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司掌清辉月色的曦言公主,便是月神嫦曦,小名苒苒,她的夫君正是那执掌烈日、光耀寰宇的太阳神帝俊。帝俊身侧尚有一位妻子,乃是火羲公主,亦为天后,名唤羲和,小字易阳欣儿。这位天后待苒苒素来亲厚,见了面总含笑唤一声“月神妹妹”。
这宇宙天地间,万物皆是有灵的。无论是山林间奔跑的飞禽走兽、田埂上摇曳的花草树木,还是案头那方用了多年的砚台、窗前悬挂的旧风铃,都同人类一般,藏着各自的灵魂。就连那些器物的灵魂,在法界中也有个名号,唤作“器灵”。正因如此,世人更该存着一份敬畏心,好好爱惜这世间每一样生灵与物件才是。
宇宙纪年的风,总带着太阳焰星特有的灼热气息,拂过伽诺城高耸的鎏金城墙时,会被卧龙大殿的琉璃瓦折射出七道彩光。这日午后,殿外的凤凰木正开得如火如荼,细碎的金红色花瓣落在丹墀上,被往来侍女的绣鞋碾出淡淡的香。
帝俊正斜倚在嵌着日光晶石的宝座上,紫金玄衣的广袖垂落,露出半截绣着金乌图腾的麒麟臂。他指尖捻着雷锋杖的流苏,褐金的瞳仁里映着殿中跳跃的烛火,忽然抬眼望向阶下:“苒苒今日怎的没来?”话音落时,唇线抿成一道略显霸道的弧度,却没带半分怒意。
侍立一旁的弄玉刚要回话,殿门处已飘进一片雪白。苒苒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白裙上绣的银丝月华纹在光线下流转,仿佛把广寒宫的清辉都裁了进来。她身侧的朴水闵捧着个描金漆盒,熹黄色的裙裾随着脚步轻晃,低声道:“公主清晨去寒沁阁看了新植的月桂,怕误了殿中事,紧赶慢赶才回来。”
苒苒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珍珠钗,眼尾的淡蓝眼影像淬了晨露的月晕:“九哥莫怪,寒沁阁的桂树抽了新芽,我想着……”话未说完,就被一道暖融融的声音打断。
“月神妹妹定是又替那片冰地添了灵气。”易阳欣儿从侧殿走出,红裙上的火纹随着步伐绽开,身后的端怀捧着个赤铜炉,炉中燃着凤凰木的香。她走到苒苒身边,伸手拂去她肩头沾的一片桂花瓣,凤眼弯成了月牙:“前日我让弄玉送的火绒锦,妹妹可曾给寒沁阁的窗棱换了?”
苒苒点头时,耳坠上的珍珠轻轻晃动:“欣儿姐姐费心了,换上后,偏殿里果然暖了些。”她指尖划过漆盒的纹路,“这是从幻雪帝国带来的冰魄蜜,泡在热茶里能解燥,姐姐和九哥都尝尝。”
帝俊已站起身,紫金玄衣的衣摆扫过铺着红毯的地面,带起一阵微风。他接过朴水闵递来的蜜罐,褐金的瞳仁在看到苒苒冻得微红的指尖时,眉头微蹙:“寒沁阁的地龙还是不够暖?”不等苒苒回答,便对秦弘基道,“让西烨把冰火麒麟的内丹借去,给寒沁阁的暖炉充些灵力。”
易阳欣儿笑着拍了拍苒苒的手:“妹妹就是性子太静,寒沁阁离主殿万里,有事该让十二月亮女来报。”她说着,指尖凝起一缕淡红的火焰,在苒苒手背上轻轻一拂,暖意便顺着血脉漫开。“你看你,手凉得像块冰玉,仔细九哥又要罚那些守殿的仙娥。”
苒苒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暖意,轻声道:“我喜欢寒沁阁的清静,月桂花开时,能听见冰下鱼群吐泡泡的声音。”她抬眼望向帝俊,目光像撒在雪上的月光,“九哥的雷灵力太烈,若用了西烨的内丹,怕是会扰了那些冬眠的冰虫。”
