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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6 欲望诞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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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世间尚是一片混沌。女娲娘娘立于昆仑之颠,见山川寂寥无生气,便取黄河之泥,以指尖灵气点化,捏出一个个眉眼鲜活的小人。她吹了口仙气,泥人便活了,围着她咿呀叫唤。

后来共工撞断不周山,天塌地陷,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却见凡人在灾祸中流离失所。她遂与幸存的人们立约:“我护你们岁岁安宁,你们需守天地秩序,勿要自相残杀。”人们跪拜应诺,从此奉她为创世之母。

岁月流转,凡人中有人见繁花而心动,有人为同伴疗伤而牵挂——最初的欲望本是求生,却在朝夕相伴中滋长出爱。有个叫阿若的女子,为救重伤的爱人,踏遍千山寻药,归来时发间沾着的野花,竟在茅屋前开成了一片。女娲立于云头望见,轻轻颔首,原来爱到深处,自会催生出这般动人的美。

女娲立于云头看着茅屋前的野花,指尖凝着的云气忽然颤了颤。她低头,见阿若正将最后一株药草捣成泥,敷在男子腿上。那男子裤管卷着,露出的伤口处还凝着血,却伸手替阿若拂去鬓角的草屑:“何苦跑那么远,这腿便是废了,守着茅屋也能过日子。”

阿若把捣药杵往石臼里一放,溅出的药汁落在青布裙上,像极了春日枝头的露珠:“去年你为了摘我爱吃的野枣,从崖上摔下来断了肋骨,不也是躺了三个月?”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颗皱巴巴的野果,“这是在南坡摘的,甜得很。”

男子笑着接了,指尖刚碰到野果,忽然僵住。远处传来马蹄声,尘烟里裹着十几个披甲的人,领头的汉子举着青铜戈,冲茅屋喊:“奉族长令,凡青壮男子皆需应征修堤,违者按叛族处置!”

阿若猛地站起来,挡在男子身前。她的裙角还沾着泥土,脊背却挺得笔直:“他腿伤着,走不了路。”

“腿伤?”领头的汉子冷笑一声,挥戈挑开茅屋的竹帘,“上月西坡的阿柱也说腿伤,转天就见他在河边摸鱼。族长说了,谁再装病,就把家眷发去北地喂狼!”

男子伸手想把阿若拉到身后,却被她按住手。她从灶膛里抽出根烧黑的柴火,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我替他去。你们要修堤,总得有人送饭挑水吧?我力气大,能顶个半大的小子。”

领头的汉子打量她半晌,见她手掌磨出了厚茧,指节处还有几道旧疤,忽然啐了口唾沫:“妇人家添什么乱!三日内他若不到堤上,我亲自来绑人。”说罢翻身上马,尘烟卷着马蹄声去了。

阿若看着男子的腿,眼圈忽然红了。去年他摔断肋骨时,族长还派人送了袋小米,怎么才过一年,就变得这样狠?夜里她睡不着,披衣坐在门槛上,见月光把院中的野花照得透亮,忽然想起女娲娘娘补天的传说。她折了枝开得最盛的花,插在窗台上,对着月亮轻声说:“若是您真在天上看着,能不能让他的腿快点好?”

第二日天没亮,阿若就背着竹篓出门了。她记得东山谷里有种叫“接骨草”的药,老人们说那是女娲娘娘补天时撒下的石屑变的。山路陡得很,她抓着藤蔓往上爬,露水打湿了鞋袜,滑得几次差点摔下去。爬到半山腰时,忽然听见崖下有哭声。

她趴在崖边往下看,见个穿红布衫的小姑娘正抱着只受伤的小鹿,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娘说小鹿能治爹的喘病,可它流血了……”阿若心一软,解下腰间的布条,顺着藤蔓滑下去。那小鹿的前腿断了,骨头尖都露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把布条缠上去,又摘了些接骨草嚼烂,敷在伤口处。

“这草能让它好起来吗?”小姑娘仰着脸问,睫毛上还挂着泪。

“能。”阿若摸了摸她的头,“我娘以前说,万物都有灵性,你对它好,它就不会死。”

等她抱着接骨草回到茅屋时,太阳已经偏西了。男子正拄着根木棍在院子里挪步,见她回来,忙迎上去:“你去哪了?我以为……”

“以为我跑了?”阿若把药草放进石臼,“我去东山谷了,这草能治你的腿。”她捣药时,忽然发现男子的裤管上沾着些黄色的粉末,“你去哪了?”

