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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200 可能再也找不到愿意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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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瑶台时,曦言公主月神嫦曦正倚着桂树发呆,乳名苒苒的她,指尖还凝着未散的月华。她的夫君,太阳神帝俊,此刻许是在羲和殿里,那里住着帝俊的另一位妻子,火羲公主天后羲和,乳名易阳欣儿的女子。

方才殿外传来笑语,易阳欣儿提着食盒经过,隔着雕花窗棂唤她:“月神妹妹,陛下嘱我送来新酿的桂花露。”声音温软,一如往常。可苒苒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只觉得心口像被云雾裹住。

她轻轻摩挲着腕间帝俊送的玉镯,那玉曾映过他眼底的光,也映过易阳欣儿执他衣袖时的笑。风拂过桂叶簌簌响,苒苒垂眸,睫毛上沾了点夜露:这三界浩大,神佛万千,或许真的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她毫无保留,愿意交付全部信任的人了。

暮色像打翻的靛蓝染料,一点点晕染开瑶台的轮廓。广寒宫的桂树缀满了细碎的金朵,晚风拂过,落英如雨,每一片花瓣都沾着清冷的月华,在地上铺成一层闪烁的碎银。曦言公主月神嫦曦就倚在最粗壮的那株桂树干上,乳名苒苒的她,一袭白裙如雪,裙摆随着晚风轻轻摇曳,仿佛要与月色融为一体。她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夜露打湿,更显清丽。指尖凝着的月华还未散去,像一串细碎的珍珠,在她白皙的指尖流转。

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羲和殿,那里的光芒温暖而热烈,与广寒宫的清冷截然不同。她知道,她的夫君太阳神帝俊此刻或许就在那里,与他的另一位妻子火羲公主天后羲和相伴。帝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他身着紫金玄衣,身姿挺拔,麒麟长臂更显威武,褐金深瞳中总是带着一丝霸道,樱唇紧抿时,自有一股王者的威严。可他看向自己时,眼底也曾有过温柔的光。

“月神妹妹。”一声温软的呼唤打断了苒苒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只见易阳欣儿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站在殿外的雕花窗棂旁。易阳欣儿身着一袭红衣,如烈火般耀眼,火翅在身后微微扇动,带起一阵温暖的风。她头戴金冠,凤眼流转,方唇含笑,浑身散发着一种明艳而高贵的气质。她的侍女弄玉和端怀站在她身后,垂手侍立。

“姐姐。”苒苒轻声应道,声音清冷如月华。

易阳欣儿推门而入,将食盒放在桌上,笑着说:“陛下嘱我送来新酿的桂花露,说是妹妹素来喜欢这口。”她打开食盒,里面的桂花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与广寒宫的桂花香融为一体。

苒苒走到桌前,看着那碗桂花露,却没有立刻去取。她轻轻摩挲着腕间帝俊送的玉镯,玉镯温润,曾映过帝俊眼底的光,也映过易阳欣儿执他衣袖时的笑。那一刻,她的心口像被云雾裹住,有些闷。

易阳欣儿看出了苒苒的异样,柔声说:“妹妹是在想什么心事吗?”

苒苒抬眸,看向易阳欣儿,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广寒宫的夜色有些冷清。”

易阳欣儿轻笑一声:“妹妹若是觉得冷清,不妨常去羲和殿坐坐,陛下也时常念叨你。”

苒苒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夜露,像一颗晶莹的泪:“姐姐那里温暖热闹,怕是不适合我这冷清性子。”

风再次拂过桂叶,簌簌作响,仿佛在为苒苒的话伴奏。她知道,易阳欣儿的话或许是真心的,帝俊或许也真的念叨过她。可这三界浩大,神佛万千,她却觉得,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她毫无保留,愿意交付全部信任的人了。帝俊的爱太广阔,分给了她,也分给了易阳欣儿;易阳欣儿的温柔,背后或许也藏着她的心思。她就像这广寒宫的桂树,独自在清冷的月色中,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桂花瓣落在白裙上,像撒了把碎金。苒苒抬手拂去时,指腹触到一片冰凉——是腕间的玉镯又凝了层薄霜。这玉本是帝俊用太阳精魄温养过的,自她住进这寒沁阁,倒渐渐染了月色的寒。

