向帝俊,见他正望着自己,褐金的深瞳里没有了平日的霸道,反而盛着几分柔和。而易阳欣儿正低头摆弄着棋子,火翅的翎羽在光下泛着温暖的红光。殿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铜铃声还没散尽,殿外又传来靴底叩击金砖的沉稳声响。易阳炜掀着朱红殿帘进来时,红色常服的下摆扫过门槛,他身量比帝俊稍矮些,却同样带着易阳家特有的英气,鬓角别着枚金乌纹玉簪——那是他们家族图腾的印记。“大哥,欣儿,”他笑着拱手,目光扫过棋盘时顿了顿,“这棋局倒是热闹,我和隽隽刚从西烨的冰火殿过来,听闻你们在这儿,便顺路来蹭块月桂糕。”
他身后跟着的余隽隽轻轻提了提粉红色的裙摆,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发间的珍珠步摇随动作细碎地晃。“帝俊陛下,欣儿姐姐,苒苒姐姐。”她声音软和,像浸了蜜的温水,说话时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是看见苒苒裙角月光纹路时的好奇。她的本真图腾是鱼,袖口便绣着几尾银鳞锦鲤,走动时像要从布面上游出来。
易阳欣儿立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二哥和二嫂来得正好,苒苒带来的月桂糕正够分。”她转头对弄玉使了个眼色,“再取两副玉筷来。”火翅边缘的翎羽轻颤,映得她红衣上的烈焰独角兽图腾愈发鲜亮,“方才我和苒苒还说,这几日伽诺城的风暖了,正适合去城外的流霞谷踏青。”
苒苒刚拿起一块糕,闻言便笑:“流霞谷的桃花该开了。”她指尖的玉筷轻顿,目光掠过余隽隽袖口的锦鲤,“隽隽妹妹若去,定能寻着最艳的那株——去年我见你簪的桃花,比谷里的春色还俏。”
余隽隽脸颊微红,偷偷拽了拽易阳炜的衣袖。易阳炜顺势揽住她的肩,对帝俊道:“大哥觉得如何?明日休朝,正好带些酒食,去谷里晒晒太阳。”他红色衣袍的领口微敞,露出颈间挂着的金乌吊坠,“西烨说他那有从冰火岛带来的寒酿,配着春日的桃花吃,正好解腻。”
帝俊指尖的雷灵力正缠着一枚黑子玩,闻言便将棋子放回棋罐,褐金深瞳里漾开些暖意:“也好。”他看向苒苒,见她白裙上的桂花纹在光下泛着柔白,“寒沁阁的窗棂刚修好,明日你不必带厚重的披风,隽隽的锦鲤图腾能引暖,定不会让你受冻。”
余隽隽立刻点头:“是啊苒苒姐姐,我的本源灵力能聚暖,到时候给你编个桃花环,戴在腕上就像揣了小暖炉。”她说话时,袖口的锦鲤仿佛活了般,鳞片上泛起淡淡的粉光。
易阳欣儿笑着拍手:“那可说定了,明日辰时在宫门口汇合。”她拿起一块月桂糕递到余隽隽手里,“快尝尝,这糕里的桂花,是苒苒让十二月亮女中的丹桂亲手采的,带着月色的清甜味呢。”
殿外的日光渐渐染上橘红,透过窗棂落在众人身上,将红衣、粉裙、白纱都映得暖融融的。朴水闵正弯腰收拾食盒,听见易阳炜和帝俊聊起流霞谷的地形,忍不住插了句:“奴婢前几日去采月露,见谷口的溪水涨了,正好能映着桃花影,公主们到时候可以临水照影。”
苒苒闻言,指尖轻轻拂过鬓角的珍珠耳坠,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月光:“那便更要去了。”
辰时的风果然带着暖意,宫门口的鎏金麒麟灯还挂着晨露,易阳炜已牵着余隽隽的手站在阶下。他今日换了件绣金乌朝阳纹的红锦袍,腰间玉带束得紧实,见帝俊携苒苒走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食盒:“隽隽凌晨就起来做了桃花糕,说是配流霞谷的景致正好。”
余隽隽往他身后躲了躲,粉红色的襦裙裙摆扫过青石地面,袖口的银鳞锦鲤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她抬眼望向苒苒,见她白裙上落了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樱花瓣,忍不住伸手替她拈去,“苒苒姐姐今日的裙角绣了新花样?这月光纹看着像会流动似的。”