男子眼神闪烁了下:“我去村口看了看,修堤的人都在扛石头,听说要赶在汛期前把堤加高两丈。”

阿若没再问,只是把药泥敷在他腿上时,手指格外轻。夜里她被冻醒,见男子不在身边,披衣出去,竟见他正蹲在院角,用手刨着冻土。月光照在他背上,那道去年摔断肋骨留下的疤,在汗湿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你疯了!”阿若冲过去把他拉起来,“腿不想好了?”

男子抹了把汗,手里还攥着块石头:“我听王伯说,修堤时能采石换粮。我多采些,你就不用跟着我受冻了。”他说着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去年族长送小米,是因为那年收成好。今年开春就旱,河底都裂了缝,族长怕汛期来的时候,河堤挡不住水……”

阿若忽然想起白天那个抱小鹿的小姑娘,想起她红布衫上的补丁。她蹲下来,帮着把石头装进竹筐,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院中的野花在风里轻轻摇着,像在替谁悄悄叹息。

第三日清晨,阿若刚把早饭做好,就听见村口传来喧哗。她跑出去看,见族长正站在土台上,手里举着面褪色的旗:“昨日探子来报,上游的冰化了,洪水七天后就到!凡是能动的,都跟我去修堤!”

人群里有人哭起来:“我家男人上月被狼咬了,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儿子才十二,扛不动石头啊!”

族长把旗往地上一戳,旗杆插进干裂的地里,溅起些尘土:“要么修堤,要么等着被洪水淹死!女娲娘娘立约时说要守天地秩序,如今天灾要来了,你们想让她收回庇护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人群,哭声渐渐小了。阿若回头看了眼茅屋,见男子正拄着木棍慢慢走出来,腿上的药泥还没干。她忽然跑过去,把竹筐背在肩上:“我去。他的活,我替他干。”

族长看着她,又看了看男子腿上的绷带,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女的减半,每日给半袋小米。”

修堤的地方在河湾处,那里的河堤去年就塌了一角,露出里面的烂泥。阿若跟着人群扛石头,每块石头都有她半人高,压得肩膀生疼。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她看见有个老婆婆坐在地上哭,怀里抱着个饿得直哭的娃娃。

“咋了?”阿若放下石头问。

“娃爹前天被石头砸了脚,今天没来,家里的小米昨天就吃完了。”老婆婆抹着泪,“这娃娃要是饿坏了,我可咋活啊……”

阿若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那是今早带来的两个窝头。她把窝头塞给老婆婆:“给娃吃吧,我不饿。”

老婆婆刚要谢,忽然见远处的河堤上裂开道缝,浑浊的河水正从缝里往外冒。有人喊了声“塌了!”,人群顿时乱了。阿若跟着往高处跑,跑着跑着,忽然想起茅屋前的野花。她回头看,见河湾处的水已经漫过了堤岸,正往村子的方向流。

“我的花!”她喊了声,转身就往回跑。男子不知何时也来了,正拄着木棍在人群里找她,见她往水里跑,忙喊:“别去!”

阿若没听,她蹚着水往茅屋跑。水已经没过膝盖了,浪打在腿上,疼得像被石头砸。等她跑到院门口时,见那丛野花还在水里立着,花瓣上沾着泥,却没倒下。她伸手想把花拔出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快上来!”

她回头,见男子正拄着木棍往水里挪,水已经漫到他的腰了。她刚要拉他,忽然看见他腿上的绷带松了,药泥被水冲掉,露出的伤口处,竟长出了层嫩红的新肉。

“你的腿……”

“别管腿了!”男子把她往岸上拉,“族长说要往北山迁,再晚就来不及了。”

阿若被他拉着往山上跑,跑着跑着,忽然笑了。她想起昨夜男子在院角刨石头的样子,想起今早老婆婆怀里娃娃的哭声,想起东山谷里那个抱小鹿的小姑娘。原来女娲娘娘的契约,从来不是让人们守着规矩过日子,而是让人们在难处里,还记得要对彼此好。

山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搭棚子,有人在生火。阿若坐在块石头上,见男子正帮着把老婆婆怀里的娃娃抱到干草堆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画。她摸了摸怀里,忽然发现早上没吃完的半个窝头还在。她把窝头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甜的。”

男子接过来,咬了口,忽然指着山下笑:“你看。”

阿若往下看,见被水淹了的茅屋里,那丛野花还在水里立着。花瓣上的泥被水冲掉了,露出的颜色,比之前更艳了些。远处的云里,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指尖凝着的云气,轻轻颤了颤。

