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
秦醇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到路口,帮你打辆车?”
“不用。”他淡淡道。
“那我……”
“不用管我,你先回去吧,等雨小了我再走,谢谢。”
林娜雅缓缓闭上了嘴,又看了他几眼,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等雨小了再走啊。”
秦醇轻轻点了点头,对她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林娜雅撑起伞,走进雨幕里,蓝色的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醇独自站在屋檐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一阵冷风吹过来,他下意识把手缩进口袋,指尖忽然碰到两样东西。
他缓缓掏出来看了看。
那枚蓝色的海豚徽章,在雨幕里泛着淡淡的幽光,旁边那枚针脚粗糙的平安符上,“幸福”两个字深深映入他的眼帘,无比扎眼。
他攥紧这两样东西,停了几秒,又重新塞回了口袋。
不知过了多久,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再次伸手探了探雨幕,随后一咬牙,迈腿冲进雨里,一路跑回了家。
秦醇站在家门口,似乎连打开家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抬起被雨水浸透的手,轻轻按响门铃,便站在原地发愣,任由雨水从发梢一滴滴滑落。
没过几秒,秦韵就拉开了家门,一眼看见浑身湿透的他,瞬间皱起眉,一把把他拽进屋,语气又急又心疼:“怎么淋成这样?我以为你带伞了呢,怎么也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他被拽得踉跄几步,才勉强回过神,依旧低着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他松开秦韵的手,脚步虚浮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Lucky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阳台飞奔过来,跟在他脚边蹭了又蹭,毛茸茸的身子一个劲往他腿上贴,像在试图安慰他。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任由Lucky跟着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客厅暖黄的灯光被木门隔断的那一瞬,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他屈膝坐着,把手埋进臂弯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昏暗的房间,和一团静静伏在身前的白影。
他抬手,轻轻覆上那团白影,指尖抚过柔软的毛发,垂眸看着它。
看着看着,脸颊突然滑过一丝热意,砸在衣服上,滚烫不已。
他缓缓张开嘴,颤抖着勾起嘴角,哑声说道:“你爸不要我们了。”
一滴水落进嘴里,咸的。分不清是发梢滚落的雨水,还是眼中的泪水。
Lucky似是听懂了他那半句没头没尾的话,又像是单纯被他发抖的声音吓着了,仰起头,湿凉的鼻子拱了拱他垂在地上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他掌心蹭。
秦醇任由它蹭着,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久久没有动。
门外秦韵敲了两下,隔着门板喊:“你倒是快去洗澡啊,衣服湿成那样,真打算着凉?”
他喉咙发紧,应了一声,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知道了。”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差点又跌回去。Lucky紧跟着他,一步一转头地看他,被他轻轻推出房间,他这才拎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浇下来,蒸汽把整间浴室糊得发白。他仰头任由热水冲在脸上,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闭着眼站了很久,直到浑身被烫得发红,才慢吞吞地擦干净,套上睡衣出来。
回到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聊天框里那三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对面的头像亮着,却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电话他也不再拨了,那个冰冷的“已关机”提示音,他今天已经听了太多遍。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转身看向书桌。
练习册、信封、徽章,一样一样摆在灯下。
他走过去,把徽章捏进手心,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他攥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别在书包上。那枚粗糙的粉色平安符,他折好,夹进了练习册最后一页,随后抬手关掉了台灯。
他重新坐回床上,盯着昏暗的房间发呆,眼前不断闪过秋千上的对话,和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他的直觉不是错的,江聿行真的太能编了。
他缓缓闭上眼,刚打算躺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秦韵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头来,轻声问道:“小醇,睡了吗?”
秦醇伸手摸向床头柜,啪一声按亮大灯,暖黄的光铺满整个房间。他偏过头看向门口,声音还有点哑:“没,怎么了?”
秦韵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她看了秦醇两眼,像是斟酌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刚刚小雅和我说,聿行请了长假,可能不来上学了,你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秦醇听着,眉眼一点点垂下去,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盖着的被褥上,没有接话。
秦韵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姐姐跟你说,朋友这种东西,是阶段性的。就像你小学的朋友,现在不也早就不联系了吗?等你到了新的环境,自然会认识新的朋友,所以你不用太伤心……”
“可是我不想只当他的朋友。”
秦醇淡淡出声,直接打断了她。