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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26 人皇伏羲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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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后生乐得直拍手,“这样别说冬麦,就是开春种豆子,也够用了!”

伏羲站起身时,看见坡下的茅屋里冒出了炊烟。有个妇人正把晒好的兽皮往竹竿上搭,皮张上的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像是匹柔软的云。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孩童正追逐着只尾巴带火的狐狸,笑声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该回淮水了。”伏羲望着天边重新聚拢的云,知道白泽定在那边等得着急。他往山口走时,山神从岩石后钻出来,石杖上的冰花都化了,露出些青黑色的石纹:“帝君不再歇歇?我让山精们采些野果来。”

“不了。”伏羲摆了摆手,玄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枯草,那些草茎竟在他身后抽出了嫩绿的芽。“淮水的堤岸刚修好,还得看看排水口通不通顺。”

山神望着他的背影融进暮色里,突然对着人皇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活了万万年,见过盘古开天的壮阔,见过女娲补时的惨烈,却从没见过哪个神,得了至高的尊荣,还愿意蹲在泥地里,为凡人的粟米和泉水操心。

回到淮水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白泽正趴在堤岸的青石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嘴里的河图玉佩差点掉下来:“帝君!您可回来了!我以为您要在阴山待上三天三夜呢!”

伏羲接过玉佩,重新系回腰间。他望着月光下的淮水,水面泛着银鳞似的光,新砌的堤岸在月色里像条卧着的青龙,稳稳地护着岸边的茅屋。远处的田埂上,有个老汉提着灯笼在巡田,灯笼的光晃悠悠的,照亮了地里刚出苗的冬麦。

“你看。”伏羲轻声说,指尖指向那片麦田,“有了这堤岸,来年开春,他们就能吃上新磨的面了。”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灯笼的光里飞着些小虫子,围着光打转转。它突然觉得,人皇腰间的河图玉佩比昆仑的玉册更金贵——那玉佩里装着的不是神位的尊荣,是人间的烟火,是田埂上的灯笼,是麦地里的新芽,是千万个寻常日子里,最不寻常的牵挂。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些微的水汽。伏羲的玄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鬓角的银丝像是镀了层银。他站在堤岸上,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转身往河洛台的方向走——那里的蓍草该换新鲜的了,先民们说不定还等着他教新的卜算法子呢。

河洛台的蓍草果然该换了。伏羲踏着晨露回来时,看见石缝里的老草茎都枯成了褐色,只有石桌下新冒的嫩芽还带着点青。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草叶,那些蔫了的老茎突然簌簌作响,竟自动从土里退出来,在石桌上堆成整齐的一小捧——像是在给新草腾地方。

“帝君,昨日渭水那边遣人送了信。”白泽叼着片龟甲跑过来,甲片上用烧红的细针刻着歪歪扭扭的痕,“说是他们照着您教的法子编了新网,一网下去捞了二十多尾鱼,想请您去看看。”

伏羲接过龟甲,指腹摩挲着那些发烫的刻痕。他认得这手法,是渭水边的老渔翁阿季刻的——那老汉左手缺了根食指,还是当年为了救落水的孩童被鳄鱼咬掉的,如今握针的力道却比从前更稳了。“去看看也好。”他将龟甲放进袖袋,起身时,石桌上的枯蓍草突然冒起细微的白烟,等烟散了,竟凝成了串草籽,落在新冒的嫩芽上。

往渭水去的路上,风带着麦香。刚过阪泉旧址,就看见成片的粟米地,穗子沉得弯了腰,几个先民正挥着石镰收割,镰刃上还沾着新磨的光。看见伏羲过来,他们都直起腰,手里的镰却没停,只是笑着往这边扬了扬下巴——自人皇不再让他们行跪拜礼后,这成了人间最常有的问候。

“帝君来得巧!”阿季的声音从河边传来,他正蹲在柳树下补网,膝头摊着张新织的网,网眼比从前小了些,绳结却打得更密。看见伏羲,他连忙把网往怀里拢了拢,耳朵尖都红了,“这网……还没试过深浅呢。”

伏羲在他身边蹲下,指尖挑过一根网绳。这绳子是用葛麻和兽筋混编的,比纯麻绳结实,又比纯兽筋柔软,入水时不易惊鱼。“绳结再往左边挪半指。”他用指尖在网眼上点了点,“这样收网时,鱼唇不容易挣破网眼。”

阿季连忙用骨针调整绳结,指尖被麻线勒出了红痕也没察觉。他身旁的孩童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河面:“阿爷你看!”只见几只水鸟正贴着水面飞,翅膀尖划开的波痕里,竟跟着串银色的鱼,像是被什么引着往岸边来。