北山的风带着土腥味,刮得棚子上的茅草沙沙响。阿若把最后一根木柴塞进火堆,火星子溅起来,落在男子新扎的草绳上。他正蹲在地上编竹筐,腿上的新肉已经长结实了,只是走路还得微微瘸着。

“族长说明天要派人下山探水情,”男子把编好的筐推到阿若面前,“我报了名。”

阿若正往火堆里添野菜,闻言手顿了顿:“水还没退呢,下去太险。”

“险也得去。”他从怀里摸出片晒干的野花瓣,是之前茅屋前那丛花的,“昨天我看见西坡的阿桂婶在哭,她家的粮仓被淹了,米缸底都能看见泥。再不想办法找吃的,山上的人撑不了十天。”

火堆噼啪响着,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阿若想起山下那丛在水里立着的花,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男子皱起眉,“山里还有老婆婆和娃娃要照看。”

“我识水性。”阿若把野菜盛进陶碗,“去年你教我的,忘啦?”

男子拗不过她,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跟着探水的队伍下了山。洪水退了大半,留下的淤泥没到膝盖,踩上去像陷在棉花里。阿若走在前面,手里拄着根长棍,时不时拨开水里的断枝。

“小心脚下!”她忽然喊了声,用棍尖挑开片浮着的茅草——底下是块被水泡松的石板,石板缝里卡着个竹篮,篮里竟有半袋没被泡湿的小米。

“是阿柱家的!”同行的阿福蹲下来捞竹篮,“上月他装病躲修堤,把粮食藏在这儿了!”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骂阿柱自私,有人却红了眼——谁家里没藏点救命的粮呢?阿若把小米袋抱起来,掂量了掂量:“先带回去给老婆婆和娃娃。阿柱要是来要,咱们再分他些。”

下山的路走了整整半日,等回到北山时,日头已经斜了。阿若刚把小米交给族长,就见个穿红布衫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捧着个豁口的陶碗:“阿若姐,你看!”

碗里是几颗圆滚滚的种子,沾着湿泥。“这是从水里捞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说这是麦种,泡了水也能发芽。”

阿若捏起颗种子,指尖能摸到饱满的纹路。她忽然想起女娲娘娘捏泥人的传说,那些泥人最初也是这样,在混沌里揣着点生气,就慢慢活成了模样。

夜里,山上的人聚在火堆旁,族长把小米分了,每家能得小半碗。阿若看着碗里的米,忽然对男子说:“等水全退了,咱们回茅屋去。屋前的花没死,地里的土,或许也能种东西。”

男子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米拨了些到她碗里。火堆旁,有人在哼古老的调子,唱的是女娲娘娘补天的事。阿若跟着哼了两句,忽然发现调子变了——有人加了句“茅屋里的人,守着花也守着伴”。

过了七日,洪水彻底退了。山下的泥地裂开一道道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阿若和男子扛着锄头回了茅屋,院角的野花果然没死,根须在泥里扎得深,竟还抽出了新枝。

“先翻地吧。”男子挥着锄头,瘸着的腿在泥里踩得实,“阿福说他在河湾处看见片没被淹的菜地,或许能找到菜种。”

阿若应着,却蹲在花旁不肯走。她伸手摸了摸花瓣上的水珠,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是那个穿红布衫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个陶罐:“阿若姐,我娘让我送些麦种来。她说去年你救的那只小鹿,昨天生了两只崽呢。”

陶罐里的麦种沾着草木灰,是细心拌过的。阿若接过来,忽然看见小姑娘的红布衫上,绣了朵歪歪扭扭的花,和院角那丛很像。

“你绣的?”

小姑娘红了脸,挠了挠头:“我娘说,好看的东西要记着。阿若姐你救小鹿的时候,头发上沾着花,比山上的云还好看。”

阿若的心忽然软了,像被火堆烤化的糖。她把麦种倒进竹篮,对男子喊:“先种麦!等麦熟了,咱们给山上的人送些去。”

翻地的日子累得很,太阳晒得脊梁疼,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又长。可每当夜里躺在茅屋里,听着窗外的风声裹着花香飘进来,阿若总觉得心里踏实。男子的腿渐渐好利索了,只是走路还带着点瘸,阿若就编了根竹杖给他,杖头上刻了朵小花。

