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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178 雨落在额头风吹满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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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言公主嫦曦,人唤苒苒,本是司掌月色的月神,她的夫君正是那执掌烈日的太阳神帝俊。帝俊座下还有一位妻子,乃是火羲公主羲和,小字易阳欣儿,身为天后的她,总爱含笑唤苒苒“月神妹妹”。这日不知怎的,苒苒竟独自走入了淅淅沥沥的大雨里。豆大的雨珠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眼角的泪,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冷风卷着雨丝灌进她的广袖,将那素色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她却像失了魂一般,只是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压抑的啜泣声被雨声揉得碎碎的。

铅灰色的云絮沉沉压在伽诺城上空,将太阳神殿的鎏金顶都染得黯淡了几分。雨是卯时末刻落下来的,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缠着风在殿宇间绕,后来竟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珠砸在汉白玉阶上,溅起半指高的水花,顺着栏杆上雕刻的龙纹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溪流。

苒苒是从寒沁阁的偏门走出来的。她身上那件素白的广袖长裙,裙角绣着几枝银线勾勒的腊梅,此刻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脚踝上,像层薄冰裹着玉。乌发松松挽着个随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几缕湿发黏在颊边,衬得那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她垂着眼,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每眨一下眼,便有泪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混着额角淌下的雨水,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公主,雨太大了,咱们回殿吧。”朴水闵撑着柄油纸伞追出来,熹黄色的衣裙在雨幕里格外显眼。她小跑着上前,想把伞举到苒苒头顶,却被苒苒轻轻推开了手。

苒苒的指尖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簪。“我想走走。”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揉得发颤,“你看那远山,被云遮得只剩个影子,像不像……像不像幼时在幻雪帝国见过的雾凇?”

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数万里外的山峦隐在灰蒙蒙的雨雾里,连轮廓都模糊不清。她心里一酸,知道公主是又想起了昨日殿里的事——昨日卧龙大殿设宴,火羲公主易阳欣儿穿着一身绯红罗裙,金冠上的凤凰步摇随着笑声叮咚作响,她挽着帝俊的 arm,笑盈盈地对苒苒说:“月神妹妹这新制的白裙真素净,只是衬得脸色太淡了,改日我让人送几匹霞锦来,妹妹穿红色定是好看的。”那时帝俊正低头听易阳欣儿说话,褐金的瞳仁里映着她裙上的火焰图腾,竟没看苒苒一眼。

“公主,雾凇哪有这么沉的。”朴水闵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苒苒沾泥的裙角,“您身子弱,再淋下去要受风寒的。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可……”

“我不难受。”苒苒打断她,抬手抹了把脸,却把更多雨水抹进了眼里。她望着远处太阳神殿的方向,那里的火宫殿顶在雨雾中泛着暖融融的光,想来此刻易阳欣儿正坐在暖阁里,弄玉和端怀伺候着煮茶,帝俊或许正用他那带着麒麟纹路的手,为易阳欣儿剥一颗火焰果。而她这里,只有冰冷的雨,和无边无际的湿寒。

风卷着雨丝灌进广袖,苒苒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袖口的银线腊梅被雨水浸得发暗,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滑溜溜的,险些摔倒,朴水闵连忙扶住她的胳膊。

“你说,太阳的光,是不是永远照不进这南极冰岛?”苒苒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雨珠落在她的发簪上,顺着玉簪的纹路往下淌,在簪尾凝成一颗剔透的水珠,轻轻晃了晃,坠落在地,溅起细小的水花。

朴水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知道,自家公主的本真图腾是白鼠,喜静喜洁,本该在月光里安然栖息,如今却要在这烈日灼灼的太阳焰星,日日看着别人的热闹。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没有尽头。苒苒站在雨里,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雪花,只有那双望向远山的眼睛里,还藏着一点未灭的光,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固执地等着云散的时刻。

雨丝渐渐收了些,铅云却仍沉沉压着天际。苒苒正望着青石板上蜿蜒的水痕出神,忽闻远处传来环佩叮当,伴着一阵清越的女声:“这冰岛偏殿的雨,倒比琅玕城的更缠人些。”

循声望去,只见廊下立着两人。女子身着天蓝色华冕曳地长裙,裙摆绣着展翅欲飞的惊鸿鸟图腾,正是冰公主萧冰儿。她身侧的男子穿一身素白长衫,眉眼温润,正是鸿钧道祖沈卿。两人并肩而立,沈卿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着,大半都遮在萧冰儿肩头。

“是冰儿姐姐。”朴水闵低声提醒。苒苒回过神,拢了拢湿冷的衣袖,勉强扬起一抹笑:“姐姐怎会来这寒沁阁?”