“公主,夜深了。”朴水闵捧着件银狐披风走近,熹黄色的裙摆扫过满地桂影,“方才弄玉姐姐遣小婢来问,说明日重阳宴,陛下想请您回主殿同席。”

苒苒指尖一顿。重阳宴是易阳家皇室的大节,往年她总坐在帝俊左手边,易阳欣儿在右。去年她以“月神需守秋分祭”为由留在广寒宫,今年帝俊竟亲自派人来请。

“知道了。”她接过披风拢在肩上,银狐毛蹭着下颌,暖得有些不真实,“你去取那支嵌月明珠的钗来,明日我戴着。”

朴水闵应声退下。苒苒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入太阳神殿时,这丫头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说“公主别怕,闵儿会护着您”。那时帝俊还常来她的寝殿,用雷鸣掌替她化去体内的寒气,指尖划过她腕间新琢的玉镯,说“苒苒的月,该配最暖的光”。

第二日天未亮,寒沁阁的铜鹤灯便亮了。十二月亮女围着苒苒梳妆,杏花替她绾发时,不慎扯到一缕,苒苒吃痛皱眉,镜中映出鬓角新添的一缕银丝。

“公主……”杏花的手顿在半空。

“无妨。”苒苒抬手将银丝拢进发髻,“用那支明珠钗压着便好。”

辰时三刻,鎏金辇车停在寒沁阁外。车帘掀开时,苒苒看见易阳欣儿站在晨光里,红裙如燃着的火,金冠上的凤凰流苏随晨风轻晃。她比去年丰腴了些,眉眼间多了层温润的光泽,见了苒苒,便笑着迎上来:“月神妹妹今日可真好看,这明珠钗衬得你像溶在月光里。”

“姐姐过奖了。”苒苒屈膝行礼,指尖触到易阳欣儿的袖口,竟带着淡淡的暖意——那是帝俊独有的雷电真气的余温。

辇车驶往卧龙大殿,途中要经过一片火珊瑚林。易阳欣儿撩开车帘,指着林深处的朱红亭台:“那是陛下新修的焚心亭,上月我生辰,他在那里用雷神腿劈开了千年火玉,给我做了支凤钗。”她说着抬手抚鬓,金冠旁果然斜插着支赤玉雕的凤钗,尾端坠着颗鸽血宝石。

苒苒望着那片火珊瑚,忽然想起去年寒冬,她染了寒疾,帝俊守在床边,用雷锋杖在殿外布了层雷电结界,说“有我在,霜雪进不了这殿门”。那时他掌心的温度,和此刻易阳欣儿袖口的暖意,竟一模一样。

卧龙大殿的白玉阶前,帝俊已立在那里。他换了件黑底龙纹衣袍,金乌图腾在襟前熠熠生辉,褐金深瞳扫过辇车时,先落在易阳欣儿身上,眉峰微松:“欣儿今日穿得单薄了。”说着便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易阳欣儿顺势靠在他臂弯,指尖划过他袖口的龙纹:“有陛下的衣袍,再冷也不怕。”

苒苒提着裙摆下车时,帝俊的目光才落到她身上。他的视线在她鬓角的明珠钗上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终是只道:“来了。”

殿内宴席已开,四海八荒的神佛分坐两侧。苒苒被引到左首第二席,对面正是易阳欣儿的位置。酒过三巡,易阳欣儿起身执壶,走到苒苒席前:“月神妹妹素来畏寒,这杯暖云酿,姐姐替陛下敬你。”

