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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爱中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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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侵鹤手中加力,迫使他不能继续动作,恨声道:“为什么你总在骗我?”

“你贼喊捉贼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祢听颓掀起眼皮看他,余光中天雷已经越过不器朝自己这边落下,他甩不开这只手,只道:“这一道天雷落下来,我会不会成仙不一定,但你一定会死。”

他右手一抬,天雷应势而落,不器急速转动,灵力从中涌出投落下界避免无辜生灵受难,大桃树下追出来的叶举子和萧潇被气浪掀飞出去。

接二连三的天雷之中,祢听颓听到身旁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手上却越收越紧,手背和颈侧的伤口崩开,血流如注,甚至有虚虚一道从他身体中分离而出。

祢听颓咬牙捏决,拍在他胸前,离体的魂魄被按回体内,檀侵鹤被他推出去,从万丈高空砸入大桃树中,被叶举子捡起来。

祢听颓收回视线,飞身迎上天雷,云后仙境近在眼前,只待他能从九道天雷中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檀侵鹤呛咳出一口血,不甘心地挣扎起身,最终踉跄扑倒,血浸透他的前襟,沾染泥土灰尘,十分失态,却还是不断向前挣去。

叶举子一把抓住他,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檀侵鹤看着漫天黑云,再看漩涡正中的人影,挺拔如松,岿然屹立,他喃喃道:“……又骗我……你又骗我……”

萧潇满目忧愁,既担心这边檀侵鹤出气多进气少,又担心那头祢听颓渡劫出差错。

重重黑云后霞光万道,再一次触手可得。

祢听颓灵力运转如常,顶着天雷伸手探去,近在咫尺时情况突变,那只无形的手再一次从高处扣下来,即便他烧尽灵力与之抗衡也无济于事。

祢听颓被逼退,在天雷中陡然受创,灵力收回不慎,在内府中横冲直撞,使得他短暂失去神智,身形一晃从云层中跌落,而天雷也随之收回,黑云急速退散。

不器往下一坠,随主人一同跌入海中。

海水彻骨冰凉,包裹着他全身,灌入耳鼻肺腑,眼前光亮不断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浓稠的蓝色,直至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到,耳边只剩“嗡嗡”声。

海面上云雨未歇,嘈杂作响。

海面下暗流涌动,亘古沉寂。

祢听颓眼睫翕动,能感觉到星星一点的光亮,他睁开眼,看见是不器,窄而长的剑身上沾着血,连海水都冲刷不掉。

是檀侵鹤的血。

不器,君子不器,这把剑和祢听颓一块儿在白兰花香气中脱胎换骨,横空出世却不是凭空得来。

祢听颓年少不爱修道,更没有自己的剑,这把剑绝不是他的,但又是从何而来呢?这个问题约莫只有当年的自己记得。

他又没来由的想起檀浸月,这个毫无记忆却在这段时间让自己苦恼不已的人。

如今能回答他的人只有一个。

祢听颓抬手一抓,不器落入手中,他起身向上浮去,破出海面,悬在空中被雨浇了个透彻。

他落在大桃树下,略过两人的目光,看向垂着眼的檀侵鹤。

“檀浸月,到底是谁?”

叶举子一怔,欲说什么,被祢听颓遏止了。

“我要听他亲口说。”

檀侵鹤缓慢眨了下眼,挂着的水珠不知是雨是泪,顺着脸颊滚落,良久无言。

良久,良久,直到雨停,直到阳光再次照射,海面波光粼粼,大桃树下光影斑驳。

祢听颓再问:“檀浸月,是谁?”

檀侵鹤抬眼看他。

海面的云雨歇了,却没走,而是收入他的眼中,雾蒙蒙的,郁郁寡欢。

檀侵鹤有这样的通天本领,颠倒黑白,就像所有人都欠他一个说法,置自己于弱势,让发难的人开不了口,又让旁观的人站队他,为他开口辩解。

这招祢听颓败过一次,不能再败第二次,但不代表能视若无睹。

他双目一合,下颌绷紧,倾身而上抓住檀侵鹤的咽喉将人提起来。

“祢三!”

叶举子和萧潇同时骇然。

“你要做什么?!”

祢听颓一言不发,提着人迈出一步,随即消失在原地,连二人出手的机会都没给。

檀侵鹤只觉眼前一黑,再有光亮时被人掐着按在墙上,后脑和脊背撞得生疼。

“此刻你不愿意说,往后想说就再没机会了。”

檀侵鹤睁眼,看清他身后是瑶台屋舍。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他抬起被水泡得皱巴巴的手抓住祢听颓的手,将血和水抹在他手背上,居然提唇又笑,“祢听颓,你不是知道杀了我就能拿回你的业障吗?为什么不动手?”

祢听颓左右看过他的双眼,又打量过他浑身上下,道:“为了报复我,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但好像被报复到的是你自己。”

“报复你?”檀侵鹤轻一挑眉,笑声中掺杂着咳嗽,“现在可不是报复你,你的报应在后面呢!”

祢听颓从他怀中剥出来个蝴蝶双飞的香囊,举到二人中间,见对方眼中滑过惊讶,问:“恨我,为何还藏着这个香囊?”

檀侵鹤无言,末了将头一撇。

见他干脆自暴自弃,祢听颓起了一股火,抓着他的下巴转过来,“你又在想什么?!说话啊!”

“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业障?为什么要骗我?檀侵鹤,你哪怕给我一个解释呢?”

“我明明已经答应你了,你还要如何?”

“你答应我,只是因为天雷当时没有落下,权当骗我耍我。”檀侵鹤眼泪又落下来,语气却异常平静,“今日你不还是弃我而去吗?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呢?”

祢听颓简直要被他逼疯了,深吸了口气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坦白一切?”

他想起平茫的那个吻,于是松了手靠近过去,问:“恨我又吻我,难道也要我吻你才行吗?”

这话如此荒诞,让檀侵鹤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见他不似开玩笑。

“我还是略逊一筹,不如你能屈能伸,要杀我的是你,说出这话的也是你,当真——”

话语戛然而止,祢听颓捏着他的下巴将唇贴上去,将他未说完的话堵回去,唇齿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尝到血腥味。

檀侵鹤瞳孔放大一瞬,滞涩地转动眼球,眼泪跟流不尽似的,纳入两张唇间。

目光黏在一起,祢听颓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抬手盖住他的眼睛,同时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明明不情愿,还那么卖力。

檀侵鹤抬手搂住他,按着他的骨骼,晦暗中唇齿厮磨,又疼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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