帝俊把蜜罐放回漆盒,指尖在苒苒发顶轻轻一敲,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啊,总替这些小生灵着想。”他转向易阳欣儿,语气里带了些无奈的笑意,“昨日西烨还说,苒苒给南极冰岛的雪狐织了银毛垫,倒比我这太阳神更像万物之主。”
易阳欣儿掩唇轻笑,红裙上的火翅纹仿佛真的要振翅飞起:“月神妹妹本就是心尖上带了软的,不像我,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让太阳焰星的谷子再熟得快些。”她提起裙摆,“时辰不早了,卧龙殿的晚宴该备着了,妹妹陪我去看看菜色?听说今日有幻雪帝国的冰湖鱼。”
苒苒应了声好,跟着易阳欣儿向外走时,回头望了眼帝俊。他正站在殿中,紫金玄衣的背影映在日光晶石上,像把整个宇宙的光都拢在了身上。朴水闵提着漆盒跟上,低声道:“公主,方才帝俊殿下看您的眼神,比寒沁阁的暖阳还热呢。”
苒苒的脸颊泛起薄红,抬手按住鬓边的珍珠钗,白裙的裙摆在门廊处扫过一片落英。远处的广寒宫方向,正有一轮新月缓缓升起,清辉越过万里冰原,落在卧龙大殿的琉璃瓦上,与殿内的火光交融成一片温柔的光晕。
刚走到卧龙大殿的回廊,就见两个身影从丹陛那头过来。走在前头的男子穿一身绯红锦袍,腰间束着嵌玉的金带,正是六哥易阳炳。他身量比帝俊略矮些,却也挺拔如松,见了她们,朗声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欣儿妹妹和月神妹妹。”
他身侧的王星意随即福身行礼,素白的裙裾随着动作漾开,像朵初绽的白梅。她比苒苒略高些,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发髻上只插了支羊脂玉簪,衬得脖颈愈发纤长:“妹妹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易阳欣儿上前拉住王星意的手,红裙与白裙相衬,倒像一团火映着一片雪:“正要去后厨看晚宴的菜,六嫂来得正好,听说今日有冰湖鱼,咱们一起去瞧瞧怎么个做法才好。”
易阳炳走到帝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绯色锦袍上的金乌图腾与帝俊玄衣上的纹路遥遥相对:“方才在殿外见西烨急匆匆往寒沁阁去,说是你要他给暖炉充灵力?”
帝俊挑眉,指尖摩挲着雷锋杖的杖首:“苒苒总往那冰地里跑,手凉得像块玉。”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和欣儿说话的苒苒,褐金的瞳仁里添了些暖意,“你那弟媳,心细得很,连冰岛下的冰虫都怕惊扰了。”
易阳炳朗声笑起来:“倒是和星意有些像。前日星意还在园子里种了片苜蓿,说要给那些衔泥的燕子当食。”他回头望了眼王星意,语气里满是温柔,“她啊,见了带毛的、带翅的,都要多顾着三分。”
那边苒苒正听王星意说幻雪帝国的趣事。“去年我随炳哥去曜雪玥星,见那冰湖下的鱼都是半透明的,吐的泡泡在水里结成小冰晶,”王星意抬手比划着,指尖带着淡淡的灵气,“妹妹常去寒沁阁,定是见过更奇的景致吧?”
