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如水,洒在瑶台玉阶上,曦言公主嫦曦正凭栏而立,素白的广袖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宫人都称她月神,可此刻她望着天边那轮渐圆的明月,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鬓边的珍珠流苏,那是她的亲生丈夫,太阳神帝俊,去年生辰时亲手为她串的。
不远处传来环佩叮当,火羲公主羲和提着一盏琉璃灯走近,灯影在她明黄的宫装上流动,像跃动的星火。“月神妹妹又在此望月?”羲和的声音温软,她是帝俊的另一位妻子,天后的仪仗虽盛,待苒苒却总带着几分亲厚。
嫦曦回过头,见羲和鬓边插着帝俊今日刚送的赤羽花,那花映得她眉眼更亮。她轻轻颔首,目光又落回月上。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她在心里轻轻叹:或许人这一世,总得像曾追逐过晨曦的月,像曾燃烧过的星火,拥有过那样滚烫的梦想,才算没辜负这青春一场。
宇宙纪年的夜,总是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静谧。寒沁阁外的瑶台玉阶被月辉镀上了层冷银,每一级都映着天边那轮渐圆的明月,连阶缝里生着的几株冰晶草,叶尖都凝着细碎的光。曦言公主嫦曦就站在最顶端的白玉栏边,素白的广袖被夜风掀起时,像有两只栖在肩头的雪蝶要振翅飞走。她身侧的朴水闵捧着件银狐披风,熹黄色的裙摆在月地里泛着暖光,却不敢上前惊扰——自家主子鬓边那串珍珠流苏正被指尖捻得轻轻晃动,每颗珠子都映着个小小的月亮,那是去年帝俊殿下生辰时,亲手用曜雪玥星的深海珠串的,串绳上还留着他指尖雷电魔法的微温。
“妹妹的广寒宫,连风都比别处清透些。”环佩叮当的声响从玉阶下漫上来,火羲公主羲和提着盏琉璃灯缓步走近。灯壁上雕刻的烈焰独角兽图腾被烛火映得活灵活现,流动的光在她石榴红的宫装上跳,像把揉碎的星火织进了衣料。她今日梳着飞仙髻,金冠上的赤羽花是帝俊午后刚从龙塔暖房摘的,花瓣边缘还带着点未散的灼热,衬得她凤眼尾的朱砂痣愈发鲜亮。
嫦曦转过身时,广袖落回臂弯,露出腕间串着月光石的手钏。她望着羲和鬓边的花,睫毛像沾了露的蝶翼颤了颤:“姐姐怎的也还没歇着?火宫殿的夜,该比这里暖热些。”
“刚从卧龙大殿回来,殿下说寒沁阁的月光最好,让我送坛新酿的桂花酒来。”羲和把琉璃灯递给身后的弄玉,端怀已捧着个云纹陶坛上前。她走近了些,才看见嫦曦眼底映着的月色,像盛了半池碎银。“妹妹又在想那串珠子?”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串流苏,珍珠凉滑的触感里,似乎还能摸到帝俊串绳时特意绕出的回纹,“殿下昨日还说,苒苒戴这串珠子时,比广寒宫的月还亮些。”
嫦曦的指尖顿了顿,披风的银狐毛被夜风吹得拂过手背。她望着远处南极冰岛的冰峰在月色里泛着淡蓝的光,轻声道:“姐姐的赤羽花,才是殿下今日最上心的。”风卷着桂花香从孤茗宫的方向飘来,混着点帝俊常用的龙涎香——许是羲和从主殿过来时,衣上沾了他的气息。
“殿下说,赤羽花烈,配我的火翅正好;珍珠温,衬妹妹的月神骨相才妙。”羲和抬手理了理鬓边的花,火翅在月地里泛着层淡金的光晕,“就像这宇宙里的日与月,少了哪个,天都不完整了。”她说话时,眼尾的笑意里带着点属于天后的从容,却又在望向嫦曦时,添了几分真切的温软。
