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已能看见星台的轮廓。帝俊的紫金玄衣立在最高处,褐金的深瞳正望着她们来时的方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在晨光里似要振翅。而星台东侧,易阳欣儿的红衣如一团烈火,她身旁的弄玉和端怀刚要上前,却见她摆了摆手,凤眼弯成月牙:“让苒苒妹妹先上,今儿她是主角。”
苒苒踏着烈阳石铺的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踩着晨光的光斑。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帝俊的暖意,易阳欣儿的笑意,还有弄玉、端怀、嬿尚宫的牵挂。走到最高处时,帝俊伸手扶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她抬头望进他的眼,忽然发现他玄衣上的金乌,正与自己裙上的银燕、弄玉的龙纹、端怀的蛇纹,在晨光里融成一片光,像这宇宙初开时,最温柔的模样。
祭月礼的钟磬声第三次荡开时,苒苒已立在星台最高处的祭案前。嬿尚宫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紫色宫装的裙摆与祭台边缘的晨露相触,沾了些细碎的湿痕。她抬手示意乐官起乐,指尖划过虚空时,袖间竟有几只银燕虚影掠过——那是她本真图腾的灵力在随礼律动。
“祭器需举过眉梢,步频要合着钟磬的节拍。”嬿尚宫的声音压得极低,顺着风飘到苒苒耳中。她见苒苒握着玉圭的手指微微收紧,便又补充道,“娘娘的白鼠图腾属阴,此刻正与晨光相济,只需顺其自然便好。”
祭案另一侧,弄玉与端怀正捧着祭品侍立。弄玉的红衣在晨光里像团流动的火,她捧着盛有火髓蜜的赤金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的龙纹——那与她本真图腾相契的纹路,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热。“你看娘娘的裙摆,”她偏头对身旁的端怀轻声道,“银燕纹在光里像活了似的,怕是嬿尚宫大人暗中用了灵力。”
端怀捧着冰魄莲的玉盘,白衣的袖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沉静的眼。她望着苒苒的背影,腕间的银镯轻轻震颤——这是修罗王族的感知术,能辨出周围的灵力流动。“不止呢,”她低声回应,“你听星台底下的风声,有龙息的暖意,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弄玉的红衣,“你的龙图腾也在应和。”
此时钟磬声忽变,苒苒依着嬿尚宫教的礼仪,缓缓将玉圭举过头顶。晨光顺着玉圭的棱角淌下,在她白裙的月光纹上碎成点点金辉。站在星台下方的帝俊微微颔首,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骤然亮了亮,竟有三道雷电微光冲上云霄,在天幕上织成半轮金色的弧——那是他以灵力为祭,祝祷日月安和。
“主上这是……”端怀下意识握紧了玉盘,却见身旁的弄玉笑了笑,红衣的裙摆随之一扬,“公主早说过,主上定会以雷霆之力护着月神娘娘。”她说着,指尖在赤金盏上轻轻一点,盏中的火髓蜜竟腾起细小的火焰,顺着晨光飘向苒苒的裙摆。那些火焰落在月光纹上,非但没有灼烧,反而让银线更亮了些,像给雪镀了层暖光。
站在帝俊身侧的易阳欣儿见状,凤眼弯得更甚。她抬手拂过鬓边的金冠,身后的火翅展开半幅,带起一阵温热的风:“弄玉这孩子,倒比我想得还周到。”她身旁的端怀这时恰好低头,见自己白衣的银蛇纹正泛着银光,与弄玉的龙纹、嬿尚宫的燕纹遥遥呼应,在星台周围织成圈淡淡的光罩。