麦苗冒尖的时候,山上的人陆陆续续下山了。有人回了自己的老屋,有人跟着族长去了河湾处盖新屋。阿若家的茅屋前,渐渐聚了些人——阿福搬来做了邻居,他会编竹器,常送些竹筐给阿若;那个穿红布衫的小姑娘,每天都会来帮着浇地,她娘还教阿若做新的腌菜。

一日,阿若正在屋前晒麦种,忽然看见远处的云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她眯起眼,见那身影指尖凝着云气,像在轻轻拂过麦田。她想起很久前的那个月夜,自己对着月亮祈愿的模样,忽然明白了女娲娘娘的契约——从来不是要人们守着冰冷的规矩,而是要在难处里,记得给彼此留颗麦种,记着在崖下救只受伤的小鹿,想着把怀里的窝头分给饿肚子的娃娃。

麦熟的时候,阿若和男子背着麻袋往山上送麦。路过当初修堤的河湾,见新砌的河堤上,有人用石头刻了幅画——一个女子挡在男子身前,身后是丛开得正盛的花。

“这画的是你们吧?”同行的阿福指着画笑,“族长说要刻下来,让后人知道,当年洪水来的时候,有人守着家,也守着旁人。”

阿若摸了摸石头上的刻痕,指尖温温的。远处的麦田里,穿红布衫的小姑娘正在追蝴蝶,红衫子在金黄的麦浪里晃,像朵会跑的花。男子拄着竹杖站在她身边,瘸着的腿在麦秆上轻轻敲着,敲出的调子,和当初山上火堆旁哼的歌,竟有几分像。

云里的身影似乎笑了,指尖的云气散了,化作细雨落下来。雨丝沾在麦芒上,沾在野花上,也沾在阿若的发梢上。她抬头看天,忽然觉得,女娲娘娘从未离开过——她在人们递出的窝头里,在救小鹿时缠的布条里,在麦种发芽的泥土里,也在每个守着彼此的日子里,慢慢长成了人间的模样。

麦收后的第三个满月,北山脚下忽然来了队行商。领头的汉子骑着匹瘦马,马背上驮着个大木箱,箱角露出些青布的边角——竟是些染得鲜亮的布料。

“这地界竟还有人住?”行商们勒住马,看着连片的麦田和炊烟袅袅的茅屋,眼里满是惊奇。阿若正蹲在河边洗野菜,见他们过来,忙起身往村里喊:“阿福哥,有客人来!”

阿福扛着锄头从田里跑出来,见了行商倒先红了脸——他腰间的布带还是去年洪水时撕的旧衣,打了三个补丁。领头的汉子却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在下从西原过来,听说这一带遭了水灾,本想绕路,没想到竟见着这般好的麦田。”

男子拄着竹杖从屋里出来,把行商往茅屋里让。阿若端来陶罐里的新麦茶,茶水上浮着层麦香。行商们喝着茶,说起西原的事——那里今年也旱,麦收不足三成,不少人家正往南迁徙。

“你们这麦种倒是好,”领头的汉子捻了粒桌上的麦种,“颗粒比西原的饱满近半。”

阿若刚要开口,穿红布衫的小姑娘忽然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布包:“阿若姐,我娘说把这个给客人尝尝!”包里是些烤得焦黄的麦饼,还带着芝麻香。

行商们尝了麦饼,眼睛更亮了。领头的汉子放下饼,从怀里摸出个小秤:“实不相瞒,我们带了些布料和盐,本想换些粮食。若是你们肯卖麦种,我用三倍的布料换,如何?”

这话让屋里静了静。阿福搓着手上的泥:“麦种得留着自己种……”

“可西原的人快没粮了。”男子忽然开口,指节在竹杖上轻轻敲着,“去年洪水时,我们也差点没粮吃。”

阿若想起那个抱着小鹿的清晨,想起老婆婆怀里饿得直哭的娃娃。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墙上挂着的野花瓣:“换。但我们不要三倍的布,只要够村里老人孩子做件冬衣的量,剩下的换盐就好。”

行商们走的那天,村里的人都来送。阿若把装麦种的麻袋捆在马背上,忽然看见领头汉子的马靴底裂了道缝,露出里面的稻草。她回身从屋里抱出双布鞋——是前几日给男子做的,纳了七层底,还没上脚。

“路上穿吧。”她把鞋塞进汉子怀里,“西原的路不好走。”

汉子愣了愣,忽然从木箱里翻出匹蓝底白花的布料,硬塞给阿若:“这是我家小女的嫁妆布,染了半年才成。你救了麦种,该留着做件新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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