“是帝君的灵气!”有人在岸边喊了一声。先民们都围过来看,只见伏羲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河底的淤泥里突然冒出串气泡,接着,十几尾尺把长的鱼竟自己跃出水面,落在阿季摊开的网里,蹦跳着溅了老汉一身水。

阿季愣了愣,突然把网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茅屋跑。过了会儿,他端着个陶碗回来,碗里盛着条刚剖好的鱼,鱼身上还沾着鳞:“帝君尝尝!用您教的法子烤的,抹了山椒籽。”

伏羲没推辞,接过陶碗时,指尖碰过阿季的手。那老汉的手背上全是裂口,是常年泡在冷水里冻的,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可就是这双手,织出了能网住鱼的网,也托举起了渭水边的烟火。

烤鱼的香味在河岸散开时,天边突然暗了。白泽猛地站起身,耳朵竖得笔直:“帝君,西边有妖气!”它鼻尖嗅了嗅,尾巴尖的毛都炸了起来,“是穷奇的味道,带着血腥味!”

伏羲抬头时,看见西方的云层翻着黑浪,浪尖还沾着些暗红的光。他记得穷奇——那畜生专吃正直的人,当年阪泉之战时曾帮蚩尤作恶,后来被他困在阴山的冰洞里,怎么竟逃出来了?“你们待在这里,别往西边去。”他将陶碗递给阿季,起身时,玄袍的下摆扫过岸边的芦苇,那些芦苇竟瞬间长得比人还高,在岸边织成了道绿墙。

往西行出不到十里,就听见了嘶吼声。穷奇正趴在片刚收割的粟米地里,嘴里叼着只羊,獠牙上的血滴在粟穗上,把金黄的穗子染成了暗红。看见伏羲,它猛地丢下羊,四蹄刨着土,鬃毛竖得像钢针:“人皇?你敢困我三百年,今日定要嚼碎你的骨头!”

伏羲没说话,只是抬手往地上一画。穷奇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八卦阵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将它困在中间。可这畜生三百年间竟修出了些道行,猛地用头撞向阵眼,阵光竟晃了晃,裂开了道小缝。

“你以为还是三百年前?”穷奇狞笑着,爪子在阵壁上抓出火星,“如今你是人皇,要守着那些蝼蚁,哪还有当年的狠劲?”它猛地喷出口黑火,那火焰落在阵壁上,竟烧出串黑烟,“我闻着你身上的人气越来越重了,再过些年,怕是连神格都要保不住了!”

伏羲指尖的灵力往阵眼聚去,阵光重新变得炽亮。他望着穷奇充血的眼,突然想起三百年前,这畜生也是这样嘶吼着,将一个护着孩童的妇人撕成了碎片——那时他刚画完八卦,第一次知道,有些恶是讲道理讲不通的。

“人间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伏羲的声音冷了些,指尖在阵壁上又补了道乾卦。阵光猛地收紧,穷奇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它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却还在骂:“你护着这些凡人,他们能给你什么?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些微香火!哪比得上昆仑的玉液琼浆,诸神的俯首帖耳!”

“他们给我的,你永远不懂。”伏羲望着远处的粟米地,阿季他们应该已经把鱼烤好了,孩童们或许正在柳树下分食烤鱼,笑声能传得很远。“他们给我的,是这地里的粟米,是网里的鱼,是每个清晨升起的炊烟——这些东西,比昆仑的玉座更暖,比诸神的朝拜更重。”

穷奇似是被这话刺痛了,猛地挣扎起来,阵壁竟被它撞得凹了一块。伏羲正要再加强灵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阿季带着十几个先民赶来,手里都握着石镰和削尖的木矛,阿季的网还搭在肩上,网眼里的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光了。

“帝君,我们来帮你!”阿季举着石镰,左手的断指在风里微微抖,“这畜生当年咬掉我指头时,我就想收拾它了!”

伏羲心里一动,指尖的灵力竟松了半分。他看见先民们虽然脸上带着惧色,握着武器的手却很稳,阿季身边的少年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将阿季护在身后——那少年正是当年被阿季救的孩童,如今已经长得比阿季还高了。

“不必。”伏羲轻声道,指尖重新凝聚灵力。这一次,八卦阵的光里竟融进了些微的人间烟火气,阵壁上浮现出粟米、渔网和炊烟的纹样。穷奇被这气息一熏,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毛竟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原来这畜生最怕的,从来不是神的灵力,而是人间的暖意。

“收。”伏羲指尖一收,八卦阵猛地缩小,将穷奇裹成了个光球。他抬手往阴山的方向一送,光球便化作道黑光,消失在天际——这一次,他在冰洞外布了层由人间香火凝成的结界,除非穷奇能弃恶从善,否则永远别想再出来。