朴水闵趁机把披风搭在嫦曦肩上,轻声道:“公主,夜露重了。”嫦曦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领口绣着的白鼠图腾,那是她本真的印记。月光落在她白裙的褶皱上,像积了层薄雪,她望着羲和宫装上跳动的灯影,忽然想起帝俊曾说,他的雷法能劈开混沌,却劈不开她眼底的月色,也融不化羲和发间的火光。
远处的卧龙大殿传来钟鸣,是帝俊处理完政务的时辰。羲和望着那方向笑了笑:“殿下许是要过来了,这坛桂花酒,正好三人同饮。”嫦曦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鬓边的珍珠流苏理好,月光顺着她的指尖滑进珠串的缝隙里,藏起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像月光石般温润的光。
寒沁阁的桂花香正浓时,卧龙大殿的钟声已敲过三响。朴水闵刚将云纹陶坛的泥封撬开,醇厚的酒香便混着桂香漫了开来,惹得檐下栖着的几只雪雀扑棱棱振翅,惊碎了满阶月色。
“这酒得用寒沁阁的冰盏才好。”端怀捧着个雕花银盘上前,盘里叠着三只莹白的玉盏,盏壁薄得能映出指影。她今日穿的月白襦裙绣着银线蛇纹,是本真图腾的印记,行走时裙摆扫过玉阶,没带出半点声响——这是修罗王族最擅的敛息术,当年她在颜国土族时,便是凭着这无声步,在万军阵中取过敌将首级。
弄玉正帮着羲和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闻言回头笑:“端怀姐姐总把殿下的心意藏在这些细处。”她指尖划过羲和金冠上的赤羽花,红色宫装的广袖扫过灯台,袖间绣着的金龙图腾在烛火下鳞爪分明。谁都知道这位弄玉公子身份不凡,红王家的嫡孙女、苗疆的圣巫女,可在羲和身侧时,她永远是那个眼观六路的侍女,连递盏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嫦曦接过朴水闵递来的玉盏,指尖刚触到盏壁的凉意,就见寒沁阁外的月华忽然晃了晃。不是风动,是有人踏月而来——紫金玄衣的衣袂扫过瑶台玉阶,带起细碎的雷光,帝俊的身影已立在栏边,褐金深瞳里映着两团光,一团是羲和宫装上的星火,一团是嫦曦裙角的月色。
“倒是巧,刚处理完西烨递来的冰火两域文书,就闻见寒沁阁的酒香。”他抬手将嫦曦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指尖的雷电气息带着暖意,触得她耳尖微微泛红。身后的四大守护者分立两侧,刺猬家族的兀神医背着药箱,大概是刚从龙塔的药圃过来;大犬王座的奥主罗兰奥捧着个锦盒,盒里隐约能看见流光,想来是给两位娘娘带的物件;冰火麒麟王子西烨正低头跟鹰族首领秦弘基说着什么,火麟角上的红光与鹰羽上的金光交辉,倒比殿角的宫灯还亮些。
羲和已起身行礼,凤眼里的笑意像淬了火的糖:“就知道殿下会来,特意让端怀温了酒。”她自然地挽住帝俊的 arm,火翅在月地里泛着淡金的光晕,“方才还跟妹妹说,这寒沁阁的月光,比卧龙大殿的烛火更懂人心。”
帝俊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火纹玉镯——那是他用雷法亲手锻造的,能引动她烈焰独角兽的本源之力。“苒苒呢?”他望向仍站在栏边的嫦曦,白裙上的白鼠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昨夜还说广寒宫的桂树开花了,怎么今日倒躲在这里?”