酒盏递到眼前时,苒苒看见易阳欣儿的双瞳里映着烛火,像两簇跳动的火苗。她忽然想起朴水闵说过,火羲公主的火媚术能惑人心智,可此刻易阳欣儿的眼神里,只有坦荡的暖意。

“多谢姐姐。”苒苒接过酒盏,指尖刚碰到杯壁,便被一股暖流裹住——是帝俊的雷电真气顺着酒液涌进来,悄悄化去了她体内的寒气。她抬眼望向上首,帝俊正与鹰族首领秦弘基说话,褐金深瞳却若有似无地飘过来,霸道的唇线抿成了柔和的弧度。

宴席过半,殿外忽然刮起狂风。秦弘基飞身掠到殿门,朗声道:“陛下,南极冰岛的玄冰兽异动,寒气化成龙卷,正往皇都来!”

帝俊猛地起身,黑底龙纹衣袍无风自动:“西烨何在?”

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从殿侧走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带麒麟军去镇住玄冰兽。”帝俊指尖凝起雷光,“欣儿,你以烈焰独角兽真身助西烨,用烈火融冰。”

“是。”易阳欣儿应声起身,红裙化作一道火光冲出殿外,半空里传来一声凤鸣,火烈鸟的身影掠过云层。

殿内的神佛皆面露忧色。苒苒望着窗外翻滚的黑云,忽然起身:“陛下,臣妹愿往广寒宫引月华之力,助姐姐融冰。”

帝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复杂:“寒气化龙,你去了会受伤。”

“臣妹的本真图腾是白鼠,最擅钻冰破寒。”苒苒抬手摘下鬓间的明珠钗,“况且,这钗是陛下所赠,能引月华护身。”

帝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腕子。他的掌心滚烫,雷电真气顺着玉镯涌进她体内,竟比往日更烈:“速去速回。”

苒苒屈膝行礼,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雷鸣掌的破空声——帝俊竟亲自去了殿外,紫金玄衣的身影在雷光中化作金乌,展翅冲向黑云。

广寒宫的桂树在寒风中剧烈摇晃。苒苒站在宫顶,将明珠钗抛向半空。钗尖的月明珠散出万道银光,月华如瀑般倾泻而下,与远处的火光交织在云层里。她望着那道金乌的身影,忽然明白,帝俊的爱从不是分两半,而是他的光本就该普照三界,只是她和易阳欣儿,恰好站在离光最近的地方。

寒风里,朴水闵捧着披风跑来,熹黄色的裙摆上沾了霜:“公主,您看——”

苒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半空中,火烈鸟与金乌并肩而立,火光与雷光交织成网,将寒气化的巨龙困在其中。而在那网的最边缘,一缕月华如银线般缠绕着,既不刺眼,也未熄灭。

月华与火光在云层中织就的光网正缓缓收紧,玄冰兽掀起的寒龙在网中嘶吼,冰晶碎屑如雨般坠落。苒苒立在广寒宫顶,白裙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指尖凝着的月华不断注入光网,腕间玉镯却泛起越来越重的凉意——那是玄冰兽的极寒之气正透过光网反噬。

“公主,您的唇色都白了。”朴水闵跪在宫檐边,熹黄色衣袖死死攥着殿顶的铜环,“让十二月亮女替您分担些吧!”

苒苒摇头时,鬓角的明珠钗忽然颤了颤。她抬眼望去,只见金乌巨大的羽翼在云层中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燃着雷电之火,帝俊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苒苒,退到寒沁阁去!”