萧冰儿快步上前,指尖轻轻触了触苒苒的手背,蹙眉道:“这手冰得像块玉,怎么淋了这许久的雨?”她转头对沈卿道:“卿哥,取件披风来。”沈卿应声,从袖中取出一件绣着鸿鸣鸟纹样的白狐披风,递到苒苒面前,声音温和:“先披上吧,仔细着凉。”

苒苒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暖意顺着丝线漫进四肢,眼眶竟有些发热。萧冰儿拉着她往廊下走,笑道:“我与卿哥本是去卧龙大殿寻帝俊议事,路过这冰岛,见偏殿外立着个白影,倒像极了月神妹妹,便过来瞧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苒苒微红的眼尾,话锋一转:“前几日琅玕城的桃花开了,漫山遍野的粉,倒比火宫殿的凤凰花热闹。妹妹若得闲,随我去住几日?”

沈卿在一旁补充:“萧霄城的玉萧阁新制了冰酪,用的是极北冰川的雪水,甜而不腻,冰儿说与妹妹的性子像。”

苒苒望着萧冰儿眼中真切的暖意,又看了看沈卿始终含笑的眉眼,心头那点湿冷渐渐化了。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刚回暖的喑哑:“好啊,只是……会不会叨扰姐姐和卿哥?”

“说什么叨扰。”萧冰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凤眸弯成月牙,“你忘了?去年我在幻雪帝国被困冰晶阵,还是妹妹用月光为我引路。如今换我做东,合该的。”

廊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却不再觉得刺骨。朴水闵站在一旁,见自家公主眼底的茫然散了些,悄悄松了口气。远处太阳神殿的鎏金顶在云隙间露了个角,暖光洒在冰岛的青石板上,竟也映出了几分温柔。

廊下的风裹着雨汽,却被萧冰儿周身的暖意烘得柔和了些。她指尖拂过苒苒披风上的绒毛,笑道:“说起来,琅玕城的御极殿后园新砌了座望月台,上月我与卿哥去看,正赶上星子落进琉璃盏似的夜空里,那月色……倒比广寒宫的更清透些。”

沈卿在旁应和,素白的衣袖随动作轻晃:“冰儿特意让人在台边种了桂树,此刻该是花苞缀满枝了。等雨停了,我遣人去折些来,插在妹妹的寒沁阁里,也好添点香气。”

苒苒握着披风系带的手指紧了紧,喉间有些发涩。她原以为这太阳焰星的暖意都属于火宫殿的红墙,却不知琅玕城的风也能带着桂香。正想说些什么,忽闻远处传来蹄声踏碎雨幕,抬头便见一头金毛大狮子昂首而来,狮鬃上的水珠在微光里闪着金芒——正是萧冰儿的坐骑。

“是雪狮来接了。”萧冰儿起身时,天蓝色裙摆扫过廊柱,惊鸿鸟图腾似要振翅飞起,“妹妹若不嫌弃,此刻便随我们去萧霄城?玉萧阁的冰酪怕是等不及了。”

朴水闵在旁眼亮起来,悄悄拉了拉苒苒的衣袖。苒苒望着萧冰儿含笑的眼,又看了看沈卿手中始终未曾收起的伞——伞沿还滴着水,却把他半边肩头淋得微湿。她轻轻点头,白裙下摆随动作轻晃,裙角的银线腊梅似也沾了点暖意:“那……便叨扰姐姐和卿哥了。”

金毛大狮子温顺地伏下身,萧冰儿先扶苒苒坐好,自己才挨着坐下,沈卿则牵着狮绳走在一侧。雨丝斜斜打在狮鬃上,融成细小的水珠,却沾不湿裙角。行至半途,苒苒忽觉肩头一轻,原是沈卿将伞递了过来,伞柄还留着他的温度:“前面过了虹桥便是萧霄城地界,雨该小了,妹妹且遮着。”

她抬眼时,正见沈卿素白的衣袍被风吹得扬起一角,与萧冰儿的天蓝色裙摆交叠在雨幕里,像极了琅玕城夜空里的月与星。远处,琼萧京的飞檐已在云隙中露了影,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竟比寒沁阁的寂静好听了许多。

过了虹桥,雨果然小了。细密的雨丝落在萧霄城的青石板上,只留下浅浅的湿痕,倒像是为这城池笼了层朦胧的纱。金毛大狮子踏在铺着云纹地砖的街道上,蹄声轻得像猫爪落地,两旁的玉萧阁飞檐翘角,挂着的风铃被风一吹,叮咚作响,倒比寒沁阁的寂静多了几分生气。

