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老师,你的衣服。”服装老师匆匆过来,一套明朝婚服出现在聂绮的眼前。
上衣青色暗花绸缎袄,袖口镶边,下裙褶裥绣花裙。不算复杂,看起来是明朝平民家嫁女时的装扮。聂绮面前的梳妆台上有一支银鎏金寿纹样的簪子。
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匆忙,没有人和聂绮交流,她先上了底妆,去换好衣服,等着化妆师来做头发。
“磨磨蹭蹭,动作快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聂绮看过去的时候,关于中年男人的消息被调出来,他叫蒋延,是武阳民俗博物馆宣传部负责人,对内不假辞色,上面有人。
“蒋主任,我就是想提前来看看,你要这么催,都是我的不是了。”男人非常瘦,白发未染,气质很儒雅,但一双眼睛里笑意不显、活气不多,看得人心里发毛。
男人左右扫了扫,最后朝着聂绮走过来:“明朝婚服,看来这位就是今天晚上的主演。”
“对,她叫聂绮,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业务能力很不错。这是耿老师,武阳大学的文学院教授。”蒋延如此谄媚,竟然只是对一个大学教授?
“耿老师好,蒋主任谬赞了,我虽然工作了几年,但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希望能向您请教,希望您到时候不吝赐教。”聂绮妆容没上完,但服饰在身,她下意识福身问好。
任务才说有不懂的问专家,专家这就出现了?
但是演出还没开始,在不知道要演出什么的情况下,该请教什么呢?
虽然说出来有点荒谬,但是事实就是这么荒谬,聂绮在群里翻了半天,关于这场表演的消息寥寥,她所扮演的人物,人设只给了一段话:你叫周阿花,是村头打铁的周打铁家的三姑娘。城里胡家布行的大当家请媒人为自己的二儿子提亲,行过六礼后,你今日出嫁。
除此之外,再无信息。
这也算好事吧,信息少就意味着自由发挥空间大,OCC可能性小。
“年轻人好学是好事。”耿岩点点头,“期待你的表演。”
“谢谢,希望不辜负您的期待。”聂绮像一个上了十年班的社畜,但对工作还有着诡异的热情。
耿岩笑笑,意味不明,转身和蒋延走出了后台。
化妆师道着歉跑过来,后台就跟有人在催命一样,聂绮感觉脑袋发昏,被所有人推着前进,就这么迅速推到了前台。
幕布拉开,后台归于沉寂,前台是一个圆形舞台,两边都是人,聂绮坐在凳子上。
“阿花,即便嫁人了,也多回来看看。”虞玫扮演她的姐姐,一身妇人装扮,面容清丽但衣饰俭朴,家境贫寒写在了衣服上。
虞玫轻抹眼角,几滴泪缓缓落下,看得人心酸。
“放心吧。”聂绮豪气万丈地点点头,一手拽过虞玫手中的盖头,颇不在意地瞧了瞧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手里揉搓着,“阿姐,我自小胆子大、个性坚毅、身体好、能说会道,就算不是很懂规矩,凭着聪明劲儿,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既然没有人设,先给自己加点。
“你这丫头,”虞玫抢过她手中的盖头轻轻抚平,破涕为笑,点了点聂绮额头,“胡家富商,大门大户的规矩多,你要事事小心。”
“花轿来了!”小孩子兴奋的声音传来,虞玫把盖头给聂绮盖上,之后视角受限,聂绮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一双红绣鞋。
“新娘子出来啦!新娘子出来了!”小孩子的声音永远那么欢快,聂绮能感受到一群小孩绕着她跑来跑去,婚嫁仪式的代入感一瞬间就上来了。而且盖着盖头的时间还很安全,因为只要依着人们走就可以。
花轿绕了三圈,戴着红盖头的聂绮如提线木偶一般,终于站定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内堂。
“承耀,快过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听方向像来自堂上。
“这只大公鸡它不听话!”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里充满浓浓的委屈,还有些胆怯,“它咬我怎么办?”
“不会的,快过来,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妇人极具威严,聂绮听见小孩子的脚步声过来,同时还有翅膀扑棱挣扎的声音。
不出意外,这是一场冲喜,或者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