可此刻光网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易阳欣儿化的火烈鸟正用喙啄向寒龙的七寸,赤红色的羽毛被寒气冻得结了层白霜,她却仍在嘶鸣着往前冲。苒苒望着那抹倔强的火红,忽然想起昨夜朴水闵说的话——弄玉偷偷告诉她,易阳欣儿为了练能融冰的“朱雀火”,上个月在火神殿闭关时,整条左臂都被自己的火焰灼伤了。

“姐姐能撑,我也能。”苒苒咬了咬下唇,忽然将双手合十。十二月亮女见状,立刻在她身后围成圆形,兰花、杏花们的指尖同时亮起微光,十二道月华凝成光柱,顺着苒苒的掌心注入光网。

寒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在光网中寸寸碎裂。就在这时,易阳欣儿的火烈鸟忽然向下坠去——她的左翼终究没能撑住,被一块崩裂的玄冰刺穿了羽毛。

“欣儿!”帝俊的声音里带了从未有过的慌乱。金乌身影一闪,瞬间接住坠落的火烈鸟,雷电真气如潮水般涌向她的伤口。可寒龙虽灭,残余的寒气却像针一样扎进火烈鸟的皮肉,易阳欣儿在他怀里蜷缩着,火红的羽毛不断飘落。

苒苒收回月华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朴水闵连忙扶住她,却见她望着帝俊的方向,轻声道:“去寒沁阁备些暖阳草,再把我那床冰蚕丝被取来。”

“公主?”朴水闵有些不解——暖阳草是驱寒的,冰蚕丝被却是极寒之物。

“欣儿姐姐是火灵之体,受了寒伤不能用太烈的暖物。”苒苒缓了口气,白裙上已沾了些冰晶,“冰蚕丝能裹住寒气,再用暖阳草慢慢熏,才不会伤了她的本源。”

寒沁阁的偏殿里,易阳欣儿已化回人形,躺在软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殿内的玉柱还要白。帝俊坐在榻边,黑底龙纹衣袍的袖口挽着,正用指尖替她梳理额前的碎发,褐金深瞳里满是疼惜:“说了让你量力而行。”

易阳欣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我若是退了,你和月神妹妹就要独自扛着寒龙了……”话没说完,咳嗽起来,纱布下渗出淡淡的血痕。

殿门被轻轻推开,苒苒提着食盒走进来,朴水闵跟在她身后,抱着冰蚕丝被。“陛下,姐姐。”苒苒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这是用暖阳草和深海灵鱼炖的,姐姐喝些,能补补元气。”

帝俊抬头看她时,目光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顿了顿:“你也受了寒气,怎么不去休息?”

“臣妹无碍。”苒苒走到榻边,示意朴水闵把被子盖在易阳欣儿身上,“这冰蚕丝被是用人鱼泪织的,能护住姐姐的火灵本源。”

易阳欣儿望着她,凤眼微微湿润:“月神妹妹……”

“姐姐先喝汤。”苒苒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唇边,“等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焚心亭的火玉花。”

易阳欣儿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左臂的寒意果然轻了些。她看着苒苒专注的侧脸,忽然发现这月神妹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扇动时带着淡淡的月华光晕。

帝俊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子的身影被烛火映在墙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刚成为三界之王,易阳欣儿还是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举着支火烈鸟羽毛说“九哥,我以后要帮你守着太阳”;而苒苒那时还在无尽海,是条抱着珍珠睡觉的小美人鱼,他第一次见她,她正坐在礁石上,用鱼尾拍打着浪花,月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银。

“陛下?”苒苒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她已喂完汤,正用帕子擦着手,“臣妹先回广寒宫了,姐姐这里需要静养。”

帝俊起身时,黑底龙纹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玉砖,发出轻响。他走到苒苒面前,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寒沁阁比广寒宫暖些,今夜就住在这里吧。”

苒苒愣了愣,腕间的玉镯忽然热了起来——是帝俊的雷电真气正顺着指尖传来,悄悄化去她体内的寒气。她抬头望他,正好对上他的褐金深瞳,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只有温和的光,像初升的太阳。

夜深时,苒苒躺在寒沁阁的寝殿里,听着隔壁传来的轻浅呼吸声——易阳欣儿睡着了。窗外的桂树影投在床前,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织成银色的网。她摸了摸腕间的玉镯,暖意仍在,忽然想起白日里帝俊接住易阳欣儿的模样,想起易阳欣儿忍着痛也要往前冲的倔强,心里那片被云雾裹住的地方,好像悄悄透进了光。

