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言公主月神嫦曦,人们更爱唤她苒苒,她的亲生丈夫是太阳神帝俊。帝俊尚有一位妻子,乃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闺名易阳欣儿,欣儿总温柔地称苒苒为“月神妹妹”。这日大雨滂沱,苒苒独自走在雨幕中,豆大的雨珠砸在她的额角,湿了发鬓,冷风卷着雨丝灌进衣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泪却混着雨水不停滑落。远处有人穿行过路口,在各站辗转停留,烟火缭绕处似有邂逅,转身告别时又藏着几分自由。苒苒望着这般景象,心里默默念着:愿这一生能常与自己伴游,爱过的人都是命中馈赠,却非人生的唯一选择。只要风还在吹,好运自会在路上慢慢赶来。
雨是从辰时三刻开始落的。起初只是稀疏几点,砸在广寒宫殿前的玉阶上,洇出浅淡的湿痕。可不过半个时辰,云层便似被谁捅破了般,瓢泼大雨轰然倾泻,将整座孤茗宫笼罩在白茫茫的水汽里。
苒苒立在沁寒殿的回廊下,身上那件素白的鲛绡裙被穿堂风卷得簌簌作响。裙角绣着的银线月光花,沾了雨雾后愈发显得剔透,像极了她此刻眼底蒙着的水汽。她未披外衫,乌发松松挽着个随云髻,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纤细的锁骨滑进领口,激得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公主,这天儿邪性得很,您还是回殿内吧。”朴水闵捧着件月白披风从殿内追出来,熹黄色的裙摆在雨幕中划出柔和的弧线,“您瞧这雨,把您的发都打湿了。”
苒苒抬手拂去额角的雨珠,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她望着远处被雨雾模糊的卧龙大殿轮廓,那片金瓦在雨里泛着沉郁的光,像极了帝俊常穿的那件紫金玄衣。“水闵,你说这雨,能把殿角的铜铃洗得清亮些吗?”她的声音很轻,混着雨声,几乎要散在风里。
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声道:“许是能的。只是这雨太大,怕是要把廊下的兰草打坏了。”她将披风轻轻搭在苒苒肩上,“公主您身子弱,别站太久了。方才弄玉姐姐遣人来问,说火羲公主在火宫殿备了驱寒的姜茶,问您要不要过去坐坐。”
“火羲公主……”苒苒指尖捻着披风上的银狐毛,那毛软得像月光,“她又唤我‘月神妹妹’了?”
“是呢,”朴水闵帮她系好披风的系带,“弄玉姐姐说,火羲公主特意用烈焰独角兽的灵火煮的茶,说是能暖身子。”
苒苒望着雨幕里掠过的一道赤影,那是易阳欣儿的火翅在雨里留下的残影。她记得昨日在卧龙大殿,帝俊握着欣儿的手看她新炼的火符,欣儿穿着正红的宫装,金冠上的凤凰流苏垂在颊边,凤眼笑成了弯月:“月神妹妹瞧这符如何?帝俊说我这火符能抵得上他半道雷鸣掌呢。”那时她站在殿角,看着帝俊褐金的眼眸里映着欣儿的火翅,像极了太阳里烧着的烈焰。
“不去了,”苒苒转身往殿内走,披风的下摆扫过湿滑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你去回了弄玉姐姐,就说我有些乏了。对了,把廊下的兰草移到暖阁里去吧,别让雨打坏了。”
朴水闵应了声,看着苒苒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殿内的烛火亮起来,将苒苒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纤细的,却又带着种莫名的韧劲儿。雨还在下,敲得殿顶的琉璃瓦噼啪作响,远处寒沁阁的铜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越的声音穿过雨幕,竟真的比往日清亮了许多。
苒苒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雨。她想起幼时在无尽海,人鱼族的姐姐们说,雨水是天空的眼泪,落进海里,就能让珍珠长得更圆。那时她总爱趴在礁石上看雨,看雨水把海面砸出万千个银亮的圈。后来嫁给帝俊,她便再没那样看过雨了。
殿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是十二月亮女里的杏花提着鸟笼走过。笼里的金丝雀被雨惊得啾啾叫,杏花的声音隔着雨幕飘进来:“公主,这雀儿怕雨,我把它挪到暖房去。”