祭礼进行到献酒环节时,苒苒转身面向帝俊与易阳欣儿,玉圭在胸前微微倾斜。嬿尚宫上前一步,替她整了整歪斜的披风系带,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腕——那里竟带着火髓蜜的暖意。“娘娘不必紧张,”嬿尚宫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您看主上的眼神,哪有半分在意礼制,只盯着您鬓边的玉簪呢。”
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帝俊的褐金深瞳正落在自己鬓间。那支羊脂玉簪的白鼠图腾上,沾着点弄玉方才不小心蹭上的胭脂,像给白鼠点了颗红痣。她忍不住弯了弯唇,举着酒爵的手稳了稳,祝词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星台:“愿日月同辉,天地共暖,岁岁如此,生生不息。”
话音落时,天幕上的金乌弧光与月神裙摆的银燕纹骤然相融,弄玉的龙纹、端怀的蛇纹、嬿尚宫的燕纹也随之亮起,在星台上空织成一幅五色图腾相绕的图景。站在最下方的朴水闵抬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桂花瓣,见花瓣上竟印着个小小的金乌爪印,不由得笑着将它别在鬓边——熹黄色的裙角与这暖色的印记,倒也相映成趣。
祭礼结束后,众人随帝俊与易阳欣儿返回太阳神殿。路上,弄玉凑到端怀身边,低声道:“方才祭台上,你的蛇纹竟比我的龙纹先亮,怕是修罗王的灵力在护着你。”端怀抿唇轻笑,白衣的袖口遮住了泛红的耳根:“你的龙息才暖呢,我袖口的银线都被烤热了。”
走在她们前方的嬿尚宫听见这话,回头望了眼两人相携的手——红衣的龙纹与白衣的蛇纹交叠处,正泛着淡淡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紫衣的燕纹,忽然觉得,这宇宙的暖意,原是藏在这些相互牵念的细节里的。而被帝俊牵着走在最前的苒苒,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三人,鬓边的玉簪在晨光里晃着,白鼠图腾的眼睛处,映着满路的暖光。
返回太阳神殿时,卧龙大殿的鎏金柱已被晨光镀得发亮。帝俊牵着苒苒的手踏上白玉阶,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与她裙角的银燕纹相触,竟在石阶上留下串串金色与银色的光斑。易阳欣儿走在他们身侧,红衣的火翅偶尔展开半幅,带起的暖风将苒苒鬓边的碎发轻轻拂起。
“祭礼上那幅图腾相绕的景象,怕是要记进《宇宙纪年》了。”易阳欣儿笑着道,凤眼扫过身后的弄玉与端怀,“弄玉的龙纹最是张扬,端怀的蛇纹却柔中带韧,倒像极了你们的性子。”弄玉闻言,红衣的裙摆微微一旋,龙纹在光里泛着金芒:“公主谬赞了,若不是月神娘娘的白鼠图腾引着,我们的灵力哪能融得那样巧。”端怀这时也上前一步,白衣的袖口垂在身侧,银蛇纹似有微光流动:“嬿尚宫大人的燕纹才是关键,像根银线,把我们的灵力都串在了一处。”
嬿尚宫正随在苒苒身后,闻言便停下脚步,紫色宫装的裙摆轻扫过石阶上的光斑:“诸位谬言了。”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银燕钗,“能让五族图腾相融,全因主上与两位娘娘的心意相通。方才在星台,我见主上玄衣的金乌图腾亮时,月神娘娘裙上的白鼠眼睛也闪了闪,倒像一对儿呢。”
苒苒被说得耳根微红,下意识往帝俊身边靠了靠。帝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褐金的深瞳里漾着笑意:“嬿尚宫观察入微。”他转头望向易阳欣儿,“方才祭礼结束,兀神医来报,说南极冰岛的冰雾散了些,不如明日同去寒沁阁小住?”易阳欣儿眼睛一亮,火翅轻轻振了振:“好啊,正好带弄玉和端怀去看看冰下的焰晶花。”
说话间已到卧龙大殿门口,朴水闵正候在殿内,见众人进来,便捧着个青瓷盘走上前,熹黄色的裙角在光里像片小小的云:“这是广寒宫的桂花瓣,奴婢按尚宫大人的意思,和着火髓蜜腌了,主上和娘娘们尝尝?”弄玉率先拿起一块,红衣的指尖捏着花瓣,笑道:“朴水闵妹妹手真巧,这甜味里还带着月光的清润呢。”端怀也取了一块,白衣的指尖轻轻捻着:“若再加点焰星的赤砂糖,怕是更合公主的口味。”