等黑光驱散了,先民们才敢上前。阿季的石镰掉在地上,他望着伏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捡起镰刀,往地上的羊指了指:“这羊……还能吃。”

伏羲笑了笑。他蹲下身,将被穷奇踩倒的粟穗扶起来,那些穗子虽然沾了泥,颗粒却还是饱满的。“能吃。”他说,“烤着吃,抹点山椒籽,比鱼肉还香。”

往回走时,夕阳正落在渭水上,把河面染成了金的。阿季他们扛着那只羊,嘴里哼着新编的渔歌,调子比从前更亮了。伏羲走在他们中间,玄袍的下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那些草叶上竟凝出了细碎的光,像是撒了把星子。

白泽跟在后面,突然觉得人皇身上的气息变了些。从前是昆仑的清寒,带着些神的疏离,如今却混着麦香、鱼味和烟火气,暖得像刚出炉的粟米饼。它突然明白,人皇从来不是住在神位上的,他是住在人间的风里、水里、土里,住在每个先民的笑里,住在每寸土地的生机里。

到了渭水边,阿季已经把羊架在了火上。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香气飘得很远,连河对岸的水鸟都飞过来,落在柳树上,歪着头往这边看。伏羲坐在柳树下,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听见阿季他们在讨论明年要不要种些稻子,听见孩童们在争论谁织的网能捞到更大的鱼,突然觉得,这比昆仑的封神大典,更像真正的册封——被人间的烟火册封,被岁月的暖意册封。

夜风吹过,带来烤鱼和烤羊的混合香气。伏羲腰间的河图玉佩轻轻晃动,里面的玉册似乎也在跟着这人间的热闹,微微发烫。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妖邪,但只要这人间的烟火不断,只要这些先民的笑声还在,他这人皇,就永远有守下去的理由。

渭水的烟火气还没散尽,河洛台的蓍草就发出了异动。伏羲踏着晨雾赶回时,见石桌上的新草芽竟齐齐弯向西南,草尖凝着的露珠滚落在石纹里,洇出浅浅的湿痕——那是蜀地的方向。

“帝君,昨夜青鸟传讯,说蜀山的杜鹃花都提前谢了。”白泽蹲在石栏边,爪子扒着块龟甲,甲片上刻着蜀地山神的急报,“还说……岷江水涨得邪乎,岸边的茅屋都快被淹了。”

伏羲指尖拂过蓍草芽,草叶立刻挺得笔直。他记得蜀地的杜鹃,每年春分才开得热闹,如今刚过寒露,怎么会谢?再想岷江水,往年这个时节该是枯水期,河床里的鹅卵石都该露出来了。“是地龙在动。”他突然开口,玄袍的袖摆扫过石桌,桌上的龟甲竟自己翻了个面,背面的裂纹恰好组成个“震”卦,“蜀山底下的地脉松了,才引得水患。”

往蜀地去的路比渭水崎岖。刚过秦岭,就见山涧里的水浑得像泥,岸边的灌木都被冲得东倒西歪。有个背着竹篓的药农正蹲在崖边,用石斧砍断缠住脚踝的青藤,看见伏羲过来,他手里的斧差点掉下去,连忙往石后躲——蜀地的先民少见外人,更别说人皇的仪仗。

“别怕。”伏羲的声音顺着风飘过去,“岷江水是不是涨了?”

药农愣了愣,从石后探出头。他头上裹着块麻布,额角的汗混着泥往下淌:“可不是嘛!前日夜里山摇得厉害,我家茅屋顶都掉了块瓦。今早去江边看,水都漫到老槐树根了,王伯家的牛栏都被冲塌了。”他说着往山深处指了指,“山神爷的庙也裂了缝,香案上的供品都摔碎了。”

伏羲往他指的方向走,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行至半山腰,果然看见座石庙,庙墙裂了道尺宽的缝,门前的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撒了满地。他伸手按在庙墙上,指尖传来隐隐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在地下翻涌。

“帝君小心!”白泽突然低吼一声,猛地扑过来将伏羲往旁边拽。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裂开道缝,滚烫的水汽从缝里冒出来,带着硫磺的味道。裂缝里竟滚出几块红得发亮的石头,落在地上还滋滋地冒烟——是地底的岩浆顺着地脉缝隙涌上来了。

伏羲站稳脚跟,指尖在裂缝旁快速画了个八卦。乾卦镇住地脉的震动,坤卦聚拢周围的土气,坎卦引山涧的冷水浇灭岩浆,离卦则将散逸的热气引向高空。等卦光散去,裂开的地面竟慢慢合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像是从来没裂过。

“这……这是神仙手段啊!”药农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竹篓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滚出来,沾了些刚凝结的露水。他突然“扑通”跪下,对着伏羲连连磕头,“求帝君救救蜀地的人!再这样震下去,江水怕是要淹到山上来了!”