苒苒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杏花粉白的裙摆在雨里晃,像朵被打湿的花。她忽然笑了笑,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着:“让它淋会儿吧,许是它也想尝尝雨的味道呢。”
杏花愣了愣,随即笑着应了。雨还在下,可殿内的烛火暖融融的,把苒苒的侧脸映得柔和。她拿起案上的玉梳,慢慢梳着湿发,梳齿穿过发丝的声音,混着雨声,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远处的火宫殿里,易阳欣儿正托着腮看弄玉煮茶。火盆里的灵火跳跃着,映得她的火翅泛着暖光。“月神妹妹还是不肯来吗?”她拨了拨茶盏里的姜片,凤眼微微垂着。
弄玉往茶里添了勺蜂蜜,轻声道:“朴水闵说公主乏了。许是这雨太大,路不好走。”
易阳欣儿拿起茶盏,看着里面晃动的茶汤,忽然笑了:“也是,她素来喜静。罢了,等雨停了,我再送些新摘的丹桂过去。”她的指尖在茶盏沿轻轻划着,火媚术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这雨,倒把天地洗得干净了。”
雨还在下,广寒宫的兰草在暖阁里舒展着叶片,火宫殿的姜茶冒着热气,卧龙大殿的铜铃在雨里轻轻摇晃。苒苒靠在软榻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觉得这雨也没那么冷了。她想起幼时在无尽海看雨的日子,那时她以为海是世界的全部,后来才知道,原来雨能落进海里,也能落在广寒宫的瓦上,落在帝俊的紫金玄衣上,落在欣儿的火翅上。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雨的湿气,却不觉得冷。苒苒拢了拢披风,将脸埋进柔软的狐毛里,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雨势渐缓时,寒沁阁外忽然传来一串清脆的铜铃响。朴水闵掀帘一看,只见熹黄色的身影立在廊下,裙摆绣着的金线猫爪纹沾了些雨珠,正是嫚媞公主萧玉。她身后跟着个青衣侍女,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还搭着块明黄帕子。
“苒苒姐姐在吗?”萧玉的声音像浸了蜜,尾音微微上扬。她今日梳着双环髻,鬓边插着支猫眼石簪,猫儿似的杏眼弯成了月牙,见苒苒从殿内走出,便笑着迎上去,“我从琅玕城带了些新鲜的玉萧糕,听说姐姐爱这口,特意让御膳房做的。”
苒苒抬手请她入殿,软榻上的暖炉正烧得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雕花窗上。“你倒是消息灵通,”苒苒接过竹篮,帕子下的玉萧糕还冒着热气,糕面上撒的银线糖霜像极了落雪,“刚从萧煌京回来?”
“可不是嘛。”萧玉剥了颗蜜饯塞进口中,杏眼瞟向窗外,“我哥非要留我看什么‘麒麟献瑞’的仪式,耽误了好几日。倒是路过南极冰岛时,见寒沁阁的梅树都冒芽了,想着姐姐定是闷得慌。”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还听说,火羲姐姐在火宫殿煮了姜茶?怎么没请你去?”
苒苒指尖捻着块玉萧糕,糕体软糯,甜而不腻。“许是她怕我嫌烟火气重。”她轻声道,目光落在萧玉袖口绣的小猫上——那猫睁着圆眼,爪子还挠着朵桃花,活灵活现的。
“她那点心思。”萧玉撇撇嘴,忽然又笑了,“不过说起来,我在萧云阙见到秦弘基了。他说帝俊哥哥最近在练新的雷法,雷峰剑的器灵都快被他逼得显形了。”她晃了晃脚,鞋尖的银铃叮当作响,“对了,你还记得流沙公子吗?上次在麟萧宫宴上,总跟着慕容沙破的那个。他昨日托人送了盒鲛珠给我,说是从无尽海采的……”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掠过道青影,朴水闵探头道:“公主,十二月亮女中的栀子来了,说广寒宫的桂树该剪枝了。”
苒苒起身时,萧玉已蹦到了廊下,正踮脚看檐角的雨珠。“那我先走啦,”她回头挥挥手,熹黄色的裙摆扫过石阶上的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明日我再带萧宇殿的新茶来!”