苒苒正拿起一块要尝,却见帝俊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片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玉簪:“这白鼠图腾的眼睛,怎么好像更亮了?”苒苒低头一看,果然见玉簪上的白鼠眼睛处,竟凝着颗小小的光珠——想来是祭礼上灵力相融时,无意间凝出的。易阳欣儿凑过来看了看,笑道:“这可是好东西,能引月华入体,苒苒妹妹戴着,往后广寒宫的霜气都近不了身。”
正说着,殿外忽然飞来一群燕子,绕着殿顶的鎏金柱盘旋——那是嬿尚宫的同类,想来是从广寒宫衔了消息来。嬿尚宫抬手,一只燕子便落在她的指尖,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是十二月亮女遣来的,”嬿尚宫听完便道,“说广寒宫的桂树开了第二茬花,让娘娘回去瞧瞧。”
苒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帝俊见状,便对易阳欣儿道:“那我们先回广寒宫,明日再去寒沁阁。”易阳欣儿笑着点头:“去吧去吧,我让弄玉和端怀把焰晶花的种子备好,明日给你送去。”弄玉这时已走到殿门口,红衣的身影立在晨光里:“公主放心,我这就去取种子,保证是今年最饱满的。”端怀也跟了上去,白衣的裙摆与红衣相携,银蛇纹与龙纹在光里交叠出温柔的弧度。
苒苒随帝俊走出卧龙大殿时,回头望了眼殿内的易阳欣儿与嬿尚宫。易阳欣儿正对着朴水闵手里的青瓷盘笑,火翅在光里像团暖融融的云;嬿尚宫则站在殿柱旁,指尖轻触着盘旋的燕子,紫色的裙摆上,落了片从广寒宫飘来的桂花瓣。
“在看什么?”帝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苒苒收回目光,望着他玄衣上的金乌图腾,忽然觉得,这宇宙的光,无论是太阳的暖,还是月亮的清,都藏在这些相互牵挂的瞬间里——像弄玉的红衣与端怀的白衣相携,像嬿尚宫的燕纹串起所有的灵力,也像此刻,他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广寒宫的方向走,身后的光斑串成了一条长长的、温暖的路。
广寒宫的桂树第二茬花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落在白玉阶上,像铺了层香雪。苒苒刚随帝俊回到寝殿,便见十二月亮女中的杏花捧着个水晶瓶进来,瓶中插着三支新开的丹桂。“娘娘,这是今晨刚摘的,嬿尚宫大人说配您的白裙正好。”杏花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嬿尚宫的声音:“娘娘,火宫殿遣人送了东西来。”
苒苒抬头望去,见嬿尚宫引着弄玉和端怀走进来。弄玉肩上扛着个半人高的木匣,红衣上的龙纹被桂花瓣沾了好几片,她却浑然不觉,笑着道:“月神娘娘瞧瞧,这是公主珍藏的焰晶花种子,埋在冰里能开出带火的花呢。”端怀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个锦盒,白衣的袖口沾了些泥土——想来是刚从火宫殿的花圃里取了种子。“公主说种子得用晨露泡过才好发芽,”端怀将锦盒放在案上,“我和弄玉姐姐在殿外的桂树下接了些,您瞧这露水,还泛着月光呢。”
嬿尚宫这时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锦盒上的银锁——那锁是燕子形状的,与她本真图腾相契。“方才路过寒沁阁,见西烨大人在那儿驯冰火麒麟,”她轻声道,“说主上明日要去冰岛,特意备了避寒的麒麟毛披风。”苒苒闻言,望向帝俊,见他正把玩着她鬓边的玉簪,褐金的深瞳里映着桂树的影子:“寒沁阁的冰湖下有月神石,正好给你做对耳坠。”