“前面就是玉萧阁了。”萧冰儿抬手往前指了指,天蓝色的广袖随动作轻晃,袖口绣着的惊鸿鸟图腾在微光里似要振翅飞起。只见那阁楼檐角挂着串水晶帘,雨珠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子。

沈卿先扶苒苒下了狮背,又转身扶萧冰儿。他素白的衣袖拂过金毛大狮子的鬃毛,沾了点水汽,却依旧整洁。“阁里新煨了雪顶含翠,配冰酪正好。”他侧头对苒苒笑了笑,眉眼温润,倒比这萧霄城的春色还暖些。

苒苒跟着他们往里走,朴水闵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阁内陈设雅致,案上摆着青瓷瓶,插着两枝初开的桃花,粉瓣上还沾着雨珠。靠窗的位置设了张矮榻,铺着白狐软垫,萧冰儿拉着苒苒坐下,又让侍女端来冰酪。

那冰酪盛在琉璃盏里,莹白剔透,上面撒了层碎冰屑,看着就沁凉。苒苒用银匙舀了点送进嘴里,甜而不腻,凉意顺着舌尖漫开,竟驱散了不少身上的湿寒。“这味道倒像极了曜雪玥星的霜花。”她轻声道,眼底漾开点笑意。

萧冰儿闻言,凤眸弯得更甚:“妹妹若是喜欢,回头让玉萧阁的师傅多做些,送些去寒沁阁。”沈卿在旁添了句:“墨萧阁的匠人新制了冰窖,能存住这冰酪的凉意,便是放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化。”

正说着,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隙间漏下缕阳光,照在案上的桃花瓣上,映得那粉瓣愈发娇嫩。苒苒望着窗外的天光,忽然觉得,这太阳焰星的光,似乎也并非只照向火宫殿的方向。

雨停后的萧霄城像被洗过一般,连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润。玉萧阁外的桃枝垂到窗沿,沈卿伸手替苒苒拨开挡着光的花枝,指尖不经意碰落了瓣上的水珠,恰好滴在琉璃盏的冰酪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听闻妹妹在曜雪玥星时,最爱看极光映雪?”萧冰儿舀着冰酪,忽然开口。她天蓝色的裙摆铺在榻上,惊鸿鸟的图腾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琅玕城的御极殿后有片镜湖,每到星夜,湖面能映出北斗七星的影子,倒比极光多了几分沉静。”

苒苒握着银匙的手顿了顿。北斗紫光夫人的名号许久没人提起,此刻从萧冰儿口中说出,竟像有缕月光悄悄落进了心里。她抬眼时,正见沈卿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银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玉佩,雕着只衔星的白鼠——正是她的本真图腾。

“前几日在墨萧阁瞧见的,觉得配妹妹正好。”沈卿将玉佩递过来,素白的手指衬得玉色愈发温润,“琅玕城的匠人最擅琢星辰纹,你看这鼠眼,嵌的是极北冰原的碎星石。”

苒苒指尖触到玉佩,凉意里裹着丝暖意,竟有些舍不得放下。朴水闵在旁笑道:“公主戴上定好看,比广寒宫的玉簪还衬人。”萧冰儿也点头:“卿哥眼光向来好,这玉佩配妹妹的白裙,走在月光下,怕是要让星子都失了色。”

正说着,窗外传来金毛大狮子的低鸣。沈卿起身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若妹妹想留,青霄寝宫的西暖阁总给你留着;若想回,我让雪狮送你。”

苒苒望着案上的玉佩,又看了看萧冰儿眼中的笑意,忽然觉得寒沁阁的孤寂似乎远了些。她轻轻将玉佩系在裙带间,白裙上的银线腊梅与玉上的白鼠相衬,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我……想再留会儿,看看姐姐说的镜湖。”

萧冰儿闻言笑起来,凤眸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好啊,晚些我让弄玉端些琅玕城的桃花糕来,配着雪顶含翠,咱们边吃边等星子出来。”

廊外的风卷着花香进来,拂动了苒苒鬓边的碎发。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觉得,这太阳焰星的夜,或许并不只有火宫殿的暖光,也有琅玕城的月光与星子,正悄悄为她亮着。

暮色漫进玉萧阁时,沈卿已让人备好了去往镜湖的车驾。金毛大狮子温顺地伏在廊下,萧冰儿牵着苒苒的手往外走,天蓝色裙摆与白裙交叠处,惊鸿鸟图腾与银线腊梅似在微光里轻轻触碰。

