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朝回到家里,在小鹚冲他喊第五遍“爸爸,抱抱”之后,一股热流从胸口向四肢流去,空白的大脑慢慢开始运转。
他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抱住小鹚。
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摸着他紧闭的眼睛。
“爸爸眉毛,虫子,丑。”小鹚察觉到爸爸的情绪,用手指戳了戳皱成一条虫子的眉毛。
秋朝松开眉头,看着小鹚,忽然散掉脑海里一直打转的“逃跑”的念头。
江远星不爱的人是秋朝,恨的人是秋朝,但江远星从来没有说过他讨厌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吧?
哪怕他在诞生那天被丢进了垃圾桶。
秋朝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就不相信江远星不要这个孩子。
对吗?
可江远星要小鹚的话,他又该怎么办?
小鹚陪着爸爸坐在地上,把脸放在爸爸的手心,他觉得眼睛累累的,想要睡觉了。但爸爸不开心,他更想哄哄爸爸。
秋朝逐渐冷静下来,负责人那边打了电话过来,秋晚站在门口,见他情绪稳定下来,才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那头,负责人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问他干嘛突然离开。
秋朝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说自己拉肚子。
另外一头的负责人一脸黑线,找借口他们都找了一样样的。
遇上秋朝这样的人物,他恐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让人继续干下去是绝无可能的,但拿权拿势的不是他,最后少爷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重视秋朝后面起到的作用了
“明天记得给我上班,一堆活等着干呢。你记着,今天的工资可算不了给你。”别说今天的工资解不了,他还想倒扣工资呢!负责人好好打算了一番,恨得直咬牙,今天真是多灾的一天。
想起那个少爷皱着眉看着这边最顶级的酒店环境之后,嘱咐他不要对外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说完就开始把他往外赶。
那嫌弃的眼神,真是喂了狗了。
也不管秋朝的什么态度,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负责人如愿看到了秋朝,时间还没到他就已经在卖力干活。
负责人心里无比宽慰,正感动,手机接到短信,让他叫人过去。
耽搁不得一点,那小少爷的脾气,谁都惹不起。
“陈到远,过来!有事安排!”负责人喊道。
秋朝听闻有人喊话,把东西放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过来。
“去买个饭,然后送到这里。”负责人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撕了一页出来,给他写了一个地址。
秋朝谨慎地问:“这里住的是谁?”
负责人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大美人,懂吧?”
大美人?
秋朝盯着负责人,怎么会让他干起这种勾当。
负责人久经沙场这么久,哪里读不懂这眼神里的猜测,立马喊住:“你想啥呢?这里是正经的地方。我就形容了一下,怎么,大美人就得你去陪,我不行吗?”说罢,挺了挺胸膛。
看得出来,再怎么挺都没几两肉。
秋朝从善如流道了个歉,拿上纸条去买饭。
看着秋朝渐走渐远的背影,负责人默默诚实了一把,他就是这个意思……拉皮条的事儿居然真让他干上了。
纸条上的那个酒店其实离着很远,去的路上秋朝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叫他去送,他又不会开车。
事出反常,他的心忐忑不安。
最后他叫了一个摩的送自己过去。
这里的安保十分严格,拦了他半天,最后是酒店经理给负责人打了电话,又给房间里的住户打了电话,才放他进去。
他以为自己进不去时,心里莫名感到轻松,随之又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他向来喜欢把命运交给别人,他人几经麻烦,最终,还是让他踏进拉那块被千阻万拦的宝地,坐上了直通顶层的电梯。
他敲了敲门,发现门没锁,直接开了。
秋朝抓住把手,看了两边的布置,才发现这一层只有这一间房,但不锁门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过来。”里面传来了声音。
秋朝浑身一个寒栗,这个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
腿像是灌了铅,即便是能抬腿了,也不知道是走进去还是跑出去。
“过来。”江远星又喊了一次,声音里带了一丝强硬。
秋朝还是听话地走了进去。
江远星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慢慢地走到床前,手里抓着一个兜了好几盒饭菜的塑料袋。
他一如既往地命令:“饭摆好。”他指向一个没有门的隔间。
隔间是专门吃饭的地方,放着一张实木桌子和两张椅子。
秋朝从塑料袋里拿出饭菜,隔着塑料盒摸,还是热的,但看着如此简陋的包装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怎么能让江远星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