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没了力气,口中本能地喊着“救命”,没多久就晕了过去。后来他也忘了,他先迎接的是猛虎的利爪还是来救他的人。
而另一边,太子刚领命就骑着马带着一队禁卫军去找谢明璋。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队人马迎面赶来。
为首的将领见了太子立即停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将刘德保参见太子殿下。”
在他身后有两个小兵抬着一个人,那人脸上满是血迹,身上各处更是伤痕累累。太子见状眉宇紧皱,似有些不敢相信,道:“刘校尉,你身后抬着那人是谁?”
“回禀太子殿下,受伤的是楚王。”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明璋,方才那一幕就连他这个征战沙场的老将看着也毛骨悚然,缓了缓心神才道:“末将回来的路上,正好见到王爷被猛虎袭击,险些就命丧虎口。”
说来也巧,今儿在林中转了一圈,他和手下猎了不少好东西,因为最后猎那只鹿时耽搁了半个时辰,待他们回程时发现天色已晚,故而便临时抄了小路,谁知正好碰上这桩事。
他虽然在武将里排不上号,可他在入伍之前在山里以打猎为生,对付这种猛虎对他来说倒也有几分把握,更何况他今日还带了不少手下,几人合力没多久就将那只猛虎打趴下了。
“那六弟现在怎么样?”太子下马走到谢明璋身边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刘德保见太子欲探他的鼻息,面带忧色,道:“末将先前大致为王爷检查了一下,王爷不仅伤势沉重,而且腿骨断裂,想来他不单单是被猛虎袭击。”
“至于王爷身上有多少伤,还是等回营帐之后让太医诊断之后才知。”刘德保见太子殿下在王爷身上打量许久,却是迟迟不下令回营,心中难免也有些焦急。
王爷这么重的伤势,在外头多耽搁一会儿那就是要命的事儿,届时陛下若是怪罪下来,那可不是小事。他心中也是无奈,今日就这么倒霉,非但没能得个彩头,还遇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回营!” 许久之后,太子才翻身上马,“你们快些将六弟抬回去,莫要误了医治的时辰。”
“吴统领,你跟着刘校尉去楚王遇袭的那里探查一下,确定一下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六弟开围时还骑着马,你们务必要把那匹马找到。”
“属下领命。”刘德保与吴统领目送着太子离去,才骑马向谢明璋遇袭的地方赶去,至于谢明璋却是被几人抬着回了营帐。
楚王的营帐里,陛下和贵妃娘娘早已在那里等着,裴衍之焦急地站在帐外候着,时不时地东张西望一下。不知不觉沉沉的夜幕压了下来,压得裴衍之喘不上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那困扰他多年的心疾好似又犯了。
他倚在一旁的柱子上喘了几口气,隔着老远就看到一行人急急地朝这边赶来,为首的人骑着高头大马,锦衣玉冠,到了他们帐前动作熟练地翻身下马,也顾不上跟裴衍之寒暄,急着吩咐后面的人:“快点将六弟送回营帐,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太子话音刚落,裴衍之就看到两个小兵抬着一个人进了营帐,不过他们走得太快,裴衍之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就被帷帐遮住了视线。
那人浑身是血,紧闭着双眼,一身锦衣华服也破败不堪,也看不出到底受了多少伤。裴衍之拖着沉重的步子跟着太子进了帐子,一向端庄雍容的贺贵妃坐在儿子榻前哭得声泪俱下。
太医也是左右为难,贺贵妃坐在榻前,死死抓着王爷的手不放,他们想好好为王爷诊治却不知从何处下手。实在没有法子,年纪最长的孙太医才硬着头皮开口:“启禀贵妃娘娘,还请您移步外帐,让微臣先替王爷诊治。”
“贵妃,还是先让太医为老六诊治吧。”天子也是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可这种情况一味地哭也没什么大用,“我们还是先去外头等着。”他扫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裴衍之 ,嘱咐道:“这里就先交给你了,好生守着老六,有什么事及时差人来报。”
贺贵妃好似没听到天子的话,只抓着儿子的手在哭,贴身的嬷嬷再三相劝之后,贺贵妃这才擦了擦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天子去了外帐。
天子冷冷开口:“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回禀天子:“回禀父皇,儿臣去寻六弟的路上正巧碰上骁骑营校尉刘德保,他说六弟是遇到了猛虎袭击,可儿臣粗略地查验过六弟的伤势,六弟是受惊落马摔断了腿骨,遇到猛虎后才脱身不得,这才受此重伤。”
“那他人呢?”
“儿臣怕是北戎的细作在搞鬼,特意派吴统领跟着他前去六弟受袭的地方查看,等他们二人回来就能知晓结果了。”
贺贵妃闻言立即跪在地上,抓着天子的手苦苦哀求:“陛下,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他今日遭此大劫,生死未卜,还望陛下能给他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