苒苒低头看了眼裙摆,那是昨夜朴水闵连夜添绣的银线月光纹,此刻正随她的动作泛着细碎的光。“是闵儿的心意。”她浅笑着握住余隽隽的手,指尖触到对方腕间温热的灵力——那是鱼图腾特有的暖润,“倒是你这锦鲤绣得活,方才好像见它摆了摆尾。”
余隽隽脸颊微红,正待说话,易阳欣儿已带着弄玉和端怀走来。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骑装,火翅收作肩后一抹艳色,金冠换成了简便的赤金抹额,更显得凤眼明丽:“再聊下去,桃花都要等谢了。”她走到帝俊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袖角的金乌图腾,“西烨遣人送了冰火鞍来,说寒酿已温在随行的玉壶里。”
帝俊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出发吧。”他玄衣广袖微扬,指尖雷灵力轻动,前方的空气里便绽开一道金色光门,门后隐约可见灼灼桃影。易阳炜率先牵着余隽隽迈进去,红粉身影穿过光门时,余隽隽袖口的锦鲤突然跃出半寸,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亮的水痕,惹得她惊呼一声:“它竟也想出来看景!”
苒苒紧随其后,踏入光门的刹那,便觉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流霞谷的桃花果然开得正好,千树万树压着枝头,粉白花瓣落得满地都是,像铺了层软绒。谷底的溪水涨得正满,碧绿的水波里浮着零落的花瓣,余隽隽刚走到溪边,袖口的锦鲤便化作一道银光跃入水中,转眼游出数尺,尾鳍扫起的水花溅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这溪水竟能容你的本源灵力显形。”易阳欣儿走到溪边,火翅边缘的翎羽轻颤,带起一阵暖风,吹得水面泛起涟漪,“倒是省了我们找落脚处——你看那片桃花树下,正好有块平整的青石。”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一株最大的桃树下卧着块丈许宽的青石,石面干净光滑,还带着日光的暖意。朴水闵和弄玉、端怀立刻上前铺好软垫,易阳炜打开食盒,将桃花糕、寒酿一一摆开。帝俊斜倚在青石上,玄衣衬着背后的桃影,褐金深瞳里映着落英,竟比平日少了几分霸道,多了些柔和。
余隽隽蹲在溪边逗着水里的锦鲤,易阳炜走过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小心着凉。”他红色衣袍的下摆沾了些花瓣,却毫不在意,只笑着看妻子指尖在水面划出圈圈涟漪,“等会儿西烨来了,定要让他看看你的锦鲤,省得他总夸自己的冰火麒麟能通人性。”
苒苒坐在青石上,手里捏着片刚落下的桃花瓣,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白裙映在碧波里,裙摆的月光纹与水中的花瓣交叠,竟真像有月光在水底流动。易阳欣儿递来一盅寒酿,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冰香:“尝尝?西烨说这酒配桃花,能解去冬日残留的寒气。”
苒苒接过玉盅,指尖刚碰到杯壁,便觉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是易阳欣儿悄悄渡来的火灵力。她抬眼望去,正对上对方含笑的凤眼,那目光里的温厚,像这谷里的春光一样,让人心里熨帖。远处传来西烨的笑声,大概是快到了,余隽隽的锦鲤在溪水里跃出更高的水花,仿佛也在欢迎来客。