弄玉这时已打开木匣,里面整齐码着十二颗拳头大的种子,每颗都泛着淡淡的红光。“这种子得用灵力催发,”她拿起一颗,红衣的指尖萦绕着细小的火苗,“公主说让我和端怀妹妹留下帮忙,正好学学广寒宫的莳花术。”端怀也拿起一颗种子,白衣的指尖泛起银光,种子表面立刻覆上层薄薄的冰雾:“我家公主还说,焰晶花配着月神石的光开得最艳,等花开了,正好簪在娘娘的鬓边。”
嬿尚宫取过案上的青瓷盘,将朴水闵腌好的桂花瓣倒在种子旁:“用这蜜渍花瓣拌着土,花根能长得更牢。”她说话时,窗外忽然飞来一群燕子,绕着殿顶盘旋——那是她的同类,嘴里都衔着细小的银线。“是十二月亮女遣来的,”嬿尚宫笑着道,“说要给焰晶花搭个银架,省得花枝倒了。”
苒苒看着眼前的景象:弄玉的红衣在光里像团暖火,正用龙息温着种子;端怀的白衣似覆着薄雪,指尖的冰雾轻轻护着种皮;嬿尚宫的紫衣如浸了月色,正指挥着燕子们搭银架。帝俊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与她裙角的白鼠纹相触,竟有细碎的光落在种子上。“你看,”帝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宇宙的暖意,原是藏在这些细碎的事里。”
苒苒笑着点头,伸手接过弄玉递来的种子。指尖刚触到种子的红光,便见端怀指尖的冰雾立刻围了上来,嬿尚宫引来的银线也轻轻缠上种皮。远处,朴水闵正蹲在殿外,用熹黄色的裙摆兜着落下的桂花瓣,见殿内的光越来越亮,不由得将裙摆拢得更紧了些——她要多攒些花瓣,等焰晶花开了,好和着火髓蜜,给大家做点心呢。
焰晶花的种子在晨露与灵力的滋养下,不过半日便冒出了嫩红的芽。弄玉蹲在花圃边,红衣的裙摆铺在沾着桂香的泥土上,指尖萦绕的龙息正小心翼翼地拂过芽尖——她怕力道太猛伤了新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你看这芽色,比火宫殿的赤珊瑚还艳。”她回头对端怀笑道,发间的金簪晃出细碎的光。
端怀正用银勺往土里添蜜渍桂花瓣,白衣的袖口挽至肘间,露出腕上泛着微光的银镯。“昨儿腌花瓣时,朴水闵妹妹偷偷多放了火髓蜜,”她指尖捏起一片沾着糖霜的花瓣,“难怪这土闻着比别处的甜。”话音刚落,便见嬿尚宫提着个竹篮走来,紫色宫装的裙摆扫过花圃边的青草,篮里装着十二支银制的花架。“十二月亮女刚打制好的,”她将花架放在地上,银燕钗在光里闪了闪,“每支架顶都刻了月神娘娘的白鼠图腾,说是能引月华护着花枝。”
苒苒坐在廊下的软榻上,看着三人侍弄花圃,白裙上的月光纹在光里轻轻流动。帝俊坐在她身侧,正用指尖帮她理顺鬓边的碎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偶尔亮起,替她挡住吹向脸颊的微风。“弄玉的龙息最适合催花,”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弄玉泛红的指尖上,“只是她总忘了自己的灵力烈,怕是又烫着了。”苒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弄玉悄悄将指尖在衣角蹭了蹭,红衣的布料上立刻留下个浅浅的焦痕。
“我去取些冰晶膏来。”苒苒起身时,朴水闵正捧着个食盒从殿外进来,熹黄色的裙角沾了些草叶:“娘娘,这是易阳公主遣人送来的冰镇蜜酪,说天热了,正好解乏。”她将食盒递给端怀,又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这是兀神医配的烧伤膏,方才见弄玉姐姐指尖红了,想着许是用灵力累着了。”
弄玉接过瓷瓶时,脸颊微微泛红:“朴水闵妹妹倒比我细心。”她拧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立刻散开,刚要往指尖涂,却见端怀已握住她的手,白衣的指尖泛起银雾——那是修罗族的愈伤术,能让药膏的效力快三倍。“公主说过,咱们姐妹间不必客气。”端怀的声音轻轻的,银蛇纹在袖口闪了闪,“你替娘娘催花累了半日,我帮你涂药是应当的。”
嬿尚宫这时已将银架插在花圃里,见两人相携的手,紫色的裙摆轻轻晃了晃:“再等三日,这些芽就能抽枝了。”她抬头望向天际,几只燕子正衔着云丝飞过,“方才燕子带来消息,易阳公主在火宫殿的暖房里也种了焰晶花,说要和娘娘比一比,看谁家的开得更艳。”