看着萧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苒苒忽然觉得手里的玉萧糕更暖了些。檐角的雨还在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轻轻拨弄琴弦。
第二日天刚放晴,寒沁阁的梅枝上还挂着水珠,萧玉便提着个朱漆食盒来了。她今日换了件鹅黄色的软缎裙,裙摆绣着几只扑蝶的小猫,走起来时,猫爪下的银线仿佛真在动。
“苒苒姐姐你看!”她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两盏碧色的茶汤,水面浮着几片嫩绿色的茶叶,“这是萧宇殿的‘雨前雀舌’,我哥说要沸水才能冲出香味。”她拿起茶筅轻轻搅动,茶汤里泛起细密的泡沫,“对了,昨日我回琅玕城,在御极殿门口撞见慕容四少了。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披风上沾着霜,像是刚从极北回来。”
苒苒端起茶盏,热气拂过鼻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慕容护法向来值守北境,许是那边又起了风雪。”她想起帝俊提过,慕容沙破的天狼图腾最忌湿热,每逢南境多雨,他便会去极北待些时日。
萧玉却嘟起嘴,用茶筅拨着水面的茶叶:“可他连句寒暄都没有!倒是流沙公子,今日一早遣人送了只雪团猫来,说是在墨萧阁后巷捡的,眼睛像琉璃珠子。”她忽然笑起来,杏眼弯成了缝,“那猫见了我就蹭腿,跟我小时候养的‘琥珀’一模一样。”
正说着,朴水闵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个青瓷瓶:“公主,这是弄玉姐姐送来的桃花露,说是火羲公主特意让百花仙子酿的,能润喉。”
萧玉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这香味倒像麟萧宫的桃花酿!苒苒姐姐,下月琼萧京要办花朝节,我哥说请了人鱼族的乐师来奏乐,你要不要去?”
苒苒指尖划过茶盏的冰裂纹,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梅枝上的水珠闪闪发亮。“再说吧,”她轻声道,“广寒宫的桂树刚剪了枝,我想看看它们发新芽。”
萧玉却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猫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去吧去吧!听说流沙公子要在花会上吹笛,他的‘流风曲’可是能引来百鸟的。”她忽然压低声音,“而且我听端怀说,帝俊哥哥也会去……”
话未说完,殿外传来十二月亮女中牡丹的声音:“公主,广寒宫的玉兔跑丢了,姐妹们正在找呢。”
苒苒起身时,萧玉已蹦到了廊下,正踮脚看檐角的阳光。“那我先回萧霄城了,”她回头挥挥手,鹅黄色的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留下浅浅的痕迹,“花朝节前我再来看你!”
看着萧玉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苒苒忽然觉得手里的茶盏更暖了些。檐角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一地的碎银。
花朝节前三日,萧玉又来了。这次她没带食盒,倒是拎着个竹编的鸟笼,笼里栖着只绿羽红喙的灵鸟,正歪着头啄自己的羽毛。她穿了件姜黄色的骑装,裙摆束在腰间,显得格外利落,鬓边那支猫眼石簪在阳光下闪着光。
“苒苒姐姐你看这‘传信雀’!”她把鸟笼挂在廊下的钩子上,雀儿扑棱了下翅膀,竟吐出个卷成细条的玉帛。萧玉展开玉帛笑眼弯弯:“流沙公子托它带信,说花朝节那日,他在琼萧京的百花台畔设了茶席,还请了人鱼族的乐师合奏。”
苒苒正看着宫女们给广寒宫的桂树绑防风的草绳,闻言回头时,指尖还沾着点草屑。“人鱼族的乐师?”她记得无尽海的姐姐们最擅用海螺吹奏,那声音能让潮汐都跟着起伏。
“可不是嘛。”萧玉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慕容四少也会去。昨日我哥在萧云阙见着他,说他换了身新的玄甲,上面镶的天狼纹是用北境的寒铁铸的。”说到这儿,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用指尖捻了捻骑装的衣角,“不过……流沙公子说,他新学了支《月出》曲,想请你听听。”
这时朴水闵端着两盏蜜水过来,见萧玉的骑靴上沾着些泥点,笑着道:“公主这是骑马过来的?萧煌京到这儿可有百里地呢。”
“骑马才快呀。”萧玉接过蜜水喝了口,眼睛亮晶晶的,“我那匹‘踏雪’可神了,跑起来四蹄都不沾尘。对了苒苒姐姐,你要不要试试?我让仆从把它拴在殿外的马桩上了,雪白的毛,跟你裙子一个色。”
苒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殿外,果然见匹白马正甩着尾巴,马鬃上还系着条姜黄色的丝带。她轻轻摇了摇头:“我许久没骑过马了,怕是会摔。”
“我扶着你呀!”萧玉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掌心暖暖的,“就绕着广寒宫的梅林走一圈,踏雪乖得很,不会颠的。”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就见十二月亮女中的山茶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件叠得整齐的白狐裘:“公主,方才火宫殿遣人送来的,说近日夜里凉,让您添件衣裳。”
萧玉探头看了看那狐裘,毛针又细又密,衬里还绣着暗纹的火焰:“火羲姐姐倒细心。”她转头对苒苒眨眨眼,“那我们明日再骑马?我带些萧宇殿的杏仁酥来,配着蜜水吃正好。”
苒苒点头时,萧玉已蹦回廊下解鸟笼,绿羽雀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头,亲昵地用喙蹭她的脸颊。“那我回墨萧都啦!”她翻身上马时,姜黄色的骑装在风里扬起个好看的弧度,“花朝节我来接你!”