嫦曦刚要开口,就见嬿尚宫提着盏羊角灯从偏殿走来。紫色宫装的裙摆绣着飞燕图腾,行走时像有群紫燕在衣间振翅。“启禀殿下,公主傍晚在广寒宫教十二月亮女抚琴,累着了,才来寒沁阁歇会儿。”嬿尚宫行过礼,目光在嫦曦微蹙的眉尖顿了顿,又补充道,“公主说,想等月色再浓些,去孤茗宫看新开的冰梅。”
帝俊闻言便笑,伸手将嫦曦也拉到身侧:“那便去孤茗宫。”他转头对罗兰奥道,“把你那盒‘流萤雪’拿来。”奥主忙打开锦盒,里面盛着些莹白的粉末,遇风便化作点点光萤,绕着嫦曦的裙摆飞——这是大犬王座特有的奇物,能引着月光在衣间织出银纹。
羲和看着光萤落在嫦曦的白裙上,像撒了把碎钻,便笑着打趣:“殿下偏疼妹妹,这‘流萤雪’我求了三次都没给。”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没半分妒意,反而抬手拢了拢嫦曦被光萤拂乱的披风,“孤茗宫的梅树生在冰崖边,风大,妹妹把披风系紧些。”
端怀已取来暖炉递上,弄玉则帮着嫦曦理好被风吹散的珍珠流苏。朴水闵跟在后面,熹黄色的裙摆扫过光萤,惊得那些小生灵又飞高些,恰好落在帝俊的紫金玄衣上,与他衣间的麒麟纹相映,倒像幅活的图腾画。
一行人往孤茗宫去时,寒沁阁的桂香还在身后追。嫦曦走在帝俊左侧,能看见他袖间露出的雷锋剑剑柄,上面的雷纹在月光下流转;右侧的羲和正跟她讲火宫殿新酿的花蜜,火翅偶尔扫过她的披风,带起点点暖意。远处的南极冰岛泛着淡蓝的光,近处的广寒宫飞檐上挂着的风铃轻响,嬿尚宫在身后低声嘱咐十二月亮女跟上,弄玉和端怀提着灯走在最后,光萤绕着她们的衣摆,把玉阶都染成了银河。
帝俊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孤茗宫方向的夜空:“看那片云。”众人抬头,只见月边的云被风吹得像匹白绫,而云隙间漏下的月光,正好落在嫦曦的珍珠流苏上,每颗珠子都亮得能照见人影。“去年串这串珠子时,你说要让月光永远留在上面。”帝俊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流苏,“如今倒真应了。”
嫦曦的脸颊泛起薄红,刚要说话,就被羲和拉了把:“妹妹快看崖边!”孤茗宫的冰崖上,红梅正开得热闹,冰棱挂在枝头,与花瓣上的月光相映,像撒了层碎冰。端怀已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笛,弄玉笑着接话:“端怀姐姐的《梅花引》最是动听,今日倒要借来助兴。”
笛声起时,西烨忽然抬手往梅树梢一点,冰火麒麟的本源之力化作两道光,一道融了枝头的冰棱,一道催得花苞全绽。秦弘基的鹰族部属从空中掠过,衔来些星尘撒在花间,霎时梅香里混了星子的清冽。帝俊揽着嫦曦和羲和站在崖边,褐金深瞳里映着梅影,也映着身侧两人的笑靥——月光落在他的紫金玄衣上,与金乌图腾的金光缠在一起,倒比天上的月还亮些。
朴水闵帮嫦曦拢紧披风时,瞥见她鬓边的珍珠流苏正轻轻晃,每颗珠子里都装着片梅影、一缕月光,还有帝俊方才望过来的眼神。而不远处的羲和正抬手接住片飘落的花瓣,火翅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像要把这寒夜都焐热了。嬿尚宫站在崖下,看着十二月亮女围着弄玉问苗疆的巫术,紫色宫装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衣间的飞燕图腾仿佛真要振翅飞走。
云隙间的月光忽明忽暗,把孤茗宫的梅树照得忽隐忽现。帝俊忽然低头,在嫦曦耳边轻声道:“明日带你去曜雪玥星看冰海,那里的月光能映出前尘往事。”又转向羲和,指尖划过她鬓边的赤羽花,“后日陪你回易阳家皇室,看看你幼时爬过的那棵火桑树。”