苒苒点头,眼尾的蓝影愈发柔和:“上个月寒沁阁的冰面裂了道缝,我看见里头有群银鱼,鳞片上带着月光纹,游动时像串会动的星子。”她顿了顿,轻声道,“我让朴水闵在冰缝边放了些碎玉,怕来往的仙娥不小心踩着。”
易阳欣儿笑着插话:“你俩这性子,倒该一起去打理那片南极冰岛。”她抬手看了看天色,红裙上的火纹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时辰不早了,再不去后厨,怕是御厨要把冰湖鱼炖老了。”
几人结伴往御膳房去,易阳炳走在最前,绯色的衣袍扫过回廊的栏杆,惊起几只栖息的金丝雀。王星意和苒苒并肩走在中间,素白与莹白的裙裾偶尔碰在一起,像两朵云在移动。帝俊和易阳欣儿走在最后,玄衣与红裙的影子交叠在地上,被落日拉得很长。
朴水闵和端怀、弄玉远远跟着,熹黄色的裙裾在石板路上轻晃。朴水闵低声道:“六殿下和六王妃倒般配,一个像团火,一个像片雪。”
端怀笑着点头:“咱们殿下和月神公主不也一样?一个是烈日,一个是清月,倒把这宇宙的光都占全了。”
前方的笑语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易阳炳爽朗的笑和王星意温柔的语调。御膳房的方向飘来阵阵香气,有凤凰木的甜,有冰湖鱼的鲜,还有些说不清的暖意,像要把这宇宙纪年的黄昏,都烘得软乎乎的。
御膳房的铜炉正沸着,蒸腾的热气裹着冰湖鱼的鲜气漫出来。易阳炳探头往炉里看,绯色袖口扫过案上的青瓷碟,碟里盛着刚切好的月牙形姜片。“这鱼得用幻雪帝国的冰泉炖才够味,”他回头冲王星意笑,“去年在曜雪玥星喝的那碗,你连汤都舔干净了。”
王星意正帮苒苒理着被热气拂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耳后微凉的肌肤,轻声道:“那回是妹妹你采的雪莲子衬得好。”她转向掌勺的御厨,素白的裙角在灶台边轻摆,“多放些南极冰岛的冰笋,苒苒妹妹喜欢那股清甜味。”
易阳欣儿倚在雕花门框上,红裙被灶间的热气烘得微微发亮。“还是星意细心,”她眼尾扫过正帮着递调料的帝俊,见他紫金玄衣的袖口沾了点水渍,便走上前用帕子轻轻拭去,“某些人只知道盯着锅,倒把妹妹们的口味忘在脑后了。”
帝俊握住她正拭擦的手,褐金的瞳仁映着灶火:“方才见苒苒看冰笋的眼神亮了三分,早让御厨备着了。”他抬眼望向苒苒,见她正和王星意低头说着什么,白裙上的月华纹在热气里若隐若现,“寒沁阁的冰窖里还藏着去年的雪酿,等鱼炖好,正好温来配。”
苒苒闻言抬头,眼尾的蓝影像落了星子:“九哥竟还记得?那雪酿是我去年亲手封的,本想等月桂全开了再启。”朴水闵在她身侧笑道:“公主上个月还念叨,说雪酿的封口该换层新蜡了。”
易阳炳已拎起酒坛,绯色衣袍随着动作扬起,露出腰间金带上的金乌纹:“正好我带了西域的暖玉杯,用那杯子盛雪酿,既不冰手,又能衬出酒里的花香。”他往殿外唤了声,守在外头的侍从很快捧来个锦盒,打开时,十二只羊脂玉杯在灯下泛着暖光。
王星意拿起一只玉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这杯子的纹路倒像极了冰岛下的冰纹,”她递给苒苒,“妹妹你看,这弧度像不像你说的那群银鱼吐的泡泡?”
