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
这条街永远阴沉得倒人胃口,比巷子更阴的是斯内普的脸,他靠在单人椅上,压力一只鹿:“假期,到她周围,盯住她并给出她能接受的解释……”
小鹿一抖。
“不是很难,对吗?”他极轻地说。
小鹿两抖。
“对吗?”语气加重。
银色的小鹿毫无先兆,在他家客厅散成一团水蒸气,杳无踪迹。
“连声招呼都不打吗……没礼貌。”斯内普叹了声气,被迫放弃。
行吧,栖息在苏格兰禁忌森林里的生物出现在西伦敦的人类社区,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万一被她反手扭送到魔法部神奇生物保护司……他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思来想去只能自己上了。
在他‘当仁不让’之后,邓布利多就用这个来回报他,坏老头满心欢喜,捂着嘴表示想不到魔药教授如此认可校长的工作。
既然认可,那他就更该用实际行动配合校长的工作,拿出点表示来——对你引以为傲的ssr的监视,放假期间不要松懈好吗?
自觉感情受到欺骗的斯内普用扭曲的一张脸狠狠凶他。
邓布利多连忙:“哦不,不,西弗勒斯,你听我解释,她给我的感觉始终不太好。”
还在凶。“哪里不好?”
“我要是能说出哪里不好,一定非常乐意向你和盘托出,而不是笼统概括为‘感觉不好’。”
“……”
“没办法,上一个让我感觉不太好的学生正是从福利院出来的,由我亲手领出来。”
“……”
“假如你真有那么抵触,我是不会勉强的,可你不久前才把那样、那样美好的一个词用在我身上……”
“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这和职场里不顾实际情况,也不顾操作难度,张口闭口‘你克服一下’的无良领导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要在非工作时间和学生接触,斯内普姑且跑了一趟福利院,和监护人女士略作报备。
尽管被面前这位教职人员,以及他的学生欺骗过无数回了,天真的福利院长依旧好骗到令斯内普震撼,玛丽安对所谓的家访毫无警惕,轻易就出卖蕾娜日程表给对方看。
“她去大自然寻找馈赠……呃,我意思是,她去采蚌场挖珍珠了。除了那,没有人肯大白天的违规雇童工……下午再把打黑工的报酬花掉,《刺杀肯尼迪》,她期待引进那部片子很久了……”
“那么,她此刻人在麻瓜的地盘,电影院里?”
“不,电影在五分钟前散场了,她此刻大概……”
跟从指示,斯内普在水产市场把犯人当场捕获。
她背着个大码帆布包蹲在养鱼池跟前,两只眼珠子瞪得宛如池子里的大眼鲷,比上任何课时都专注。
“在干什么?”斯内普(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自然地来到她身后。
“静待。”蕾娜脖子都不愿意为他扭一下,就这么用后脑勺对他说:“旧生命的逝去会带来福祉,成为新生命的一部分。”
“说人话。”
“这鱼快死了,我在等它翻肚皮,好让老板按照打折区的价格卖我。”
“……”
“您刚才是不是在暗搓搓鄙视我?”
“并非暗搓搓。”
“是啊,您发省略号了……您懂什么叫会过日子。”蕾娜毫不掩饰自己的阶级愤怒,用后脑勺蛐蛐他。
“……”斯内普又在发省略号了。
心底,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声音对他:看啊,某人吃海鲜专盯最肥最贵的,而她却一只鱼的便宜都要占。邓布利多、还有他自己果然是多想了。
美食之神会嘉奖耐心,半个小时后,蕾娜成功抄底拿到那条鳕鱼。水产店老板面无表情——别来了,你这吝啬的丫头,再也别来——拿着捞鱼网把她往门外撵。
我明天还来!蕾娜没形象地呲着牙还击。
孩子们够乖,晚上就做/爱的炸鱼块,否则我只能做成仰望星空派了……她念念有词。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作为捆物被扫地出门,颜面尽失的斯内普黑着脸道。
蕾娜:?
说炸鱼?还是说仰望星空派?
“嗯……”经过几秒钟的沉思,她斟酌着说:“加里奥·德曼没有您长得好看。”
埃米琳听见非说她异食癖不可。
自从从室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蕾娜就想一睹对方口中那位帅哥的脸,为此特地跑去看了《刺杀肯尼迪》。斯内普俨然忘记了那个名字的出处,忘了balabala冷白皮奶狗,一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走心的只有她一个。
结论就像她对斯内普说的那样。她决定开学后就把结论告诉埃米琳,就算被叫做异食癖。
买完鱼还要买肉和蔬菜,打黑工挣的钱还剩下一些。蕾娜直奔超市。
尾巴斯内普则跟在后面。他跟了一路,她想了一路,还是想不通对方是来干什么来的。不过逛超市是美好的,和特定的对象逛超市就更美好了,所以她一个字也不多问,默认带上这条尾巴。
一不小心,他们赶上麻瓜的下班时间。
是的,她的目标是一家麻瓜生鲜超市。
“我对比过,这里物资比魔法界菜农卖的要更划算,我甚至发现有些菜农是从麻瓜手里进的货。”
混迹在一众麻瓜下班族中间,既不像父女又不像情侣的二人组显得不够随群。蕾娜适应极了,她她说着,熟练地把一盒青椒放进购物车。
“可恶的二道贩子,休想撬走我辛苦挖珍珠的薪水……”
就在蕾娜专心比对克价的时候,一个有些古怪的男麻瓜来到她的身前。
她知道一个女巫说这种话很没说服力啦,但她发誓自己没带有色眼镜,西装革履、面带墨镜、和恰到好处的微笑来逛超市的家伙,即使在麻瓜视角也过于另类了。
奇怪麻瓜递上一张名片,“打扰了,女士,我是做这一行的。”这开场白,这做派,怎么看都比巫师逛超市更可疑。
蕾娜犹疑地接过,全程盯着对方的脸。她打算形势一不对就给这货来个一忘皆空,魔法部找过来……就甩锅给斯内普。
一家娱乐公司。
名片上这样写。她本不该对麻瓜企业有所了解,可这家是《刺杀肯尼迪》在英国的发行公司,做院线、投资、还兼顾一部分艺人的经济工作,蕾娜走进电影院之前做过功课。
“冒昧地请问,您有没有兴趣涉足本行业,我希望邀请您到我们公司来面试……说是面试,依我的经验,您一准被选上,您听过East 17码?他们就是我发掘的……”这是位星探,他侃侃而谈。
蕾娜懵懵地回头,撞上另一对懵懵的黑色双眼。斯莱特林双霸(?)今天折在这了。
“可是我的脸……”蕾娜困惑道。
不是说小蕾娜不漂亮,只是比起电影屏幕里的娇艳面孔,小蕾娜凌厉得像一只羚羊,单眼皮、高颧骨加上天然卷,不符合时下的主流审美。
“您很高。”星探先生自说自话,“头身比也不错,很适合做模特,我可以送你参选世界小姐。上一回世界小姐来自英国还要追溯到萨拉·查·赫特,那都是1983年的事了。”
他说,看客总是很快地被激情席卷又很快遗忘,1983,如今听起来和上个世纪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