羲和笑着点头,凤眼里的光比火翅还亮:“那得让弄玉准备些苗疆的蜜饯,父王最爱的。”嫦曦则轻轻“嗯”了声,指尖捻着珍珠流苏,感觉那串珠子又暖了些——许是帝俊的雷法余温,又许是她自己心里的光,正顺着指尖,一点点渗进每颗珍珠里。
笛声还在继续,梅香混着酒香漫了满崖。远处的广寒宫灯火点点,寒沁阁的桂树在风中轻摇,而孤茗宫的月光正浓,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像要把这宇宙纪年的夜,都织进这片梅影里。
孤茗宫的梅香还未散尽,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帝俊因要主持早朝,先一步回了卧龙大殿,临行前特意让西烨守在孤茗宫外,嘱咐若遇风雪便以冰火麒麟的灵力护着梅树——他知苒苒爱这冰崖上的红梅,连带着对这一片梅林都多了几分挂心。
羲和望着帝俊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转身时见苒苒正伸手接飘落的梅瓣,白裙上的白鼠图腾沾了点花粉,倒添了几分活气。“妹妹这几日总爱往孤茗宫跑,莫不是被这些梅花勾了魂?”她抬手拂去苒苒发间的碎雪,火翅在晨光里泛着暖红,“再过几日便是‘星祭节’,到时整个伽诺城都会挂满星灯,比这梅林热闹百倍。”
苒苒指尖的梅瓣化作细雪消散,她望着崖下渐醒的宫殿群,轻声道:“热闹好,可这梅林的静,也让人舍不得。”话音刚落,就见朴水闵从偏殿跑来,熹黄色的裙摆上沾了些草屑:“公主,嬿尚宫说广寒宫的十二月亮女已备好晨课,就等您回去呢。”
“那我先回广寒宫了。”苒苒对羲和颔首,转身时披风的银狐毛扫过梅枝,带落一串冰棱。羲和看着她的背影被晨光染成淡金,忽然对弄玉道:“去取我那盒‘火髓膏’来,苒苒的手总爱生冻疮,这药膏能护着些。”弄玉应了声,红色宫装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她的龙图腾本真能引动风势,寻常数刻的路程,于她不过转瞬。
广寒宫的晨课设在玉露殿,十二月亮女着各色宫装分列两侧,兰花捧着手卷,杏花调试着琴弦,最末的腊梅正踮脚擦拭窗棂上的霜花。嬿尚宫立在殿中,紫色衣摆上的飞燕图腾在晨光里似要振翅,见苒苒进来便躬身行礼:“公主今日需温习《星轨秘录》,午时还要练《月华心经》。”
苒苒在玉案后坐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书页,就见端怀提着食盒从殿外走进来。她穿一身月白襦裙,裙角绣着银蛇纹,食盒上氤氲着热气:“这是火宫殿刚蒸好的‘流心玉糕’,娘娘说公主爱甜,特意让厨房多放了些蜜酿。”说着便将玉糕摆上桌,糕体通透,里面的蜜糖似要流出来,映得桌案上的月光石镇纸都亮了几分。
苒苒拿起一块玉糕,刚要入口,就闻见殿外传来龙啸声。十二月亮女中的牡丹探头去看,随即回头笑道:“是弄玉姐姐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只赤龙呢!”众人望去,只见弄玉立在殿外,红色宫装随风扬起,身侧一条赤龙正低首吐着热气,龙角上挂着个锦盒——正是羲和要的火髓膏。
“娘娘怕公主等急,让赤龙载我来的。”弄玉将锦盒递予朴水闵,指尖在赤龙的鳞片上轻拍了拍,那龙便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她袖间的龙形玉佩里。她走到苒苒案前,见玉案上摊着的《星轨秘录》夹着片红梅瓣,便笑着打趣:“公主就是走到哪儿,都不忘带点孤茗宫的春色。”
苒苒的脸颊微红,将梅瓣夹进书里:“昨日见那梅花开得好,便摘了一片做书签。”嬿尚宫在旁温声道:“《星轨秘录》记载着宇宙星辰的运行规律,公主既爱梅花,不妨将星象与花时结合着记,倒也有趣些。”她说着翻开书页,指尖点在“北斗七星”的图谱上,“譬如这北斗紫光夫人的传说,便与腊梅的花期相应。”