苒苒接过玉杯,指尖刚触到杯壁,就觉一股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她低头轻嗅,杯身上似乎还留着易阳炳衣上的烟火气,和王星意袖间的苜蓿香。这时御厨已把炖好的鱼端上桌,白瓷盆里浮着嫩黄的笋片,汤面上飘着几点殷红的枸杞,像落了几颗小太阳。
易阳欣儿先给苒苒盛了碗汤,红釉汤匙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快尝尝,看合不合妹妹的口味。”苒苒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抬眼时正撞上帝俊望过来的目光,他褐金的瞳仁里,映着她白裙上的光,像把整个广寒宫的清辉,都拢进了这一方灶台边的暖光里。
汤碗里的热气还没散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几只羽翼带金的雀鸟落在回廊栏杆上,嘴里衔着嫩黄的苜蓿花。王星意最先看见,素白的裙裾轻晃着走到廊下,抬手时,一只雀鸟竟不怕生地落在她指尖。“这是园子里的金丝雀,”她指尖抚过雀鸟的羽尖,眼底漾着笑意,“定是闻着香味来的。”
易阳炳跟出来时,绯色衣袍扫过阶下的草叶:“前日你撒在园里的苜蓿籽,倒真引来了不少鸟儿。”他伸手逗了逗那雀鸟,指尖刚碰到鸟喙,就被啄了下,惹得王星意轻笑出声。
苒苒站在殿门口,白裙上的月华纹被夕阳染成淡金。她看着廊下相视而笑的两人,眼尾的蓝影软了几分。朴水闵在她身侧低声道:“六王妃待这些小生灵,倒比春日的暖阳还温柔。”苒苒点头时,忽见一只雀鸟衔着花飞向自己,她抬手接住,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凉丝丝的。
“妹妹瞧着喜欢,”易阳欣儿从殿内走出,红裙上的火纹在暮色里泛着暖光,“星意园子里的苜蓿开得正好,明日让端怀采些来,给你寒沁阁的窗棂也挂几串。”她走到苒苒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广寒宫方向,“再过几日便是月桂花期,到时候咱们去寒沁阁小聚,让帝俊把他那雷灵力收着些,别惊了满园的香气。”
帝俊这时也走了出来,紫金玄衣的广袖在风中轻摆。他听见易阳欣儿的话,褐金的瞳仁里浮起笑意:“那日我只用风灵力,给你们吹落些桂花雨便是。”他看向苒苒,见她指尖还捏着那朵苜蓿花,便伸手替她别在鬓边,“这花色衬你。”
王星意恰好回头,见了这情景,轻声道:“九哥倒是比我们细心。”她拉着易阳炳的手往殿内走,“天色晚了,汤该凉了,咱们进去吧。”
几人重回殿内时,御厨已温好了雪酿。易阳炳拿起暖玉杯,给每人斟了一杯,酒液在玉杯里泛着浅金的光,像盛了半杯月光。苒苒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里混着雪桂的气息,暖得喉咙发痒。
“这酒比去年更醇了,”易阳欣儿晃着杯中的酒液,红裙的影子落在杯壁上,像团跳动的火,“妹妹明年封酒时,我让弄玉给你送些火焰果的蜜,掺在里头,冬日喝着更暖。”
苒苒刚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秦弘基的声音:“殿下,西烨殿下遣人来报,南极冰岛的冰笋又长了三寸。”帝俊应了声“知道了”,目光却落在苒苒微亮的眼瞳上:“明日我陪你去寒沁阁,看看那些冰笋。”