这时,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苒苒坐起身,看见帝俊站在门口,黑底龙纹衣袍上沾了些夜露。“还没睡?”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披风,“外面起了霜,我给你送件厚的。”

他将披风放在床沿,目光落在她鬓角的明珠钗上:“这钗子的月华之力快耗尽了,明日我让秦弘基去无尽海取些珍珠,重新给你镶上。”

苒苒望着他,忽然轻声问:“陛下……你对我和姐姐,是一样的吗?”

帝俊沉默了片刻,褐金深瞳里映着月光:“欣儿像烈阳,能照亮我的前路;你像明月,能温柔我的长夜。”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你们都是我的光。”

窗外的桂树又落了些花,细碎的金朵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星星。苒苒靠在床头,看着帝俊转身离去的背影,黑底龙纹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忽然觉得,这三界的浩大,或许并不需要她独自去守。有烈阳在,有明月在,有彼此的光相互温暖,再冷的寒夜,也能等到天亮。

寒沁阁的晨露还凝在桂叶上时,苒苒已坐在窗边梳理长发。朴水闵捧着铜镜站在身后,忽然轻咦一声:“公主,您鬓角那缕银丝不见了。”

苒苒抬手抚过鬓角,指尖触到的是温润的黑发。她望向镜中,白裙映着晨光,眼底竟有了些往日没有的暖意。昨夜帝俊的话还在耳畔——“你们都是我的光”,像一粒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公主,火宫殿的弄玉姐姐来了。”殿外传来侍女的通报。

苒苒起身时,弄玉已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月神公主,我家主子说您昨夜劳心,特意让小厨房炖了雪莲羹。”她将食盒放在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个锦袋,“这是主子亲手绣的暖手囊,说寒沁阁的晨露重,您握着能暖些。”

锦袋是正红色的,绣着两只依偎的火烈鸟,针脚细密,看得出绣时很用心。苒苒接过时,指尖触到袋里的暖玉,温温的正好。“替我谢过你家主子。”她轻声道,“你家主子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呢。”弄玉笑得眉眼弯弯,“陛下今晨还去看了主子,说等主子能下床了,就带我们去南极冰岛的温泉谷休养。”

苒苒望着窗外的晨光,忽然道:“你回去告诉欣儿姐姐,等她好些,我陪她一起绣完那幅《日月同辉图》。”上次在卧龙大殿的偏厅,她见易阳欣儿绣架上放着这幅图,日月各绣了一半,想来是还没完工。

弄玉眼睛一亮:“主子听了定然高兴!她前几日还说,这图缺了月神姐姐的灵气呢。”

送走弄玉,朴水闵替苒苒系好暖手囊,小声道:“公主,您和火羲公主好像……亲近了些。”

苒苒指尖摩挲着囊上的火烈鸟,笑了笑:“她本就不是坏人。”从前总隔着层心防,如今才发现,那身红衣下的女子,既有烈阳的炽烈,也有寻常女儿的细腻。

午后,帝俊派人来请苒苒去主殿。卧龙大殿的白玉阶上,易阳欣儿正站在廊下晒太阳,红色衣裙被风吹得轻扬,左臂的纱布已拆了大半,露出的肌肤虽还有淡淡的疤痕,却已无大碍。见苒苒来,她笑着招手:“月神妹妹快来,陛下刚得了颗千年冰魄,说能做支好簪子。”

殿内的玉桌上,放着颗鸽子蛋大的冰魄,通体莹白,里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帝俊坐在榻上,黑底龙纹衣袍的袖口挽着,正用指尖轻叩冰魄,褐金深瞳里映着光:“这是西烨从玄冰兽巢穴里找到的,性极寒,最配月神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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