马蹄声渐远,苒苒摸着山茶递来的狐裘,指尖触到衬里的暗纹,忽然觉得那纹路倒像极了萧玉裙摆上的猫爪印,暖融融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热闹。廊下的传信雀还在啄羽毛,阳光透过桂树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网。
花朝节当日天刚蒙蒙亮,广寒宫的石阶就被晨露打湿了。苒苒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窗外忽然传来“喵呜”一声轻唤,朴水闵挑开窗帘笑:“公主您瞧,萧玉公主把那只雪团猫带来了。”
檐下的竹篮里,通体雪白的小猫正用爪子扒着篮沿,圆溜溜的琉璃眼直勾勾盯着殿内。萧玉蹲在篮边,姜黄色的裙摆在石板上折出柔和的褶子,她伸手挠了挠猫下巴:“这小东西今早非扒着我的马镫,许是也想瞧花朝节的热闹。”见苒苒走出殿门,她立刻起身,发间的猫眼石簪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流沙公子遣人来报,百花台的牡丹开得正好,人鱼族的乐师都已在台畔架起了海螺琴。”
两人并肩往琼萧京去时,雪团猫蜷在萧玉怀里,时不时用尾巴扫她的手腕。路过萧云阙时,恰逢慕容沙破领着几名护卫往御极殿去,他玄甲上的天狼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见了她们便驻足颔首,目光在萧玉怀里的猫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转身离去。
“你看他还是那样。”萧玉小声嘟囔,指尖却不自觉绞了绞裙角。话音刚落,前方忽然飘来一阵笛音,清亮如流泉,引得路旁的莺鸟都跟着啼鸣。萧玉眼睛一亮:“是流沙公子的《流风曲》!”
百花台畔果然热闹。人鱼族的乐师正用海螺吹奏,银蓝色的鱼尾在水榭下轻轻摆动,与笛声缠成一片。流沙公子立在台边,青衫随春风拂动,见她们来便笑着颔首,笛音转而变得柔婉。萧玉抱着猫凑过去,叽叽喳喳问他新学的《月出》曲,雪团猫却从她怀里跳下来,追着一只粉蝶跑向台后的梅林。
苒苒跟着猫走进梅林时,忽见易阳欣儿正站在一株白梅下,火红的宫装衬得梅瓣愈发洁白。她手里捻着枝初开的玉兰,见了苒苒便笑道:“月神妹妹也来赏梅?方才帝俊还说,广寒宫的梅树许是比这儿的更艳。”
“火羲姐姐倒是清闲。”苒苒看着她鬓边金冠上的凤凰流苏,忽然发现那流苏末端坠着颗猫眼石,与萧玉发间的竟是同一款式。
远处的笛音又响了起来,夹杂着萧玉的笑声。雪团猫叼着片梅花瓣跑回来,蹭了蹭苒苒的裙角,留下个浅浅的粉色印记。风拂过梅林,落了两人满身花瓣,易阳欣儿抬手拂去苒苒肩头的花,指尖温温的:“这猫倒通人性,像极了萧玉那丫头。”
苒苒低头摸了摸猫的耳朵,忽然觉得这花朝节的风,比广寒宫的暖多了。
花朝节的热闹一直延续到午后。苒苒陪着萧玉在百花台畔的茶席坐下时,流沙公子刚吹完一曲《月出》,笛尾还沾着片飘落的桃花。萧玉捧着茶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怀里的雪团猫却不安分,爪子扒着桌沿想去够碟子里的蜜饯。
“你瞧这馋猫。”萧玉笑着把猫抱稳,指尖在它毛茸茸的耳朵上捏了捏。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慕容沙破骑着匹黑马从御极殿方向而来,玄甲上的寒铁天狼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路过茶席时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萧玉怀里的猫,喉间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随即策马往萧云阙去了。
“他……他是不是在看我?”萧玉的脸颊忽然红了,下意识地理了理姜黄色裙摆上的猫爪绣纹。流沙公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往她碟子里添了块杏仁酥:“慕容护法向来值守北境,许是难得见这般热闹,多看两眼也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