西烨的笑声刚落,两道身影便踏着漫天飞瓣落在溪边。冰火麒麟王子一身银蓝相间的锦袍,左袖绣着冰纹,右袖燃着火焰,见余隽隽的锦鲤在水里游得欢,忍不住指尖凝出一缕冰灵力,化作串晶亮的冰珠抛入水中。“隽隽的鱼倒是比上次见时更活泼了。”他笑着看向易阳炜,“炜二哥藏了这么好的景致,竟瞒着我们。”
易阳炜正替余隽隽理着被风吹乱的发带,闻言挑眉:“前日你还说冰火殿的雪梅开得艳,谁又瞒着谁?”他红色衣袍的下摆沾了些桃花粉,抬手时,袖口金乌图腾在阳光下闪了闪,“快坐,隽隽做的桃花糕还热着。”
余隽隽已从溪边回来,粉红色的裙摆上沾了几滴水珠,像落了些碎钻。她挨着苒苒坐下,手里还捏着片带露的桃花:“苒苒姐姐你看,这花瓣尖上的露珠,像不像你广寒宫的月露?”说话时,指尖轻轻一捻,露珠便化作颗晶莹的水珠悬在半空,映得她袖口的锦鲤绣纹愈发鲜活。
苒苒笑着点头,指尖轻抬,那水珠便缓缓飘到自己面前,她用灵力裹住,转眼凝成枚小巧的桃花簪:“这样戴在发间,倒比金簪有趣。”她将簪子插在余隽隽鬓边,衬得对方眉眼更添几分娇俏。
易阳欣儿正和帝俊分着寒酿,见此情景,火翅轻振,带起一阵暖风,吹得满树桃花簌簌落下,像下了场粉色的雨。“还是苒苒手巧。”她凤眼弯成月牙,方唇抿着笑意,“去年你用月光做的雪簪,我还收在妆匣里呢。”
帝俊抬手接住一片落在苒苒肩头的花瓣,褐金深瞳里映着她白裙上的月光纹:“广寒宫的花匠说,今年桂花开得早,过几日去摘些,让闵儿做桂花酿。”他指尖的雷灵力微动,那花瓣便化作缕金光,融入苒苒的裙摆,让原本素白的月光纹多了些暖调。
朴水闵正和弄玉、端怀摆着食碟,听见这话,熹黄色的裙摆轻晃:“奴婢已让十二月亮女中的丹桂去打理桂树了,定能采到最香的花。”她转身时,袖口的银丝绣纹在阳光下闪了闪——那是苒苒特意让绣娘添的月桂图案。
易阳炜突然拍了拍手:“忘了带琴来。”他看向余隽隽,眼底带着笑意,“不然让你弹支《桃花引》,倒配这景致。”
余隽隽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我的琴艺哪及得上弄玉姐姐。”她看向弄玉,见对方正低头整理琴弦——原来弄玉早把琴带来了。弄玉屈膝行礼:“二嫂若不嫌弃,奴婢愿献丑。”
琴音起时,溪水潺潺,花落有声,竟像是天地都在和着这旋律。余隽隽的锦鲤在溪水里游得愈发欢快,尾鳍扫起的水花随着琴音起伏,易阳炜的金乌图腾在衣上隐隐发光,帝俊的玄衣广袖随风微动,苒苒的白裙映着落英,易阳欣儿的火翅边缘泛着暖光……远处的流霞渐渐染上金边,将这谷里的时光,衬得愈发悠长。
琴音正到婉转处,溪面上突然漾开一圈圈更大的涟漪。余隽隽袖口的锦鲤猛地跃出水面,银鳞在阳光下闪着亮,竟化作半尺长的模样,嘴里还衔着片异常鲜润的绿藻。“这溪里竟有灵藻?”她惊喜地起身,粉红色的裙摆扫过青石,带落几片桃花瓣,“上次来还没见着呢。”
易阳炜跟着站起来,伸手扶了她一把,红色衣袍的袖口在风里轻扬:“许是近日水暖,才生出来的。”他指尖凝起一缕金乌灵力,化作片小小的赤金色光羽,轻轻落在锦鲤背上,“快些回来,别游远了。”那锦鲤似通人性,摆了摆尾,衔着灵藻游回岸边,又化作绣纹缩回到余隽隽袖口,只留下那片绿藻浮在水面。
苒苒正托着腮看溪景,见那灵藻泛着莹润的光,便用指尖轻点水面,引着灵藻飘到面前。“这藻纹倒特别。”她轻声道,白裙上的月光纹随着动作泛着柔白的光,“像极了幻雪帝国冰湖底的星纹藻,只是颜色更鲜些。”
易阳欣儿凑近看了看,火翅边缘的翎羽轻颤,带起的暖意让灵藻更显水润:“许是流霞谷的地气养的。”她转头对端怀说,“摘片下来收着,回头让弄玉绣在帕子上,倒比寻常花样别致。”端怀应了声,小心翼翼用玉簪挑起灵藻,放进随身的锦盒里。
帝俊斜倚在青石上,指尖转着个空了的酒盅,褐金深瞳里映着满谷的桃花:“这谷里的灵气倒是越来越盛了。”他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似有感应,微微泛着光,“前几日秦弘基来报,说南极冰岛的冰脉也活络了些,苒苒,过几日去寒沁阁看看?”