苒苒闻言笑了起来,指尖拂过鬓边的玉簪——白鼠图腾的眼睛处,那颗祭礼上凝出的光珠正亮着。“那我们可得好好照料,”她望向帝俊,“太阳哥哥,你明日去寒沁阁,能不能替我取些冰湖底的月光泥?听说用那泥养花,花瓣上会带星子的光。”帝俊握住她的手,褐金的深瞳里漾着笑意:“别说月光泥,便是你要冰湖底的星砂,我也替你捞来。”
说话间,弄玉已涂好药膏,红衣的指尖在光里泛着淡红。她蹲下身,轻轻将一株新芽扶上银架,龙纹在裙摆上亮了亮,竟有细小的金鳞落在芽尖,像给嫩红的芽镀了层光。端怀也跟着扶苗,白衣的指尖划过银架上的白鼠图腾,银雾便顺着图腾缠上花枝,护得紧紧的。嬿尚宫站在花圃边,指挥着燕子们衔来晨露,银燕钗与燕子的翅尖相触,落下串串细碎的光。
廊下的苒苒看着这景象,忽然觉得,这广寒宫的日子,原比她初来时想的要暖得多。有帝俊的陪伴,有易阳欣儿的关照,还有弄玉、端怀、嬿尚宫这些朋友在身旁,连桂树的影子里,都藏着化不开的甜意。她低头时,见朴水闵正蹲在花圃边,用熹黄色的裙摆接住落下的桂花瓣,裙摆上已堆了小小的一堆,像撒了把碎金。
三日后的清晨,广寒宫的花圃里果然抽出了嫩红的枝。弄玉提着竹篮去采晨露时,红衣的裙摆被花枝勾了勾,她低头一瞧,见最粗的那株枝桠上竟结了个小小的花苞,像颗裹着红纱的星子。“端怀妹妹快来看!”她扬声唤道,指尖轻轻碰了碰花苞,龙纹在袖口亮了亮,怕惊扰了这初生的嫩物。
端怀正蹲在花圃边整理银架,白衣的袖口沾了些泥土——她凌晨便起来检查花枝,怕夜里的霜气伤了新抽的芽。听见唤声便起身,见那花苞时眼睛亮了亮,腕间的银镯轻轻震颤:“这比火宫殿的早开了一日呢。”她伸手拂过花苞上的细绒,银蛇纹在指尖闪了闪,“定是月神娘娘的白鼠图腾引了月华,不然哪能长得这样快。”
两人正说着,嬿尚宫已提着食盒走来,紫色宫装的裙摆扫过沾着露的青草。“十二月亮女做的桂花糕,”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银燕钗在光里晃出细碎的影,“说给催花的功臣们当早食。”她目光落在那花苞上,忽然笑道:“你们看这花苞的形状,倒像只蜷着的小燕,莫不是沾了我的灵力?”
苒苒这时从殿内走出,白裙上的月光纹在晨露里泛着银光。她刚走近花圃,那花苞竟轻轻颤了颤,外层的红纱似要裂开。帝俊跟在她身后,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亮了亮,替她挡住吹向鬓边的风:“看来这花也懂人心,知道你在盼着。”苒苒笑着点头,指尖还未触到花苞,便见弄玉已从食盒里取了块桂花糕递来:“娘娘先垫垫,等花开了,咱们用花蜜蘸糕吃。”
端怀这时忽然“呀”了一声,指着花苞道:“你们看!”众人望去,见花苞顶端裂了道细缝,缝里漏出点金光,像藏着颗小太阳。嬿尚宫凑近了些,紫色的裙摆几乎碰到花枝:“这光……倒像主上的雷电气息。”帝俊闻言轻笑,抬手弹了弹花苞,褐金的深瞳里漾着暖意:“许是那日祭礼上,灵力沾了些在种子里。”
正说着,朴水闵从殿外跑来,熹黄色的裙角在地上拖出浅痕,手里还捧着个琉璃瓶:“娘娘!易阳公主遣人送了火髓蜜来,说配着刚开的焰晶花吃,最能暖身子!”她话音未落,那花苞“啪”地裂开,露出里面金黄的花瓣,每片瓣尖都缀着点银光——像揉碎的月光落在火焰上。
弄玉看得眼睛发亮,红衣的裙摆轻轻旋了旋:“这比火宫殿的艳三分呢!”端怀也笑着点头,白衣的指尖拂过花瓣:“公主见了,定要夸咱们手巧。”嬿尚宫拿起块桂花糕,蘸了点朴水闵带来的火髓蜜:“你们看这花,红的瓣、金的蕊、银的尖,倒像把咱们四人的灵力都融在了一处。”
苒苒望着那朵花,忽然觉得这广寒宫的晨,比往日更暖了些。有帝俊的目光落在鬓边,有弄玉的红衣映着花影,有端怀的白衣沾着露痕,还有嬿尚宫的紫衣拂过草尖,连朴水闵熹黄色的裙角上,都落了片带着花香的阳光。远处的桂树沙沙作响,似在应和这满院的甜意,而那朵新开的焰晶花,正迎着晨光,把暖意撒得更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