正说着,殿外忽然飘起细雪。腊梅凑到窗边看了看,回头道:“这雪下得急,怕是要封山呢。”话音刚落,就见西烨的身影出现在殿外,冰火麒麟的鳞片在雪光里泛着金银二色:“殿下嘱咐,若遇大雪便护送公主回寒沁阁,卧龙大殿的暖炉已备好,殿下说公主爱喝的‘雪顶含翠’也沏好了。”
苒苒望着窗外的雪片越来越密,忽然想起昨夜帝俊说要带她去曜雪玥星看冰海。她起身对嬿尚宫道:“今日的晨课便到这里吧,我想去寒沁阁看看曦和姐姐。”弄玉闻言便笑:“娘娘方才还遣人来问,公主何时有空去火宫殿尝新酿的‘赤霞酿’呢。”
一行人往寒沁阁去时,雪已落得满阶皆白。朴水闵撑着伞跟在苒苒身侧,熹黄色的身影在白雪里像团暖光;弄玉与端怀并肩而行,红色与白色的宫装交映,倒像雪地里开了两朵花;嬿尚宫走在最后,紫色衣摆上的飞燕图腾沾了点雪,愈发显得灵动。
快到寒沁阁时,就见羲和立在阁前的桂树下,红色宫装外罩着件狐裘,火翅上落了层薄雪,像镀了层碎钻。“我猜你定会来,特意让厨房炖了‘雪莲汤’。”她拉着苒苒的手往阁里走,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凉意,便嗔道,“怎么又不戴暖手炉?”说着便将自己的暖炉塞进她怀里——那暖炉是帝俊用雷法锻造的,炉身刻着烈焰独角兽的图腾,总带着融融暖意。
寒沁阁的暖炉烧得正旺,朴水闵将火髓膏抹在苒苒手背上,膏体遇热便化作一层薄光,暖得人心里都熨帖。弄玉与端怀正帮着侍女摆汤碗,嬿尚宫则站在窗边,望着雪地里的桂树出神——那桂树是帝俊当年亲手栽的,据说每到花开时,整个伽诺城都能闻见香气。
“这雪下得正好,”羲和舀了勺雪莲汤递给苒苒,“等雪停了,咱们去卧龙大殿的暖房看‘火莲’,那花只在大雪天开,花瓣像燃着的火,衬着雪色最是好看。”苒苒喝着汤,望着窗外的雪片落在桂树枝头,忽然觉得这寒沁阁的暖,比广寒宫的月光更让人安心。
正说着,就见秦弘基的鹰族部属从空中掠过,鹰爪上系着个竹筒。弄玉取下竹筒打开,里面是帝俊的手谕,字迹遒劲有力:“晚膳在卧龙大殿,已令厨房备了曜雪玥星的冰海鱼,苒苒爱吃的‘水晶虾饺’也有。”
苒苒捏着那张素笺,指尖能摸到墨迹未干的温度。她抬头望向窗外,雪光里似乎能看见帝俊在卧龙大殿处理政务的身影,紫金玄衣在烛火下泛着光,褐金深瞳里映着星辰,也映着她与羲和的模样。
雪还在下,寒沁阁的暖炉噼啪作响,汤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桂香与雪莲的清冽,把这宇宙纪年的雪日,烘得暖融融的。
雪片终于在午后敛了势头,伽诺城的琉璃瓦上积着层厚雪,倒像铺了满地碎玉。寒沁阁的暖炉还在煨着雪莲汤,羲和正拿着支银剪,细细修剪案上插着的红梅。她指尖捏着梅枝转了半圈,火翅在窗棂透进的天光里泛着淡金,忽然对弄玉道:"去卧龙大殿问问殿下,晚膳的冰海鱼是想清蒸还是做刺身——苒苒爱吃带点甜的,可刺身得配着帝俊殿下的雷浆醋才够味。"
弄玉刚应了声,就见朴水闵从廊下跑进来,熹黄色的裙角沾了些雪沫:"公主,嬿尚宫说广寒宫的十二月亮女在冰场堆了个雪兔子,想请您过去看看呢。"苒苒正摩挲着帝俊送来的手谕,闻言抬头时,鬓边的珍珠流苏轻轻晃了晃:"雪兔子?是用孤茗宫的梅花做眼睛的那种?"
"可不是嘛,"朴水闵笑着点头,"杏花姐姐还说,要请您给雪兔子赐名呢。"羲和放下银剪,抬手帮苒苒理了理披风的系带:"去吧,我正好趁这功夫,把火宫殿的'赤霞酿'分装到玉瓶里,晚膳时配着冰海鱼喝正好。"她指尖划过苒苒手背上的火髓膏光层,又道,"带上暖手炉,冰场的风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