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鹚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举起手，衣服套进脑袋，穿过手。

小鹚洗完，再到他洗澡，秋朝洗澡十分简单，用水冲一冲，不用等热水器烧水，水龙头出来的冰水他也能就一就，随便用出租屋送的沐浴露抹一抹，大力搓一搓后背和出汗多的地方，搓红了才放过，最后就是冷水浇头冲，十分迅速完成战斗。

他洗完澡后的工作才是大工程。

秋朝挽起袖子，将提前准备温水倒进小盆子里，把这几天屯下来的衣服先浸泡五分钟。

小鹚趴在秋朝的背上，认真地盯着爸爸洗他的小衣服。因为材质的问题，洗的步骤很多，还不能用力搓洗，洗糙了小鹚会被衣服磨出小红点，洗坏了一时之间又买不到适合的衣服。

小鹚看得认真，时不时扑腾一下，吓得秋朝立马反手拖住他的屁股，挪回原位，有时来不及甩干手上的水，就反手用手臂顶住他，防止他下滑摔地上。

洗完晾完，给小鹚戴好口罩，两人要去超市买新床单和晚饭。

中午吃了一罐八宝粥之后，小鹚就没再吃别的，现在饿得有气无力。

来到街市，来往人非常多，挨挨挤挤的特别热闹，每个摊位上都冒着滋溜滋溜的热油香，小鹚馋得眼睛发直。

可爸爸不会给他买的……小鹚小脑袋耷拉在秋朝的肩膀上，因为小摊子上的叔叔阿姨都没有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做出来的食物他是不能吃。

秋朝给小鹚紧了紧衣服，晚上起了风，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理好衣服，移开手，却看见愁眉苦脸的小鹚，低声问：“怎么了？”

“爸爸，他们都没有营业执照吗？”小鹚疑惑。

秋朝想起自己之前拒绝小鹚吃路边摊的说辞，小鹚的身体很差，路边摊的卫生又难有保障，所以他很少会让小鹚吃除了他自己做的和餐馆之外的东西。

但看着小家伙遗憾难过的样子，秋朝不忍心，“我们等会去看看，看看哪家店有营业执照，我们就买一点吃，怎么样？”秋朝摸摸小鹚的眉毛。

这么一说，小鹚立刻换上开心的眉毛，眼睛弯成一对月牙。

两人进入商场，快速挑了一个新床单，还买了一些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装了满满一大袋子。

站在收银台的小姐姐扫码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秋朝。

那人手上抱着一个小宝宝，小宝宝脸背对着她，埋得极深，还一动不动的。一大一小的，帽子口罩一个不落，着实让人怀疑——是不是人贩子？

那人来了。

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走过来时几乎看不到脸，走近了，由下至上终是看清全部，五官如刀削般深刻，尤其是眉骨十分突出，望过来时漆黑的眼睛里像是有漩涡一般吸引人的目光。

女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眼吓得有点慌张，手忙脚乱地拿过商品过机。

“您好，一共74块5，扫这边。”

秋朝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放下。

啊？女生愣了一瞬，回神，立马拿起钱，结果对方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堆散钱，数出四块五放在她面前。

“啊，好的好的。”女生接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从收银柜里拿出一张五十递回给对方。

对方完全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怎么回事啊！女生害怕的同时有点恼火了。

“三十。”

“啊？”女生没反应过来。

“找我三十。”秋朝重复了一遍。

女生立马换了三十给秋朝，尴尬。

秋朝走出门口，小鹚从怀里探出脑袋，“爸爸，快点。爸爸，快点。”

小鹚的小脚踩在他的手臂上，扒拉着衣服想要站起来。

秋朝按住小鹚的后背，固定住乱动的身体，随后微微侧过一点，让他能看到前边小摊子上做的食物。

绕着小吃街全部走了一圈后，秋朝往自己精挑细选的店铺走去。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阿姨，摊位上的东西被她收拾得很干净，每做完一个鸡蛋饼，她就会用纸巾擦掉面粉和油渍，垃圾连带手套都会丢在准备好的垃圾桶里。

做一次就换一个手套，围裙、口罩和发套更是一个不落。

摊位上还有糖水，绿豆沙、红豆糖水、芝麻糊、龟苓膏，种类齐全。

“芝麻糊！”小鹚认得一些经常见的字，芝麻糊是他最爱喝的糖水，一走近，他就认出糖水桶上写的字了。

秋朝伸手摸了摸小鹚毛茸茸的脑袋，对老板说：“你好，帮我拿两份芝麻糊，再来一个鸡蛋饼，谢谢。”

老板看了看秋朝怀里的小孩，笑了笑：“好可爱的小宝宝，几岁了？”她只能看到小鹚的一侧脸，白白嫩嫩的脸蛋，眼睛很漂亮，嘴巴粉红粉红又亮晶晶的。

“两岁了。”秋朝随口回答。说完，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角度面对老板，让老板难以看清小鹚的模样。

老板没注意到秋朝的动作，十分麻溜地做好一个鸡蛋饼，装了满满的两碗芝麻糊，在装袋的时候，又装了两个红豆麻糍进去，快速塞进秋朝手里，笑得眼睛眯起来：“快收摊了，送你们一点小吃，拿好拿好。”

秋朝手顿了一下，沉默地看了好久手上挂着的麻糍，再抬头看向老板，对方还是笑着，最后他收下了。

离开前，小鹚忽然转过头看向老板，小手抓了抓空气，“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