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边禺缓勒疆绳,两马并行,抬手揉了揉墨楚的头,“既来了,我们都是家人,往后不必担心。”
原午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们不会抛弃家人。再说你是洛水姐的徒弟,要是敢欺负你,她肯定会扒我皮的!打断我腿的!”
墨楚:“嗯!”
“嗯什么?你要洛水姐打断我腿么?”原午苦脸,“好没良心唉!”
墨楚慌道,“不是不是!”
戚边禺摇头笑,勒马先行,叹道,“小原午越来越厉害了,孩子长大啦!”
墨楚可怜兮兮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有家人,有你,有戚先生,还有洛水大人,虽然她还没答应收我做徒,但是待我也很好。这里的大家待我都很好,我很喜欢……”
“好吧好吧!谁让原爷宽宏大量!原爷原谅你了!你以后做我小弟,叫山平那厮再说我蠢!你我连手打他个屁滚尿流!”
戚边禺:“咳咳——”一时不知该开心原午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还是该反思这两个成语原午怎么会这么用。戚边禺内心咆哮——教养孩子真难!
原午吐吐舌头,“先生就是偏心,我不过说说也不打。”
戚边禺回头:“编排起我来了?你这话传你梁姐姐、洛水姐姐耳里肯定有你好看。”
原午嘿嘿,“这不是她们不在嘛!先生莫说出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山平,执行任务怎么还不回来?”
戚边禺:“想山平了?回去就能见到。”
“真哒!太好了!有他在,我挨打挨骂就有伴了!”原午兴奋大喊!
戚边禺差点没从马上栽下去。
“唉!这匹白玉神驹是史墨瀚的么?那这可是威风八面的战利品啊!山平一定会羡慕死我——哈哈哈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你也没问啊?”
“小老弟,大哥不问你就不说么?一点意气不讲!不好不好!以后什么事都听大哥的!”
“可我没答应叫你大哥啊!”
“啊!你还不答应!你为什么不答应?”
……
前行复二十里,荒丘上一位威武的军士横刀立马,孤身一人,却有万夫莫当之势。
戚边禺叫止身后之人,独自跨马上前。
“齐将军果然守信。”
璃都关守将齐衡伸手,“信呢?”
戚边禺拿出一张绢纸展开。
那是一幅笔墨浅淡,不重技法的宴会画。画中描绘的正是石漴林宴席上,流觞曲水,文人刻墨,君臣同乐之景。
款识之处还留有陆文儒的题字——心有灵性,笔致清佳。
“此乃上年石漴林宴席上贵国锦福公主亲手画作,上有陆圣题字。齐将军可识得公主瑰宝?”
齐衡收画,威压霸气侧漏,“殿下何在?”
戚边禺:“大皇子无意与云昭交恶。相反,在云昭十年,大皇子真心以为云楚两国可和平共处。”
“你说的和平,是囚禁我朝公主?”
戚边禺挑眉,“公主一切安好。这段时日请齐将军稍安勿躁,请贵国兵马莫要越线。待雪化冰消,风止雨停,我朝大皇子自会恭送公主归国。”
“贼子嚣张!”
戚边禺丝毫不客气道,“你朝天子唯一所出公主竟能越过你朝重重边境线入我楚南嘉兰关。燕将军守一方百姓无故离守。云泽侯更是逼宫不成远走异国。你朝内乱不小,大人还有心思与我说笑?”
“死断臂的!”齐衡挥手一掌运足十成十气力,却不料戚边禺抬手一掌推他腕部,掌力便如此卸掉了。
“哈哈哈哈——”
齐衡不怒反笑,“想不到楚南大皇子麾下真是卧虎藏龙还有你这号人物,口有三寸不烂之舌,手上功夫也是极好。”
戚边禺也笑道,“齐将军要比试便说嘛!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齐衡摆手正脸道,“请先生回去告知大皇子殿下,我朝无意扰乱边境安防。锦福公主为天子之后,太后娘娘甚爱之,尊贵异常。嘉兰关疫乱,若伤公主半分,我朝绝不答应!今日交谈若传出到不该听到的人耳中,后果大皇子殿下可以预料。”
齐衡勒马西去,战甲辉辉,铁蹄急急,直如立虎,卧如猎豹,当真是一员悍将。
“不好对付啊。”戚边禺挠挠头,与众人汇合,“走,回去向殿下复命。”
荒漠苍凉,风沙一卷,天昏地暗,北风正紧,冰雪又急。
这天地,似乎未有一刻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