“镜湖的水是从萧渊城引来的,常年温着,夜里也不结冰。”萧冰儿边走边说,指尖拂过车帘上的云纹,“去年冬夜我与卿哥来,见湖面浮着层薄雾,把星子的影子揉得软软的,倒像撒了把碎玉。”

沈卿掀开车帘,先让苒苒与萧冰儿坐下,自己才挨着车边落座。车驾缓缓行在石板路上,窗外的灯火渐次往后退,偶尔有晚归的宫人提着灯笼走过,光晕在车帘上投下晃动的暖影。朴水闵坐在对面,见苒苒裙带间的白鼠玉佩随着车驾轻晃,玉上的碎星石闪着细光,忍不住轻声道:“这玉佩倒像带着月光似的。”

苒苒抬手摸了摸玉佩,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便听萧冰儿笑道:“说起月光,妹妹可知琅玕城的月亮与别处不同?”她侧过身,凤眸里映着窗外的灯火,“这里的月总比曜雪玥星的迟升半刻,却会把光揉得更软,照在镜湖上,连水草的影子都透着温意。”

车驾行至御极殿后园时,星子已缀满了夜空。沈卿扶着苒苒下车,脚刚沾地,便闻见淡淡的桂香——原来望月台边的桂树虽未全开,却已有零星花苞泄了香气。镜湖果然如萧冰儿所说,湖面平得像块琉璃,北斗七星的影子清晰地映在水里,连星子的光晕都看得真切。

“你看那第七颗星,”萧冰儿指着湖面,天蓝色广袖指向夜空,“在曜雪玥星时,它是妹妹的本命星吧?”苒苒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那颗星在水里的影子微微晃动,竟真像极了幼时在幻雪帝国见过的模样。

沈卿不知何时取来了桃花糕,用青瓷碟盛着,递到苒苒面前:“玉萧阁的师傅加了点蜜酿,甜得正好。”苒苒拈起一块,入口时果然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混着蜜意漫开,竟比寒沁阁的雪茶多了几分暖意。

远处传来更漏声,朴水闵轻声提醒:“公主,该回了。”苒苒望着湖面的星影,忽然不想动。萧冰儿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若舍不得,便住青霄寝宫吧。西暖阁的窗正对着镜湖,夜里能听着水声睡。”

沈卿在旁点头:“我已让人把妹妹的寝具搬过去了,铺的是白狐绒,比寒沁阁的更暖些。”苒苒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抬头时,正见萧冰儿与沈卿并肩站在月光里,天蓝色与素白色的衣袍被风拂得轻晃,像极了这镜湖上的月与星。

她轻轻点头,白裙裙摆随动作扫过石板,银线腊梅沾了点桂香。或许,这太阳焰星的夜,本就不该只有寒沁阁的孤寂。

青霄寝宫的西暖阁果然如沈卿所说,窗棂正对着镜湖。宫人已在榻上铺了层厚厚的白狐绒,摸上去像揉着团云。苒苒坐在窗边,看着朴水闵将萧冰儿送来的桃花糕摆在案上,又把那枚白鼠玉佩小心系在床畔的银钩上——玉上的碎星石映着月光,竟在帐上投下点点星子。

“公主,萧大小姐待您是真上心。”朴水闵边整理裙摆边说,“方才我去取寝具,见青霄寝宫的侍女正往暖阁里搬新制的熏笼,说是怕夜里凉。”苒苒嗯了一声,指尖划过窗沿的雕花,那里还留着雨后天晴的湿意。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声。萧冰儿提着盏琉璃灯走进来,天蓝色裙摆扫过门槛时,惊鸿鸟图腾在灯光里漾开层暖影:“我猜你还没睡。”她将灯放在案上,光晕漫开,照亮了案上半碟未吃完的桃花糕,“卿哥说镜湖夜里会起雾,让我送件披风来。”

沈卿随后跟进,手里捧着件银狐披风,素白的衣袖上沾了点夜露:“这披风是墨萧阁用极北雪狐的绒毛织的,比白日那件更暖些。”他将披风搭在榻边,又道,“方才路过麟萧宫,见那里的昙花开了,摘了两枝,插在你案上的青瓷瓶里。”

苒苒望向案上的昙花,素白的花瓣正缓缓舒展,香气清冽,与桃花糕的甜意混在一起,竟格外好闻。她忽然想起寒沁阁的案上,常年只插着枝枯梅,连香气都是冷的。

“妹妹在想什么?”萧冰儿挨着她坐下,凤眸里映着灯光,“是不是觉得琅玕城比寒沁阁热闹些?”苒苒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的银线腊梅:“只是……总觉得像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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