伏羲扶起他,指尖碰过他粗糙的手背。这药农的手背上全是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斧有些变形,却在触到伏羲衣袖时微微发颤。“我去江边看看。”他说着往山下走,玄袍的下摆扫过路边的杜鹃花丛,那些谢了的花苞竟慢慢鼓起来,露出点粉嫩嫩的颜色。

到了岷江边,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只见浑浊的江水正拍打着岸堤,浪头卷着断木和茅草,把岸边的石臼都冲得翻了个身。十几个先民正扛着树干堵缺口,有人跳进齐腰深的水里,用身体顶着树干,嘴里喊着号子,声音都被浪头吞了大半。

“是山神爷显灵了?”有人看见伏羲,手里的树干差点脱手。他脸上沾着泥,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却还是使劲睁着眼往这边看,“您是……昆仑来的神仙?”

“我是人皇伏羲。”伏羲的声音穿过浪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大家先上岸,水太急,这样堵不住。”

先民们互相看了看,犹豫着往岸上爬。有个老汉拄着拐杖走过来,他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划了道血口子,却还是挺直了腰:“帝君,这缺口再不堵,下游的村子就要被淹了!那里有刚收的粟米,还有刚出生的娃啊!”

伏羲望着汹涌的江水,指尖在袖中掐算。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水患,是地脉震动引动了江底的暗河,若不堵住暗河的出口,再多人扛着树干也没用。“你们去砍些粗藤来,越粗越好。”他对着先民们说,“再找些空陶罐,把口封死。”

先民们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立刻动起来。年轻的后生往山里钻,很快就扛着粗藤回来,藤上还沾着带刺的叶子;妇女们则去收集陶罐,把家里装水的、装粮的罐都抱了来,用麻布和泥把罐口封得严严实实。

伏羲站在江边,等藤和陶罐都齐了,便抬手往江面上画了个八卦。只见江水突然退下去丈许,露出江底的块黑石——那是暗河的出口,正汩汩地往外冒水。他让先民们把陶罐用粗藤捆起来,堆在黑石上,再用藤条将陶罐和岸边的老槐树绑紧。

“好了。”伏羲指尖往陶罐上一点,那些陶罐竟牢牢吸在黑石上,罐口的泥缝里冒出些气泡,却再也没水从暗河涌出来。江水渐渐平稳下来,浪头小了许多,甚至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了。

先民们都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想起鼓掌,接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盖过了浪声,在江面上回荡。那老汉走上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的粟米饼:“帝君,您尝尝,这是家里仅剩的干粮了。”

伏羲接过块粟米饼,饼还带着点温乎气,咬一口,有点糙,却带着粮食的清香。他看见老汉手里的布包磨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糠皮,知道这饼是他们省下来的。“大家一起吃。”他将饼掰成小块,分给身边的孩童,“江水平了,咱们还要把冲坏的堤岸修好,把粟米晾起来呢。”

孩童们拿着饼,吃得满嘴都是渣,却还是笑着往江边跑,去看那些吸在黑石上的陶罐。伏羲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岸边重新鼓起来的杜鹃花苞,突然觉得指尖的粟米饼比昆仑的玉液琼浆还要甜。

白泽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帝君,您把地脉稳住了,蜀地的杜鹃明年定能开得比往年好。”它抬头时,看见伏羲鬓角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光,却觉得这人皇比在昆仑册封时更有神采——那是被人间烟火熏出来的暖意,是被众生牵挂养出来的生机。

风从江面吹过,带着些微的花香。伏羲腰间的河图玉佩轻轻晃动,里面的玉册似乎也在跟着江水流淌的节奏轻轻颤动。他知道,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山水需要守护,更多的人间烟火需要牵挂,但只要这粟米饼的香气还在,只要孩童们的笑声还在,他这人皇,就永远不会觉得累。

等先民们开始修补堤岸时,伏羲才转身往河洛台走。路过那座裂了缝的石庙,他抬手拂过庙墙,裂缝竟慢慢合拢,连痕迹都看不出来了。庙前的香炉自己立起来,里面还凭空多了些新的香灰,像是刚有人烧过香。

走在秦岭的山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杜鹃花开得正艳,粉的、红的,映着晚霞,像铺了条花路。白泽跟在后面,突然哼起了渭水边的渔歌,调子有点跑,却带着说不出的快活。伏羲听着,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原来人皇的尊荣,从来不是住在昆仑的玉座上,而是藏在这一路的花香里,藏在粟米饼的热气里,藏在每个被守护的人间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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