苒苒闻言,眼底漾开些笑意:“好啊。”她想起寒沁阁窗外的冰梅,往年这个时候该打苞了,“说不定能赶上冰梅开。”朴水闵在一旁听着,悄悄将“备冰梅香膏”记在心里,熹黄色的裙摆随她低头的动作轻晃。
易阳炜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是不是兀神医?”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个背着药箱的身影踏着桃花瓣走来,正是刺猬家族的兀神医。他一身灰布袍,背上的药箱鼓鼓囊囊,见了众人便拱手:“听闻陛下和各位殿下在此,特意来送新制的醒神丸——这几日花粉重,怕扰了各位清兴。”
余隽隽笑着接过药瓶:“兀神医总这么周到。”她倒出颗药丸,见是淡粉色的,带着花香,“这颜色倒配这谷里的景致。”
兀神医捋着胡须笑:“正是用流霞谷的桃花蜜做的。”他目光扫过溪面,又道,“方才过来时见溪里有灵藻,殿下们若喜欢,老夫明日带些种子来,种在各位殿里的池塘中,也能添些生机。”
易阳欣儿拍手道:“这主意好。”她看向苒苒,“广寒宫的月池若种了这藻,月光照下来,定像撒了满地碎星。”
苒苒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的桃花簪——那是早上用露珠做的,此刻还带着微凉的湿意。远处的夕阳渐渐沉了,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满谷的桃花在暮色里更显温柔,琴音虽停了,溪水流淌的声音却像还在耳边,缠缠绵绵的,把这一日的时光拉得很长很长。
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流霞谷时,余隽隽袖口的锦鲤又不安分起来。它在绣纹里摆了摆尾,竟带得整片锦缎都微微颤动,惹得她低头轻笑:“这小东西,怕是还没玩够。”她伸手抚过袖口,指尖刚触到那片银鳞,锦鲤便化作一道流光,跃到溪面上打了个旋,溅起的水珠落在易阳炜的红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易阳炜抬手拭去水珠,眼底的笑意漫到眉梢:“再闹,明日便不让你跟着出来了。”话虽如此,他却弯腰折了枝开得最盛的桃花,递到余隽隽面前,“簪上这个,比方才的露珠簪更艳些。”粉红色的花瓣衬着她的襦裙,倒像是从裙摆上裁下的春色。
苒苒正看着溪水里的月影——不知何时,一轮浅月已挂上枝头,清辉洒在水面,与她白裙上的月光纹交相辉映。朴水闵站在她身侧,轻声道:“公主,风有些凉了,要不要披上披风?”说着便解下肩头的熹黄色披风,正要递过去,却被易阳欣儿拦住。
“让我来。”易阳欣儿笑着走近,火翅收在肩后,指尖凝起一缕暖融融的火灵力,轻轻拂过苒苒的肩头。那暖意像春日的阳光,顺着衣襟漫到四肢百骸,让她白裙上的桂花纹都仿佛染上了温度。“月神妹妹素来畏寒,这点灵力虽比不上帝俊的雷霆暖意,却也能挡挡晚风。”她凤眼弯着,方唇边的梨涡盛着笑意,“再说,有兀神医的醒神丸在,便是着凉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