苒苒抬眼望他,白裙的裙摆在灯下轻轻晃动,像片被风拂动的云。远处的广寒宫方向,新月已悄悄爬上夜空,清辉越过万里冰原,落在卧龙大殿的窗纸上,与殿内的烛火交融成一片温柔的光晕,把满殿的笑语都浸得软软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寒沁阁的月桂树还沾着晨露,苒苒便被窗棂外的雀鸣吵醒了。朴水闵正替她梳发,透过菱花镜望见帝俊的身影立在廊下,紫金玄衣的一角被晨风掀起,与阶下的白梅相映。“殿下倒比雀鸟还早。”苒苒轻声道,指尖抚过镜中自己鬓边的苜蓿花——那是昨日帝俊替她别上的,竟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帝俊听见动静,转身时褐金的瞳仁映着晨光:“西烨说冰笋在晨光里会泛紫光,带你去瞧瞧。”他走到镜前,伸手拂去苒苒发梢的一片落梅,“六哥和六嫂也随后就到,星意说要采些冰下的月光草,给你编个护膝。”
说话间,远处已传来易阳炳的朗笑。他一身绯色锦袍走在雪地上,像团移动的火,身侧的王星意提着个竹篮,素白的裙裾沾了些碎雪,却丝毫不觉冷。“妹妹的寒沁阁倒比去年更雅致了,”王星意走到近前,竹篮里的月光草泛着银辉,“这草在冰下埋了三百年,编护膝最能驱寒。”
易阳欣儿随后赶来,红裙扫过雪地时,竟融开一片薄冰。“你们倒好,瞒着我偷跑,”她笑着拍了拍苒苒的肩,指尖凝起一缕暖光,替她烘去发间的寒气,“方才路过广寒宫,见十二月亮女在酿桂花蜜,说要给你腌渍冰笋。”
几人往冰岛深处走,脚下的冰层发出清脆的声响,透过冰面能看见游弋的银鱼。苒苒蹲下身时,白裙沾了些冰屑,帝俊伸手将她扶起,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开。“你看那处,”他指向冰缝里一簇泛着紫光的笋尖,“西烨说这是万年冰髓养出来的,尝着有月华的味道。”
王星意正用玉铲挖月光草,忽然轻呼一声。众人望去,见她指尖停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长着羊角,正是她的本源图腾所化。“这是冰岛的雪羊,”王星意温柔地抚摸着小兽的背,“许是闻着我身上的气息来的。”
易阳炳凑过去看,绯色衣袖差点扫到小兽,被王星意轻拍了下手:“仔细吓着它。”他笑着退开,却悄悄凝起一缕金乌真火,在她脚边融出一片干燥的土地。
苒苒望着这情景,眼尾的蓝影愈发柔和。忽见冰面下的银鱼聚成一团,鳞片反射的光在冰上织成网,竟与她白裙上的月华纹隐隐呼应。帝俊站在她身侧,紫金玄衣的影子与她的白裙交叠在冰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该回去了,”易阳欣儿抬手看了看天色,红裙上的火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二月亮女的桂花蜜该酿好了,咱们用新采的冰笋配着吃。”
往回走时,王星意的竹篮里多了那只雪羊,正蜷在月光草上打盹。易阳炳走在最后,替众人挡着迎面的寒风,绯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要把整个冰岛的暖意都拢在这一方天地里。寒沁阁的月桂树在风中轻摇,落下的花瓣沾在众人的衣上,带着清冽的香。
回到寒沁阁时,十二月亮女已将桂花蜜温在银壶里。兰花正用玉勺舀出蜜浆,见众人进来,忙迎上前:“公主,这蜜里掺了晨露,配冰笋正好。”腊梅则端着个水晶盘,盘中冰笋被切成薄片,泛着淡淡的紫光。
王星意把竹篮放在案上,那只雪羊探出脑袋,鼻尖嗅了嗅,竟蹦到盘边啃起冰笋。苒苒笑着取了片冰笋,蘸了点桂花蜜递到雪羊嘴边:“慢些吃,还有很多。”雪羊歪着头蹭了蹭她的指尖,羊角上的冰晶蹭得她手心里凉丝丝的。
易阳炳凑到案边,绯色衣袖扫过银壶,惹得热气腾腾的蜜浆晃了晃:“我倒要尝尝这万年冰笋是什么滋味。”他夹起一片刚要送进嘴里,被王星意轻轻拍了下手背:“刚从冰里取出来,仔细冰着胃。”说着便取过银壶,往他碟里淋了些热蜜,“蘸透了再吃。”
易阳欣儿倚在窗边,看着雪地里那丛被帝俊用灵力催开的红梅,红裙与红梅相映,像要燃成一团火。“妹妹这寒沁阁,倒比卧龙殿多了几分意趣,”她回头时凤眼弯起,“方才路过广寒宫,见朴水闵在晒你的白裙,月光纹在太阳底下,竟泛着七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